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唉，人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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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莫子衿难得翘了晚自习后两节课，决定独自到街上来散散心。
最近的是一条名叫“悦城”的商业街，离学校并不太远。只走路十多分钟的路程。
这条街并不长，也没有那么豪华，但相比于冷冰冰的学校，这里更具有烟火气罢了。还没有到下班的点，街上三三两两有几个人，没有平常周末节假日人多。
天空微微暗下来，一家家商店闪着梦幻的光晕。世界像一块水晶球，天空似被染了色的彩色玻璃，将一滩蓝，橙，红，黄，紫揉碎在了一起，映着一个个隐约的人影。如梦如幻，流光溢彩。
莫子衿望着天空，步调缓和，一步步走得漫不经心。好几年没有来这边逛过，一砖一瓦，一灯一铺，都不再似当年梦中模样。
他垂下头去，不禁自嘲一声，笑得如释重负，却又感觉负着千斤万两。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莫子衿倏地回神，手忙脚乱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莫严深瞬间满头黑线。
犹豫再三还是按了接听，电话听筒那边瞬时传来一个宽宏的嗓音。
“喂子衿！好久不见哈！”
莫子衿转身溜到一个无人的拐角，压低声音说道：
“我在上课，挂…”
“你扯吧你。”对面丝毫不给面子。
“看到你了，悦街36号拐角，跑什么。”
“……”
莫子衿认命般滴一声把电话摁断，无可奈何扔回包里，从拐角走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很好找，他环视一圈，视线就自觉停留在一个侧影上。
虽然现在天是暗的，点点灯火也都在男人身后，面对着子衿的是一个洒满阴影的侧影，却依然可以一眼就认出。这份独到的气质。
莫子衿缓缓游荡到男人的身边。
莫严深，莫子衿的舅舅，和莫子衿关系最好的一位长辈，也是最不像长辈的一位长辈。前几个月出国，最近才回来。
当然，这次回来莫子衿是知道的。
许久不见，尽管莫严深脸上依旧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皮肤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光滑，变得有些粗糙，眼角多了几条褶皱，法令纹似乎也重了些。虽然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却比几个月前沧桑了些许。
算了算，他其实年龄也没有大很多，就三十五六的样子。
“深叔，你好像老了十多岁。”莫子衿打量完后，毫不留情地开口。
莫严深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唉，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又伸手拍拍莫子衿的肩膀，“本来还想夸你变帅了呢。”
莫子衿抓住莫严深的手掌，从自己肩膀上提开：“不用夸，我自己知道很帅。”
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又补充了一句：“从始至终都很帅。”
莫严深笑着摆摆手，感叹着：“哎呀～不愧是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二人如往常一样，并肩在悦街街头逛着。莫言深也没有问莫子衿旷课的事，不知是不了解学校作息，还是单纯的把他这事儿忘了。总之，莫子衿觉得这样挺好的，有个这么粗神经的长辈，自己总会轻松很多。
“深叔，最近有需要宣传吗？”
莫严深虽说比莫子衿大一辈，但在某种方面也算是个难得的合作伙伴。
他和莫子衿在对于照片图片方面的追求出奇的一致，刚好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对宣传有深大需求，日常工作需要很多摄影作品。
刚好，莫子衿很会拍照，两人一拍即合，出的成片是能让他俩都默默竖个大拇指的程度。
莫严深早就猜到，一把又把手搭在莫子衿肩膀上，“最近回国事儿多，好几个单子拖着，就差你呢！”
