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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遇 “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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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用了三天时间才勉强将傅景深带来的压迫感压下去。
书房那次谈话,最终以她的“公事公办”告终。傅景深没再提那晚的事,也没拿项链要挟,只是真的就医疗项目聊了许久,甚至精准地指出了几个沈氏目前存在的漏洞——那些连沈氏内部高管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细节,他却了如指掌。
离开前,他只淡淡说了句“项链先放我那,下次见面还你”,便转身离开了沈家老宅,留下沈清辞对着窗外的梧桐树,捏碎了半支钢笔。
这个男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动声色地就将她笼罩其中。
周五晚上,沈清辞被几个发小硬拽着去了城中最火的私人会所“鎏金”。
包厢里灯光暧昧,音乐震耳欲聋。顾盼穿着一身亮片吊带裙,举着酒杯凑到她身边:“清辞,你这几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傅家寿宴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盼是顾家的小女儿,性子泼辣直爽,和沈清辞从小一起长大,是为数不多知道她“野心”的人。
沈清辞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抿了口香槟:“能有什么事?应付那些叔伯就够累了。”
“也是。”顾盼撇撇嘴,“你现在可是沈氏的准继承人,走到哪都得端着。不像我,乐得清闲。”她说着,眼睛一亮,朝门口挥了挥手,“哟,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陆景衍吗?”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朋友。
陆景衍,陆氏集团的二公子,也是傅景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圈子就这么大,沈清辞自然认识他,只是没什么交情。
陆景衍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笑着走过来:“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稀客啊。”
他眼神扫过沈清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目光在她脖颈间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清辞淡淡颔首:“陆二少。”
顾盼和陆景衍熟络,笑着打了他一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没跟你家那位‘活阎王’在一起?”
“活阎王”指的自然是傅景深。圈内人都知道,陆景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傅景深。
陆景衍耸耸肩,压低声音:“别提了,刚从他那儿逃出来。老爷子寿宴后他就跟转了性似的,天天待在公司,我再不出来透透气,就得发霉了。”他说着,视线又若有似无地飘向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起来,沈大小姐,寿宴那天晚上,你好像提前走了?”
沈清辞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寿宴那晚?他想干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反问:“陆二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景衍笑得像只狐狸,“就是觉得可惜,本来还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呢。”
“哦?不知是哪位?”沈清辞挑眉,心里却警铃大作。
陆景衍刚要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喧闹的音乐似乎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傅景深站在那里,黑色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他没穿西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可那迫人的气场,依旧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辞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怎么会来?
陆景衍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追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干笑道:“深、景深,你怎么来了?”
傅景深没理他,径直朝沈清辞走来。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沈清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撞得耳膜发疼。她强迫自己镇定,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傅景深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她紧抿的唇和泛红的耳垂。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酒气,钻入鼻腔,和那晚酒店房间里的气息重叠在一起,让她脸颊莫名发烫。
“小叔?”沈清辞率先打破沉默,刻意叫出这个称呼,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这里人多眼杂,他最好安分点。
傅景深像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么巧,你也在。”
“不巧,我和朋友约好的。”沈清辞语气疏离。
“是吗?”傅景深目光扫过旁边的顾盼和陆景衍,最后又落回她脸上,“我跟陆景衍还有点事,不介意我们加入吧?”
他这话是问沈清辞,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回答,顾盼已经笑着打圆场:“当然不介意,傅先生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她看看傅景深,又看看沈清辞,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尤其是傅景深看沈清辞的眼神,根本不像长辈看晚辈。
陆景衍也连忙附和:“对对对,人多热闹。”
傅景深没再说话,径直在沈清辞身边的空位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烫得沈清辞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他却像是没察觉,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酒杯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禁欲的性感。
沈清辞别过脸,假装看舞台上的表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始终落在她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陆景衍看出了端倪,凑到傅景深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听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也越发耐人寻味。
沈清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拿起包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沈清辞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傅景深到底想干什么?
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用那种暧昧不明的眼神看她,是觉得拿捏住了她的把柄,想以此要挟?还是……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猛地回头。
傅景深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跑什么?”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怕我?”
“我有什么好怕的?”沈清辞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傅先生跟着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傅景深缓步走近,直到两人距离只剩下一臂之遥。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是雪松混着酒气的味道,危险又迷人。
“项链,想要回去吗?”他忽然问。
沈清辞一愣:“你想怎么样?”
傅景深低头,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求我。”
沈清辞的脸瞬间涨红了,是气的:“傅景深,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轻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比起沈小姐昨晚在我床上……叫的那些话,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沈清辞心里。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纠缠的肢体,低沉的喘息,还有她失控时的呜咽……
“你无耻!”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他。
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傅景深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沈清辞,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带着酒气的灼热,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晚的事,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沈清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想要挟她,他是想要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寒,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悸动。
“傅景深,我们不可能。”她用力想挣脱他的手,语气坚定,“我是沈家大小姐,我的目标是沈氏集团,不会为了这种事影响我的计划。”
“我没说要影响你的计划。”傅景深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我甚至可以帮你。”
“帮我?”沈清辞冷笑,“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傅景深这种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傅景深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暧昧又危险:
“我想要的,从昨晚开始,就只有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独有的味道,瞬间点燃了沈清辞全身的神经。
她猛地推开他,后退几步,脸颊绯红,眼神却带着警惕和一丝慌乱:“你做梦!”
说完,她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跑吧。
跑得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那是沈清辞的那条项链,被他放在掌心,阳光透过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沈清辞刚回到包厢,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两个字: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