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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瑞兴楼兰亭,晚,三人小聚 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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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瑞兴楼的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位师傅把鳜鱼去鳞后,热水冲洗几次,使鱼皮变得松软;然后打花刀,再次用沸水均匀地反复浇淋,逼出鳜鱼鱼肉本身的鲜味儿,放入椭圆形白玉瓷鱼盘中;随后,在鱼头、鱼腹、鱼尾处,各放生姜一片、花椒几颗,再在翻开的鱼腹中间或放上几片腊肉,然后放入蒸笼;蒸制完成后,即可上桌。
另一边,经过老师傅搓盐按摩并八个多小时药膳浴(丁香草果草寇白芷大料茴香等几十味中草药精准称量调和而成)的溜达鸡,正在油锅进行炸制,以度为基准精确控温,以秒为基准掐表出锅。不多时,一道外焦里嫩、酥脆嫩滑的香酥鸡泛着浓浓的香气在不到三十秒内被摆上了食客的餐桌。
此时,鹿鸣已经乘坐观湖电梯到达顶楼,出了电梯,沿玻璃廊道走到兰亭,推开镶嵌有木格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虽然鹿鸣已经早到了二十分钟,但和瑾和舒淳早已坐下了,正就着几碟子点心聊的不亦乐乎,桌上散落的开心果壳、瓜子壳俨然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鹿鸣坐下,和瑾已经按下了桌旁的起菜铃。不多时,就有一男一女两位侍者进来把桌上的八小碟鲜果、点心、干果收到一旁的食盒中,然后把食盒置于圆桌旁的条桌上;接着,又给桌上的茶壶加了些热水;最后缓缓地退出房间。
不到半分钟,另来了一位托盘而来的侍者,把天青色盘子放到桌子上后,他拿开了上罩的盖子,瞬时,油爆螺片的咸香味儿飘散开来,三人一起动筷,不到一毫米厚的海螺片口感劲脆,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嗯,好吃,”舒淳说道。
“这得是个有点功夫的改刀师傅才能切得这么利落精准,”和瑾叹道。
“不错,刀工和火候都在线,海螺也很新鲜,以后这家可以常来。”鹿鸣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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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纪渊在长安饭莊的三层某个朝庭园的雅间坐着,上午处理完事情后一两点钟去松木吃了碗爆鳝虾仁面,这会儿已经有点饿了,他让正维叫了一份热面皮、两个胡麻饼吃了。七点半钟还要在二层的大包间跟翼飞家用飞机公司的李总简单吃饭庆祝一下,少不得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番,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东西。从小肠胃比较弱的纪渊,每次应酬前都会先吃点东西垫垫。
下午公司的执行总裁则诚已经跟翼飞公司举行了正式的收购签约仪式,几天内就会打第一批款,纪渊在心里盘算打款后账面上的钱怎么安排,以及收购之后公司的运营管理还要跟则诚交代交代,毕竟不是自己从头创立的公司,融入到集团达到水土舒适还需要一个过程。
看左手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七点,纪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穿上深灰色的羊毛西装外套,准备先转移到二楼花间堂等候对方。
考虑到对方创始人是西安人,上学也是在XI'AN交大,所以这次晚餐正维特意定了西安老字号在这边的分店,还提前预订了周八珍之一的炮豚(烤乳猪)、汤浴绣丸、鸡米海参、葫芦鸡、光明虾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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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里的海螺片刚见底,两位侍者又依次端上了孔府烤花揽桂鱼(盘子底部铺满了烤热的黑白色的石子用来保温留鲜)、孔府一品通天海参、孔府烧牛肋排(樱桃红般的色泽鲜亮诱人)、尼山踏青、诗礼银杏、孔府神仙鸭子、孔府烧双冬、脯酥双味鱼、清蒸鳜鱼,十道菜上完,整个圆盘桌正好摆满一圈。
