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求生日常》放牧者

8、第 8 章

　　白影表情有点古怪，下一刻，他意味不明的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好吧，我的灯塔。”

　　池荇将手递给他，“牵着，我带你回家。”

　　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用去问，比如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比如车在哪里。

　　但是有一点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刘师傅都知道打电话给我。”

　　白影：“……他打电话给你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不是，他说他害怕，所以他打电话给我，你不害怕吗？你都不打电话给我。”

　　“有一点点害怕。”

　　但是更害怕你害怕。

　　“你打电话给我，我们可以共享位置。”

　　白影满脸惋惜，“啧，我那时没有想起来。”

　　他不想喝这个人分享他的忧虑和焦灼，他知道对方看到他头像移动的时候，肯定也会像他靠近。

　　“你好笨。”

　　白影连忙点头，牵着池荇的手往家走，“为了犒劳你，回去给你泡胖大海。”

　　池荇皱起小脸，他最讨厌中药味的东西，他严重怀疑这不是奖励而是惩诫。

　　“胖大海算什么奖励。”

　　白影掩下眸子中的笑意，“胖大海利咽开音，你今晚喊了这么久，不润润嗓子吗？”

　　“我！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的嗓子没有大碍，池荇还特意加重了每个字的音节。

　　白影状似苦恼哀叹了一声，“可是我明天想做水煮肉片，还有辣椒擂皮蛋。”

　　这些都是辣的菜，他今晚不喝没关系，但是明天白影是真的会和他分餐吃。

　　大丈夫能缩能伸，池荇扯着白影赶紧溜回了家。

　　楼道处的雾气比之前拢聚了许多，却没有像外面那么浓郁，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一种视力恢复正常的感觉。

　　灯全部开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从缝隙中潜入进来，很快又消失的无影踪。

　　池荇解释道：“光和热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雾气，所以可以将灯全部打开，门窗关上留一丝缝隙。”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池荇将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又将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

　　白影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凝固了几秒，半晌，他才问道：“你做蛋糕做什么。”

　　池荇将蛋糕放在他面前，“能做什么，蛋糕不就是生日必备礼物吗？”

　　可惜他忘记买打火机了，他掏出蜡烛，将天然气灶打开，用一根蜡烛从上面借了一缕火，用手护住，平稳又快速地走到白影面前将剩下的蜡烛点燃。

　　20根蜡烛将这一块天地都照开。

　　确保每一根蜡烛都完好稳定之后，池荇将灯关上。

　　“天大地大，生日最大。”

　　“20岁生日快乐。”

　　“下面请寿星许愿。”

　　白影笑着看了池荇一眼，烛火在他眼里跳跃，闪着莹润的光泽，“我许愿……”

　　池荇及时打断他，“不能说，网上说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

　　“好。”

　　尽管他觉得人定胜天，可是真到万分期冀的时刻，也会担忧哪怕一丝的变数和不利。

　　那就求，用他过去12年攒下的生日愿望许愿，他和池荇，永远在一起。

　　池荇看着白影睁开了眼睛，两相对视，视线隔着跃动的烛火一瞬纠缠，彼此都是笑意盎然。

　　“开灯！”

　　“寿星切蛋糕啦，我要这一边。”

　　白影拿着水果刀分了一块奶油抹的最平的给他。

　　奶油在他的舌尖慢慢融化，池荇舒服地眯起眼睛，“真棒。”

　　“我真是个小天才。”

　　“哦，对了，还有你的面！”

　　他快速在厨房打了个荷包蛋进去，怕面坨掉，他一直没有煮，现在只能简单做一下了，不过好在还有两个小菜。

　　看着白影将那碗面的干完，池荇的幸福感达到了顶点。

　　对于做饭人来说，哪怕干饭人将那道菜赞的天花乱坠都比不上沉默不语的把菜吃完。

　　“铛！你的专属生日礼物。”

　　白影抬眼望去，一只短腿长毛橘猫端坐在桌上，神色严肃地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后迈着猫步向他走来。

　　颇有种公证人员的端重。

　　“猫咪抚摸卡一张，限时两小时，可不连续使用。”

　　“时间你自己算着哈。”

　　白影顺着他的毛，看着腿上的猫咪惬意地甩动着尾巴，“你这么信任我？”

