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谢九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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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巍峨，可使人在其面前如蝼蚁，雪如华盖覆其峰，此境无活物。”
“东海辽阔可掀起楼高大浪，有硕鱼、巨贝、极尽怪诞之物。”
“夜郎之国...风光曼妙，他人之言不过口述尔尔，十七郎有机会不妨自己去探索一二，方能知其趣味。”
兰因将脑海里画面简单阐述出来，睁开眼扫了一下谢知闲，见他颇为专注看着自己，又紧闭唇珠不肯再说了。
本来谢知闲就等着他长篇大论，谁知道说到简单说了下就没下文了，很有些失望。
宫门外街直通街市，只是兰因图便宜落脚的客栈算得上偏远，一直走到街市尽头一个接近胡同口的小楼，马车才停下，兰因道了谢，入店就看到慧弘板板正正坐着，一见到兰因激动得蹦起来，丝毫没有小僧弥的样子。
“师兄，想死你了！”一双藕胖的小手扒拉着兰因的腿。
“你是不是忘记了，师傅让你来干嘛。”他们已经回到房中，叫小二送了些馒头、不沾油荤做法的素菜上来
慧弘放下馒头，从口袋里搜罗出一个口袋，“喏，这是师傅给你的。”
兰因打开一看，就是那五十两，慧弘吃得差不多了，兰因开口：“现下可以赶出城，只是到半路天便会全黑了，我若不送你，只怕危险，我送你回去就赶不回来了，慧弘，你在这住一晚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门。”
慧弘的脸肉眼可见的灿烂起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是他第一次在寺外留宿。
日暮西山，街市酒楼、小商贩都渐渐点上了灯笼，人流居然比白天不减反增，慧弘在房间的窗户边踩着凳子往外瞧，而兰因在床上打坐默念第十三遍心经，慧弘见他这般，也不再往外瞧了，趴到他腿上。
本来他在原来的世界，当社畜就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公司里每一个人的心眼比筛子洞都多，谁不知道谁的底裤。
心经心经，再念他变成心经算了。
“师兄，我们不出去玩吗？外面好像很热闹，有特别多花灯和人。”
兰因张开眼，看着他头上的六个烧香疤，发觉慧弘跟小时候的他是很不一样的，他第一次跟师父出门的时候，对世界没有丝毫的探索欲。
只是求生欲让他不得不仔细观察这个世界。
而现在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他与这个世界越来越多粘性。
“那便走吧。”
小孩子喜欢热闹没错。
话刚说完，慧弘已经窜到门边，“我到楼下等师兄。”
兰因也不需收拾什么，多披了一件外衣，随着慧弘的脚步下楼了。
小商贩卖的吃食大多是不适合僧人吃的，荤腥油烹都沾不得，不过糖果米糕，倒是有些能入口，慧弘在一个捏糖人的摊位面前不肯再动，
小商贩也瞧见了这小僧弥，“小和尚，出家人不是讲究六根清净吗？你这口腹之欲，可忒明显，糖人三文一串，可替你捏一个画像”。
兰因叹了口气，手伸进口袋捞捞，终于拿出来三个铜板给了，那小商贩接过后挺乐呵，做和尚的生意不多见。
慧弘屁颠屁颠抱着兰因的大腿等着吃糖人。
他们拿了糖人走几步旁边便是猜灯谜的活动，第一关是奖金十文钱，只是猜灯谜要先交一文钱一道题，连着猜对三道才过第一关。
兰因迟疑了一下，他口袋里最后三文钱已经拿来买糖人了，师傅给的五十两虽然是碎银，拆开也挺麻烦，只好跟摊主说：“这位施...大哥，我身上只有一枚碎银了，找开又麻烦，您看能否让我先猜灯谜，猜不出来您再给我找，猜出来了第一小关您只需给我七文钱，大家都方便。”
摊主打眼一瞧，这人忒黑了点，但是双眼晶亮，还带着一个小和尚，说话温和，不像坏人。摊主犹豫了一下，悄悄凑近了耳语：“小兄弟，那你不要往外说，我就给你猜一次。”
兰因点了点头，把碎银拿了出来给到摊主，一下拿了三盏灯，分别在摊主面前打开，一一对上了。
摊主上下打量了一下兰因，缎面交领套着半袖光泽闪耀，外面披着棉厚衣朴实无华。
这倒是有点奇怪，忍不住开口到：“小兄弟你还是有点文采的，不知你做什么的营生的？这第二关过了，可三物选一物，里边有把文玩小扇，上头画了竹子和牡丹，这把扇子当初在文玩堂被人不齿，说是竹子和牡丹甚是不配，我不觉得，我觉得好看就低价拿了过来，放在摊位上供有缘人挑选，放了几个月都无人选它，今天遇到小兄弟，我觉得是时候了。”说完他就取了那扇子展开。
兰因一看，一股互相冲突的感觉扑面而来，一边是翠竹枝叶舒展，大片绿色使用水墨画绘制上去；而另一边，是重彩的牡丹，甚至绘了金粉，兰因很熟悉这种绘画方式，他当即选择继续猜灯谜。
这把扇子他会要。
猜十道灯谜，算是游刃有余，兰因拿到了扇子和七文钱，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思考了一瞬间，说：“大哥，扇子我甚是喜欢，就收下了，今天破你十三道题，还收你一把扇子七文钱，这样，我给大哥作三道灯谜，算是缘分，如何？”
摊主哪成想还有这种好事，他本意是想着不能做亏本生意，赌他会从十道题里败落下来，也就能收个本钱，运气好嘛就是收两文钱。不过他显然没赌对，听到他这么一说，快快的拿了笔纸让他写下灯谜，心里舒了一口气，把兰因笑着送走了。
这会子慧弘的糖人吃得差不多了，被兰因牵着往下一个摊子走，已经靠近城中的河，能看见河水上的游船，灯光熠熠。
近旁的酒楼传出丝竹之音，他站在吵杂的人流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眼前猝不及防的炸开一团璀璨的流光。
火树银花不夜天，惹得酒楼窗口簇拥了一小撮人，探头去看。
烟花照影，流光潋滟，此刻极美。
游船上的谢九郎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兰因，接触的两次觉得他挺聪明的，现在像个痴儿站在街头。
“九哥，你在看什么？”谢知闲拨开船帘，看向倚靠在船头的谢九郎。
“在看烟花。”这次的烟花是赵松为了宴请他而特意组织的，他出来看看倒也不奇怪。
“哦，九哥，为啥赵太师不直接请兰因啊？”谢知闲是不太明白的。
“他在朝中尚未站稳脚跟，昨夜我贸然将他带回府里，实际上是替赵太师冒险，赵太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但是兰因也不能被他人拉拢，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模糊的人影，慢悠悠的又说道：“如果此番宴请有兰因入席，此前的遮掩有何意义，所以赵太师只宴请我们，意思是要多照顾这榜眼郎。我们受了这头，就得惠顾那头。”
这榜眼郎在席上轻飘飘的一句遇田心记，让朝廷又吵翻了天，就是不知道他与赵思大人真的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另有隐情了。
兰因恍惚间，仿佛回到第一次进入承皆寺时，那一年春节过后，寺庙举办了庆典，就请了民间手艺人表演打铁花。
也像这样木架在殿外的池水旁边，不光是为了池水可以照应烟火，兰因猜，如果烧起来还可以浇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谢九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