三人先把清蒸鳜鱼一人几筷子吃了个差不多,才开始吃余下的八道菜。所有菜点的都是中份,每道菜分量都不多,工作了一整天的三人本就饥肠辘辘,如此色香味意形养俱全的佳肴在侧,也就一个多小时,所有菜已被分食完毕;期间,很少说话。
一顿美餐过后,三人在飞檐翼然的亭子内,透过窗棂,看着窗外的镜湖,闲话家常。亭内的条几上摆着一盆松景,旁边两个木圈椅中间的小高几摆着一盆刚刚怒放的白兰。空气里隐约飘着几缕肉香、鱼香,混杂着哈密瓜和西瓜的清甜气息,热乎乎的地暖烘得和瑾和舒淳的脸映出一抹酡红,好似刚刚喝了一壶温酒,脸色绯红得好看。
“听说一麟回来了?”舒淳问道。
“嗯,前天才回来。本来我是给鹿鸣接风,没承想他突然出现了,让我很是不知所措。鹿鸣提前也没跟我说她哥还比她早回国几天。如果不是你那天学校有事,估计就能亲眼见证我当时的囧样了。”和瑾答道。
“怎么了,到底?详细说说,我最爱听这一趴了。”舒淳继续问道。
“还不是我哥,前一阵回国后,一直不停地联系我,让我带他一起去咱仨的聚会,他怕他联系和瑾,和瑾不理他。所以就想借我回国你们给我接风的机会,突然出现。让和瑾无法拒绝、无处可逃,也不能直接转身就走。毕竟,还要给我接风。虽然他是我亲哥,但我不得不说,他可真是老奸巨猾。他上学学的兵法战法什么的,我看啊,不仅是用到了实战上,还在这几年的实践中进化得炉花纯青,进而用到了收服和瑾身上。怎么样,我哥就住你对门,还跟小时候一样,你今早出门的时候有没有闪现小时候我们一起去上学的deja vu(既视感)?”鹿鸣替一脸羞意的和瑾回答道。
“什么?一麟住在你对门儿?”舒淳看向和瑾,吃惊地问道。
“嗯,对。他跟我说是在接到今年十一月可以调任回国的确切通知后,就联系了国内的朋友,让他帮忙留意松海园林的有没有出售的房子。如果有,就帮忙他先买下来,等他回来再从他手里买过来。结果,好巧不巧,刚好我对门的那户女主人得到了海南某大学的一个讲师职位,小夫妻俩决定搬到海南发展,就要出售,刚在中介把房源挂出去,一麟的朋友那边就联系上了房产中介,当天就签了合同。那对夫妻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把房子卖出去,毕竟这是这个小区最大户型的大平层,足足有三百多平的六室两厅两厨三卫(入户左手边有两个南向卧室,最靠近入户门的南向卧室是一个套间(和旁边的卧室中间隔着一个小型的步入式衣帽间、一个南向带窗的淋浴间、一个南向带窗的卫生间,在衣帽间、淋浴间、卫生间外面的长条形空间也是双人洗漱台),然后北边依次是入户处的客用洗漱间、卫生间、淋浴间(三分离),中厨、西厨和餐厅,餐厅对面是南向的起居室/客厅,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南向的书房和南向的主卧室,最里面的南向主卧联通着北向的一个衣帽间,北向的衣帽间出来再往东走依次是北向带窗的洗漱间、北向带窗的卫生间、北向带窗的淋浴间兼浴缸间,从联通衣帽间、洗漱间、卫生间、淋浴浴缸间的过道尽头的南向门出来,就又回到了玄关门通往各房间的主干道上,稍微往东走几米,北侧是一个卧室,一个储藏间;再继续往东走,就到了南北通透的中西厨房、餐厅、客厅了。),即6个房间+1个客厅+1个餐厅+1个封闭的中厨+1个开放的西厨+3个洗漱间、卫生间、淋浴间三分离的卫生间,虽说是处在郊区,房价比市中心要低一些,可总价也有两千多万。当初他们也是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下,才能全款买下这套房子。也是考虑到买个大点的房子,这样就算有两个孩子、双方父母都来访的时候也住得开;而且这社区的物业也是相当好,并且出了小区东西两侧大门都有城铁站,附近还有建校五年多的外国语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既可以走读、也有寄宿的宿舍,而且师资力量极其雄厚,清一色的双一流硕士,其中也不乏相当比例的香港高校的硕士、欧美澳新海归的硕博)以及建院将近十年的中医药研究所附属的省级三甲中医院,其中还有特别设立的中医儿科、中医老年科、中医皮肤科、中医康复理疗针灸推拿科。据说,他们以两千三百万的价格挂出去的时候,以为怎么也得个几年才有可能卖出去,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出手,还有些不舍。但考虑到买方是全款,也就痛快地签了约。”