　　池荇点点头，“所以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白影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池荇在外面喊了一个小时，早就累了，白影的撸猫手法很有一套，头皮被人以适中的力道向后屡，从头部到背部，再到屁股。

　　嗯？屁股？

　　池荇露出獠牙，呲他。

　　“别乱摸。”

　　白影举起双手。

　　池荇又脑袋一栽，再次躺了回去，头顶放上了两根手指，指腹轻轻摁压然后画圈揉搓，池荇舒服地想上天。

　　他两颗圆溜溜地猫眼已经闭上，弯成倒挂的月牙，情不自禁地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很快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前他还挣扎了一下，今天没有洗澡。只不过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他现在是猫。

　　小猫咪才不用天天洗澡。

　　白影将池荇放在枕头上，猫咪软软地陷入进去，蜷缩在一起，怀里抱着自己蓬松的尾巴，睡的香甜。

　　他将一块小毛毯盖在对方身上，又将自己的一件黑色的T恤剪开一小块布，遮住猫咪的眼睛，挡住头顶上的墙灯。

　　临近11点，他放下手中的日记本，看着一个姿势没有变过的小猫，轻笑了下，靠着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雾气还是没有散。

　　很多人的希望落空，无名的恐慌开始蔓延。

　　而在这几天，温度一直稳定在了20度，本该是炎炎夏日，却是秋高气爽的气温，加上古怪的大雾，末世论被抬上讲桌，尽管很快就有专家出来辟谣，却一直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雾气会在这几天消失，一时间网上都是各地的雾气照片，他们祈求发现一个地方，一个还没有雾气踏足的地方。

　　毕竟雾是水汽凝结物，江湖大泽，人工湖，人工河这些水域丰富的地方雾气弥漫笼罩还可以理解，但是当他们发现沙漠地带也出现雾之后，怪异离谱，无法解释的现象会将一切都指向最令人恐惧的那个想法。

　　第二天下午，一个名叫’末世真的来了吗？‘的热搜直冲首位。

　　没有人可以回答。

　　到晚上，很多在迷雾中迷路的人的帖子，视频被顶了上来。

　　有博主发了一个日行一善的帖子被顶到最前面，他在自己家的小院里发现了一个迷路的人，他们是邻村的，隔着弯弯绕绕的乡村小道，对方竟然走到了他家院子里。

　　那个人摔的凄惨，头上破了一打开，膝盖处也是淤青一片，脚踝高高肿起。

　　下面评论区也是各式各样的伤痕，都是在雾中摔出来的。

　　倒像是比惨大会，他们还自娱自乐选出了第一名。

　　池荇看着笑不出来，这里面最惨的不是还能出现在评论区的人，而是那些在迷雾中未来会被掩埋在大雪中的人。

　　还有一些人把自己在迷雾中迷路的经历发出来，凭借手机实景地图，或者自己摸索安全回家的，还在迷雾中穿梭的。

　　池荇还发现后者把迷雾中遇到的伙伴称为雾友。

　　他们相伴走一段路，到了就分开，不喜欢了也分开，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楼下有人评论道有点像现实网友匿名见面会。

　　现在气氛诙谐还和谐，还有些帖子标题是：我投喂雾友的二三事。

　　因为摆在餐桌上的都是各种海鲜，橙灿灿的虾壳包裹着肥厚多汁的虾肉，青椒红椒配着弯曲蜷缩的鱿鱼须，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

　　这个帖子下面也有人提出食物问题。

　　帖主便回答说自己家就住在海鲜餐馆上面，平时就和老板交好，现在雾气弥漫，生意少了很多，老板就给他多做了些。

　　【羡慕……】

　　【羡慕……】

　　【好想吃海鲜啊】

　　【羡慕这个词，多说几遍都不会厌】

　　【羡慕！！！】

　　…………

　　他看饿了，白影正在准备下午茶，他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受到物资不在身边的影响，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一股焦糖的香味从厨房飘进来。

　　池荇走到厨房，发现白影正把茶叶和白砂糖混在一起炒，最下面的糖已经变成褐色，有股浓郁的香甜的气味。

　　“你这是做什么。”

　　“奶茶，我从柜子里翻出了之前不知道谁留下来的茶叶，可能是我外公？”

