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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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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找到包厢,推门而入时,已经杯盘狼藉,东倒西歪的人三三两两。
一个红头发走过来,瞧我几眼,那股拽拽的气质一下就收敛了。他一开口,我记起这就是给我打电话的声音。
“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呢?”他说,“还以为你不来了。”说着,他递了酒给我。
我接了,随后又放在一边。“包厢难找。”
“你说话还是这样。”他笑一下。
我朝周围扫几眼,没看见池树。有些失望,于是没什么耐心,随口说:“什么?”
“话少,语气冷淡,好学生和坏学生气质兼备。”他无比认真地说。
我忽略他的话,“池老师没有来?”
他没太在意,往门口抬抬下巴,“喏,现在来了。”
我看过去,还真是池树。
他穿搭很简单,薄薄的短款灰色外套罩着白衣服,黑色长裤,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表情还是万年不变的沉着淡定,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再配上他的脸,这身衣服看着都高级不少。
他们跟我一样,都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们大概在想,高中班主任看起来比他们年轻吧。
“池老师。”他们一起喊。他们喊别的老师都能半开玩笑地喊外号,唯独他不行。因为池树不喜欢开玩笑,也不喜欢别人拿他开玩笑。
之前有人偷偷说他“老古董”,我立即把那个人拎出教室,警告他:“以后别给他起外号。听见没?”
我不想看池树不高兴,当然,也有一点点私心。
我喜欢喊他“池哥哥”,只有当身边有别人时,我才喊他“池老师”。
池树一来,大部分人都围上去,热情洋溢。
我也不知道他们激动什么,反正我没有凑上去,默默地到一边喝饮料,眼尾悄悄地瞄几下,说不上来失落还是什么,挺不好受的。
来之前我已经吃过饭了,我想着喝点酒,就回去了吧。万一他们还有活动,我在这,他们肯定不自在。我也不喜欢吵吵闹闹的活动。
我喝完两杯饮料,顺手捞了几杯酒,喝了一口,摸出手机,转身看了看。
池树就站在那里。
鬼使神差地,我偷偷拍了一张照。
没来得及仔细看,红头发绕到我这里,问我赶不赶时间。
我匆忙收好手机,“还好。”
红头发显然是注意到了,“你刚干什么呢?拍照啊?拍什么?”
“没有。”我淡定下来。
红头发:“你不去跟池老师打招呼?我记得你和他关系还可以。”
红头发话太多,我不想聊了,于是坐远了,一个人慢慢喝酒,偶尔看一看手机,目光大部分还是在瞟池树。
全洋恰好给我发了条消息,还是语音。
“妈呀,你微信步数三万多步了,你干嘛去了?”
好不容易听清,我挺无奈的。
也就全洋这人这么无聊,老盯着别人微信步数看。
[summer:散步]
全洋很快回:“你散挺远啊。疯了。”
我笑笑,手指摩挲着手机侧边,望向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见池树往我这里瞥了一眼。我愣住,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可是他已经转身。
十一点。
原本我这会儿应该在家的。但我可能真的疯了吧,居然留下来了,和几个同学一起喝酒,听他们唠嗑,脑子乱哄哄,周围吵得不行。
明天又要迟到了。
辞职吧。真不想干了。
我妈到底在哪里呢。
我应该怎么办。
我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肘里,反反复复思索这些问题,脑子要炸了。
迷茫。
醉了吧,而且醉得厉害,我现在有些记不清我住哪里了。完蛋了,全洋不在,谁送我回去?别人送,我不乐意,别人更加不乐意。池树吗?但池树大概率也不乐意送我。
江灿夏,自生自灭去吧。
“江灿夏。”
有人在喊我。声音低低的。
我迷蒙地抬抬手,睁眼却看不清。
池树来了。
“我送你回去。”安静一下,他说。
我费力睁眼,看清了他的轮廓,冷冷清清的。我摇摇头,“……不用。”
“不用?”池树动都没动,就那样沉静地站在我面前。
我重新把脑袋埋进臂弯,闷声慢吞吞说:“不用了……谢谢你……嗯,我可以……”
然后池树“嗯”一声,真的回头离开了。
他走后,过了几分钟,我开始困了。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池树发了一句“来接我行吗”。
我要是他,估计会很无语。
所以我马上撤回了。手有些抖,然后对着门口发呆。
在我快以为他不会来时,池树拎着他的外套,出现在了门口。
*
池树换了车,比之前那辆好看,低调优雅。车窗大开,路边晚桂香味隐隐约约飘进来,白港夜晚才刚刚开始,城市灯火通明。
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摸到一支唇膏,粉粉嫩嫩,我怼到眼前看,还是柚子味。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小姑娘用的。
我清醒了不少,侧头看池树,他认认真真地在开车。我攥紧那支唇膏,随后撒气似的,随手丢进储物柜,合上储物柜时还故意发出了声音。
池树终于歪头瞥我,面不改色,“干什么?”
我又打开储物柜,重新拿出唇膏,想了想,甩向了后座。我知道它是无辜的,但我就是不舒服。
“……你在几楼?”他静了静,可能是觉得我又发病了。
我扭头看窗外,白港这几年变化太大,加上我对这里本来就不熟悉,以至于我不知道这是哪条道。我搓着安全带,犹豫着说:“五楼吧……”
“行。”他点头。
沉默。
以前就是这样。他话少,总要我主动。现在我不说话,他只会更加沉默。
我瞪着外面看,看得眼睛又酸又涩,就像要哭了的感觉。不过我并不想哭,只是有些难过。
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什么大理想,没什么优点。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清楚。
我宁愿做一个被情感支配的人。那样我才能短暂地成为一个真正的、鲜活的江灿夏。
我望着夜色,心情落下去,落进黑暗里,星星都捞不上来。
“江灿夏。”池树打断我悲伤的思考,他突然问,“你在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