“看来,估计很快我就要改口叫你嫂子了,”鹿鸣意味深长一脸笑意地望着和瑾说道。
“这话从何是说起了?”和瑾问道。
“你看我给你分析一下。除去我法国留学的费用以及筹备创立现在这家公司的投资,我的剩余存款几乎全部用来买了现在我住的这套房子。所以我估计,我哥买下这里的房子,大约也把他这几年刀光剑影积攒下来的存款花得七七八八了,只为了离你近一点,有个可以挽回你的一线机会,这足以说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之重。”鹿鸣说道。
“也是,”舒淳说道,“本来你们就是两小无猜的情分,再看他如此周全细密的行事,一有了确切的回国通知,就着手安排这一系列事情。拜托了朋友买这么贵重的一处房产,还这么迅速敏捷不遗余力地接近你。我的看法和鹿鸣一致,我也觉得他是对你情根深种,才会采取如此把握各个雷霆万钧的一线生机,小心谨慎地又坚定不移地试图一步步重新打开你的心门。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也说了,他前天晚上刚回国见到你听你说第二天中午要吃墨鱼肉圆汤,结果你昨天中午果然就吃上了;接着,昨天晚上你去他家,又看到了起居室里只摆着一张的乒乓球桌,还有书房里那么多你喜欢的各个作家的推理小说全集,这么多饱含你们童年时光共同回忆的陈设,对你的用心真是深沉又细腻。所以我也投鹿鸣一票,离鹿鸣改口叫你嫂子是真的不远啦。”舒淳也附议道。
和瑾听完鹿鸣和舒淳的分析和阐述,心里对一麟所做的一切感动又深了一层,这几年等待过程的漫长和思念的苦楚,也如暮春河面上的冰层早已不见踪影一般倏地消散消解了。随即也说道:“你们说得也有道理。但我并没想那么早结婚……”
“唉,我哥听到这话估计又要心绞痛,他可是跟我说过,心里想定了打算明年花朝节或者上巳节左右,春风和煦、百花盛开、柳浪闻莺之时,就想举行婚礼把你娶进我家门呢。”鹿鸣又撂出一则爆炸性新闻。
“什么?”和瑾一脸惊愕的样子,懵懵地若有所思。
“哇——,”舒淳则是和鹿鸣一样满脸期待与笑意,“不愧是一麟,从小到大都是一以贯之地心有定算,行动果决,这连婚礼的时间都选的这么颇费心思,这花朝节和上巳节都是桃李争芳、春华烂漫之时,正是亲友聚会、踏青赏花、饮酒赋诗的好时候,古时候在花朝节不仅帝王要举行祭日活动,还有剪红绸条挂树称之为‘赏红’的风俗活动,武则天朝时期,更是每年花朝节都会令宫女采集百花,之后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名为‘花糕’,赏赐群臣,这种食物在当时是和元宵、粽子、月饼、重阳糕等节日食品一样,是中国传统民俗节令小吃。在如此一个祝祷花木繁盛、人寿年丰的充满花香和诗意的时节,举办婚礼,真是浪漫极了。”舒淳感叹道。
“你们说得搞得好像我已经同意了似的,我可是连求婚都没听到,你们要不要现在就聊得这么嗨?”和瑾无奈地笑说道。
鹿鸣心里对自己哥哥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舒淳也见证两人一路走来多年的深厚感情,这俩人无言地相视一笑,鹿鸣说道:“那我们就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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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长安饭莊二楼的富平阁,每人一盅的汤浴绣球端了上来,翼飞公司的创始人兼技术总监陆逸群陆董用青玉色的瓷勺喝了一口汤,吃了一个丸子,跟纪渊说道,“梁董,您有心了,今天的菜都非常地道,尤其是这道这道唐时韦巨源《烧尾宴食单》中的汤浴绣丸,做法考古还原与创新发展相结合,汤味十分清甜香醇,入口弹牙,鸡肉、鱼肉、海参、火腿、鱼肚的比例也是刚刚好,跟我上学时在西安吃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十分感谢您的招待。”
“陆董您客气了,合您口味就好。希望今后我们之间的合作也能如今天的晚餐这般顺意。”纪渊说道。
“那是一定的。而且我有预感,翼飞公司一定会在松海集团的麾下不断发展,取得新的创新性突破的。”逸群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