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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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扩散的第二天晚上，各区开始召集军队驻点，进入迷雾中进行开始清理，集中志愿者和公职人员开始派送物资。
他们身上绑着光线，是研究院新赶制出来的新型物件，极轻极细，另外一头绑定着物资分配车，虽然在大雾中无法照明，一米左右的样子才能看到一缕区别灰白雾气的光块。
这样是防止有人不慎被绊倒，另外也防止派送物资的人员迷路，运送物资的车会停靠在小区或者城中村附近，以一百米为直径分配。附近大型的运送车无法通过一些堵塞的道路，他们便用小型的三轮来搬运，车上有最新的红外成像仪和迷雾前一刻的卫星地图。
少部份迷失在雾里的人和物资一起被派送到家。
池荇从楼下拿到他们这几天的食物，两个大白菜，四个小土豆和一斤的猪肉还有一点一小袋大米，两个大男人，这大概是一天的量。靠着家里的余粮，省一点，吃个一周左右也不成问题。
不过价格是合适的，只是现在运送的体系不完善，效率低，所以每个家庭分到的食物非常有限。
池荇拿着那个四个圆胖胖的土豆，“啊，土豆这东西要怎么做，感觉怎么做都不好吃。”
小时候，米大多数时候拿去卖，家里存粮不够的时候，他就会去挖红薯和土豆，顶饱，量也多。
“想吃土豆泥拌面吗？”
“家里面好像没有面了，我之前买的面粉也用完了。”
雾气隔绝了太阳，体表温度又降了些，池荇穿着白影的外套，稍大的黑色外套将他整个人都拢在里面，衣领拉到最高，整个人显得稚乖又呆萌。
不知怎的，白影突然想做薯条，这个经常被他和小朋友绑在一起的食物。
将薯条切成粗细适中的条块，放在盐水里泡一下，再沥干水分，裹上淀粉放在油锅里复炸两次，盛出来的就是金黄色。
油炸物的香味在空中弥漫开来，池荇轻轻嗅了嗅，唾沫开始分泌。
他抓起一根滚烫的薯条就想往口里塞，被白影打掉手，“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吃这么烫的。”
“哦。”
池荇双手插兜整个头都埋进衣领中，只露出两双水润的眼睛，整个人委屈巴巴的，不过气温低，薯条的温度很快就没有那么热了，池荇快速将那盘子解决掉。
末了打了个饱嗝，“真舒服，要是物资都在身边就好了，现在总是有种不太放心的感觉。”
他们收集了那么多的物资食物，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身边什么都没有，仿佛身处浮萍上一样，池荇开始思考回到别墅的可能性。
他们走路至少要走6小时，而且在这个大雾中，行走的效率降到最低，那么速度至少就要减少一倍，加上雾气提前，池荇不敢保证极寒会不会突然也降临。
不过按大雾提前的时间来看，极寒上辈子是比大雾推迟了一个月的，不出意外，这一世也应该不会在这个星期来临。
但是一直待在这里，极寒一旦降临，他们就会很被动，因为大雾只是让人行动不便，极寒却可以成为死因。
白影和池荇一致决定穿越迷雾。
将家里剩下的粮食清点好，他们用保温餐盒装了一餐的饭，是剩下的土豆做的酸辣土豆丝，还有肉丸汤，剩下全是满满的饭，剩下白菜和鸡蛋被他们拿去换了一些饼干。
将食物和充电宝装进背包，池荇和白影离开了这里。
白影点开实景地图，预计他们要走上5小时47分钟，但是算上休息和迷雾中可能会迷路的情况，时间肯定是不止这么点的。
推开门，楼道里的雾气还算稀薄，就像加载了胶片滤镜一样，有种颗粒的模糊感。
走到楼下，池荇已经变成一只小蝙蝠被白影捧在手上。
蝙蝠可以发出超声波识别障碍物，虽然超声波在空气中损耗较大，但是判断近距离的障碍物就足够了。
走到小区的活动地带，楼下还在放着激昂的音乐，一些练操和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还在乐此不疲锻炼着。
这几天在小区的群里也总是看到招募信息，相约小区楼下广场舞，不过还是最近的几栋楼响应的比较积极，另外一些舞群则在b栋那边，整个小区分散的还算平均。
池荇深感佩服，无论何种天气，一颗锻炼的心总是闲不住的。
保安亭现在也形同虚设，白影和池荇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条路直行，不用担心，我没探查到其他的障碍物。”
“好。”