　　“啊？那很贵吧。”

　　“还行，没有很贵。”

　　“也就……”

　　“好了，你不用说了。”

　　池荇：“……”他完全不想知道价格。

　　白影轻笑了一下，用铲柄继续慢慢炒，开着最小火，火大了，糖就糊了，会变苦。

　　很快，茶叶和白砂糖就混在一起，焦黄冒着泡泡，白影倒入刚刚烧好的开水，倒入一点点，将他们搅和开来，最后倒入昨天池荇买回来的牛奶。

　　“幸好你昨天出去采购了一下，不然今天奶菜都没得喝了。”

　　他那算采购啊，充其量只能算买东西。

　　池荇闻着飘散在空中的浓郁焦糖奶香，端着自己在这边的专属小碗候在饭桌上。

　　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烫的他直哈气。

　　白影无奈：“你就不能等一会再喝吗？”

　　池荇依旧给出了大拇指，“这是我对你做的东西的最高礼仪对待，你应该高兴才是。”

　　白影：“不用，科学研究表明超过65摄氏度的食物是2a级的致癌物质，经常吃烫的食物会增加患食道癌的风险。请珍惜你的小命。”

　　池荇嘿了一声，“是，白医生。”

　　“准确来说，我现在只有高中学历。”

　　池荇没忍住笑了出来，“话说，你怎么现在才高考结束。”

　　白影看着他笑咪弯的双眼，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唔，糖放得有点多了。

　　“因为我去闯荡娱乐圈了。”

　　“骗人？”

　　池荇满脸不信。

　　这辈子他重生之后搜索过白影，根本没有相关的娱乐人物。

　　“笨蛋，肯定用的是化名啊。”

　　“哦。”

　　笨蛋池荇低头认错。

　　白影在手机上打字，搜出页面将手机递给池荇。

　　页面的人脸熟悉却也不熟悉，是更稚嫩，更加锋芒毕露的白影，数十张照片下来几乎没有笑着的，不像现在，也不像上一世，好像时时刻刻都是笑着的温柔样子。

　　小白影的鼻子很优越，就算年纪尚小，依然高挺笔直，眉眼冷厉，像是对这个世界施以獠牙和冷漠的初生兽类。

　　【新人演员？有背景的花瓶？】

　　【最佳男配角的幕后操作】

　　【新晋流量小生喊话郑闫？我一定会超过你】

　　【持才自傲还是目中无人？】

　　“这一条是真的。”

　　池荇低头，发现白影指的是第三条。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池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就算他再孤陋寡闻，小时候也是在别人家蹭过电视看的。

　　“我的母亲对他一见钟情，那是个演唱会上，彼时他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后来借我外公的势，他成为三栖巨星，和我母亲也有了一段恩爱时光，只是最后他娶的不是我母亲，而是他的助理。”

　　“他说和那人一路扶持，他说和我母亲在一起感觉自己低贱如尘埃，不知怎么这话传到了娱记的耳边，我外公封锁消息却成了欲盖弥彰，到后面他们甚至三人成虎，变成了我外公借用权势逼迫他们在一起，他也没有出来澄清。”

　　“我母亲生下我后，产后患上抑郁症，这些年反反复复加上她心脏不好，在我8岁那年突发疾病去世了。”

　　“后来我外公请人做法事，那个大师说是因为我的生日和我母亲相克，其实从科学上也说得清，她是因为生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和那个人都是她生活苦难的开端。”

　　来了，消极的白影！

　　看他无敌可爱猫猫如何开解这个低落的男人。

　　第一步：变回原形。

　　第二步：站上大腿开始踩奶。

　　第三步：放柔声音开始喵喵叫。

　　白影垂下眸子，说在意，肯定会有点在意，9岁10岁的时候延迟一个月过生日总是会想，这又不是他的生日，估计他的母亲也不期待他的降生。

　　只是现在……

　　“可以吸吗？”

　　池荇看着白影清俊的眉眼，暖光氤氲，照得他整个人意外的柔和，只是总感觉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池荇心中默念了三遍美色误人。

　　四脚一摊，肚皮朝天，“来吧。”

　　白影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轻轻地将鼻尖抵在猫咪软绒绒的肚皮上。

　　现在，他是真的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