虽然池荇表明没有其他障碍物，但是就像闭上眼睛被人牵着走一样，很多人无法交予全部的信任，所以走的犹犹豫豫，小心而谨慎。
白影的步子迈的不算大，也不算快，他和池荇聊着天，脚下的步伐却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局促之感，仿佛他们现在不是在不能视物的大雾中，而在饭后散步的公园里。
走了三个小时后，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点，他们找了个凳子休息，是那种路边小摊贩的折叠椅，前面还摆放着小桌子，白影摸索着打开保温餐盒的旋转扣。
他有些无奈地笑道：“在这个环境下吃饭感觉跟吃空气一样。”
池荇变回短腿橘猫，窝在白影怀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饭，“我想要一块肉丸。”
这个肉丸是白影手工剁碎，加上了鸡蛋清和其他调料揉搓而成，肉质不紧不柴，松散绵软，里面还放了荔枝，汤味清甜鲜美，他整只猫埋在碗盖上咕噜咕噜喝完了半碗。
而白影则是把汤和饭混在一起快速解决掉了，他走了一个上午，体力消耗太大，简单休息了一下，两人又继续步行，其中池荇也想过用其他的代步工具，但是因为安全性还是无奈作罢。
步伐可以自己控制，但是工具车因为惯性和延后性相较于步行来说在这个大雾天气还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天色已经昏暗，灰白的雾气在灯光的照耀下变成灰色和暖色的色块，像是置身于旧游戏机下的世界，他们两个只是其中虚拟渺小的数据。
可白影知道这不是游戏，连续的专注和步行让他的精力开始涣散，他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展示的实景地图，光亮已经开到最大，尽管这样还是要池荇拿着强光手电筒在上面照射，这样他们才能看清楚屏幕的路线。
白影把手指赛到池荇的嘴里，蝙蝠两颗尖锐的牙齿带来微微刺痛，他稍微清醒点，“咬一下。”
池荇将他的手指顶出去，“要不我们找一个酒店睡一觉，明天再继续。”
他知道很多酒店是24h营业的，并且在这个天气下也没有停业，毕竟有一部分人正被困在酒店里，现在极寒还没有来到，农作物和相关物资还没有缺损，只是行为受限，一些娱乐活动停摆了而已。
白影摇摇头，拒绝道：“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迟则生变。”
池荇不再说话，他们当初就是太过松懈，以至于在装地暖的时候还兴致盎然地跑到另外一个区居住，结果大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吧，那我给你踩一踩。”
他变成小猫咪，毛茸茸的爪子踩着白影的大腿一缩一张，整只猫的重量大概才9斤，对于白影来说是很适中的重量，既不会因为太重显得疼痛，也不会因为太轻毫无存在感。
猫咪柔软的爪子摁在有些疲乏的大腿上，有几分酸爽，还有几分暖意。
他捏住池荇的后颈，顺着后背一直摸到尾巴，感受到手中的尾巴突然间僵硬蜷缩起来，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在池荇恼火之前开口道：“走吧。”
池荇：“喵。”
他每次想骂人的时候怕被白影抓住就会换成动物的语言，其实更加明显了，还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白影没有戳穿他，捏了捏他的爪心，“下次你可以直接上爪。”
池荇：“我宽宏大量。”
白影忍俊不禁，“行，宽宏大量的小猫咪，走吧。”
晚上9点，白影他们终于到了别墅群在的那一条街，这一条路种植的都是凤凰树，到了时令，满地火红，艳艳灼灼。
正当他们感到欣喜的时候，白影突然感觉到了铺面而来的凉意，不是散成一团的空气，而是丝丝粒粒的宛如冰珠在脸上化开的沁凉。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池荇也感觉到了，扇动翅膀时明显的冰冷和湿意。
下雪了……
漫天大雪和绵延无顷的雾气像是深渊，将他们寸寸吞噬。
白影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这条路上一贯是没有车的，再走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别墅区的侧门，那里离他们的基地就很近了，近到短时间冲刺半分钟就可以到达。
可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白影已经感觉到了肢体的冰冷带给他的僵硬，他的皮肤因为刺骨的寒意而感到疼痛，脚下被雾气和雪沾湿的鞋子贴着脚背，起初是冰冷和不适，现在反而已经没有感觉，这不是个好征兆。
手机模模糊糊的数字表明着，在这个他们刚刚走过短短的十几米的街道上，气温已经由12摄氏度降到了5度，并且还在极速下降。
被极速冷冻的雾气中的水分子仿佛一张巨网，把白影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看不见自己呼出去的白汽，又或者他的呼吸就是冷的，在那边小区他和池荇只带了一件厚外套和几件薄毛衣，背包里并无其他衣物，吃完饭的餐盒也早就被丢弃了，为了减轻重量。
“池荇，飞回去，快点。”
这是白影这一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严肃，不容置喙。
池荇知道他的意思，他们两个如果能回去一个，那么那一个人一定是池荇。
他可以变成任意的动物。
就比如上一世他曾经就变成北极地松鼠冬眠了四个月，但是白影不行，蝙蝠的飞行时间可达50000米每小时，这一千米左右的距离他只需要一分多钟，但是回去了，然后呢？
白影呢。
他咬牙，双眸中沁出水雾，“我不。”
要死就一起死。
他再也不要一个人躲在树洞里，找不到食物会死掉，没有人说话会结巴，还不如和这个人一起在这里当一个冰雕，或许等到迷雾散去那一天，他们也会成为别人的照片而继续存在。
白影被气笑了，他一把抓住嗷嗷叫着的小东西，雾气遮掩了他的神情，池荇看不清楚，但是他的声音仿佛混在冰雾中，寒意逼人。
“别做这么蠢的事，回去。”
池荇：“我不。”
一眨眼，阻挡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滴在白影手上，在短短的距离中原本带着人体温度的泪滴变得冰冷，白影却觉得那滴泪坠落在心中，灼热地他的心都开始止不住的酸软无力。
只是生命太贵重了，每一个人的生命价值都不应该和别人捆绑在一起。
“池荇，我再说最后一遍，回去。”
池荇不说话，他变成北极熊将白影护在自己的腹部给他保暖，但是他的下肢力量不够无法抱着白影直立行走。
“你抱着我。”
“白影？”
没有人回答他，池荇甚至不敢点开温度查看现在的体表温度，他将白影团团塞到自己的腹部，拱起身躯，成年北极熊平均高度一般都在2.4米以上，白影在他的怀中变得小小一团。
池荇苦中作乐地想，如果现在迷雾散去，白影睁眼看到他肯定会被自己吓一跳，他之前好像在对方面前都是小小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那朵在雾中的蘑菇就是他。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雨夹雪打湿了他的毛发，他迫不得已停下脚步，就地变成一只蘑菇，扎根在潮湿又莫名坚硬的地上，恍惚间感受到了亮光，却以为是天上的闪电，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轰鸣声。
那时候的雾气已经散去很多了，只是极寒还没有退场。
不曾想，那么氤氲的雾中，有人悄悄拍了一张蘑菇的照片。
“白影？”
只是任凭他怎么叫，怀中的人依然没有反应。
他的皮毛太厚，隔绝了自身的热量散失但也相对的，白影无法从他身上汲取到热量。
几乎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不知是不是池荇的精神太过集中，他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感应到周围的环境，他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张地图，上面连城海洋似的一片绿色，但是以段带和圆盘为型的星星点点的灰色密布，只有他们周围是松散的，这种布局，和白影之前给他看过的别墅群的分布大差不差。
而他们住的地方，最近的绿色板块，是外花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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