随即又故作遗憾，“唉，国外拍的是好，但就是没你拍的那种feeling。找时间给你排点档期吧。”
莫子衿咬咬牙，忍住一把把肩上的手拍进地下三尺的冲动，再次捏住莫严深的手掌，给他放了下去。
这会儿晚自习第二节课差不多下课了，天色确确实实变成了黑影，这时灯火就变得像满天星光一样，绚丽通明。
莫子衿随手掏出挂在肩上的小包，拿出了里面躺着的相机。
莫严深也停下脚步，静静等待莫子衿下一步动作。
莫子衿打量一下周围，在心里简单了安排构图。找到合适角度后，把相机举起，取景器自然而然地对准自己的右眼。
“咔嚓！”
随着几声快门，莫子衿放下相机，在显示屏上调出刚刚拍的照片。
莫严深凑过来，忍不住也惊呼了一声。
画面成分多却又不失条理，商业楼被打上一片灯光的黄晕，未被遮挡的天空呈深蓝色，与街上的暖黄色调形成对比，却显得互补和谐。
点点星光在商业楼的各个地方曝着，增加了些许点缀的意味。街道上几个稀少的行人的背影背光，被压暗许多，更体现出身后场景的空旷。不说是摄影作品，倒像是名画家的油画作品，画面厚实却色彩鲜艳梦幻，跳跃般的灵动。
莫严深再次惊叹随手一拍的照片质量竟然如此之高，光影构图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后期微调一下参数就是可以出图的程度。
尽管和莫子衿合作了挺久，却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被他的技术与才华给征服。
“你的照片还是很有你的风格。子衿，你这技术真的不考虑走一下摄影专业？”莫严深把脸和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认真询问。
莫子衿摆弄着相机上错综复杂的按钮，“深叔，你就别劝我了。”眼眸微垂，低头调整着刚刚的照片，乌黑细长的刘海投下的影子遮住了半张脸。
“行，”莫严深叹了口气，微微颔首，“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合作就行。”
说着就往前走几步想趁着好时光再逛逛，思考一下又补充道：“刚刚那张街景修好发我，给模特当背景用正好。”
身后那人依旧埋头，只是其中一只手抬起来，比出了“OK”的手势。
莫子衿这人不太喜欢拖沓，再加上本来技术就好，不需要太依赖后期，三下五除二把图修好，就往前小跑几步跟上莫严深的步伐。
两人并排走着，都没有开口说话。莫严深走几步就要低头看眼手机，回个消息之类，可能是刚回国工作还在协调。
莫子衿这边就轻松多了，没有什么事儿要处理，纯边走边看着街景发呆。
其实他觉得这样挺好。不需要在那个闷死人的教室里，装模作样端坐着，而是可以出来随心所欲地逛，心里舒服多了。
当代学生就是这样，容易满足，容易快乐，却又时时刻刻不知满足，一个接一个迸发出新的追求与想法。可能这便是青春的样子吧。
偶尔路过一些感兴趣的商店，莫子衿也会强行拉着莫严深进去逛，尽管是莫子衿单方面的挑来挑去，莫严深在一旁看手机，最后来付钱。
“我是学生，高中生哪有什么钱。”这是莫子衿的理由。
荒谬
荒谬至极。
但莫严深也不在意这点小钱，莫子衿买东西很有分寸，不会很贵。
走着走着突然经过一家风格与众不同的店铺。瞬间就把莫子衿的眼球吸引了。
这家店不像其他的店那么富丽堂皇，头顶的吊灯能把人眼睛闪瞎。反之光线很昏暗，只有收银台顶部有一束暖色调的直筒灯，剩下的天花板愣是黑成一片。
每个购物台下方都装有灯带，可以勉强看清商品样貌。
果不其然，莫子衿拉着莫严深又进去了，这次莫严深倒没看手机。
“深叔，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莫子衿顺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个面具，莫严深一抬眼差点儿坐地上去。
“我*，这什么玩意儿啊啊啊！”
这是个变异的鬼脸面具，看着像个骷髅头，最离谱的是他空洞的眼窝居然还能发光，蓝紫蓝紫的光，特别之阴间。
莫子衿计谋得逞，捂着肚子颤抖着把面具放下，“哈哈，深叔你胆子太小了吧。”
莫严深吐了口气，“只是单纯怕鬼。”转头就从这个晦气的地方出去，回到了那个头顶吊灯闪瞎人的地方。
莫子衿也没继续管，逛自己的。突然发现鬼脸面具旁边有个小台灯，居然还怪温馨的。
一个淡绿色方形盒子，大概只有两个拳头大小。他好奇拿起来看，手一个不小心碰到一旁的开关，绿色盒子倏地蹦出一朵红花，上面还有幼稚的笑脸。
这怎么说呢，很奇特。就是吧这个台灯，晚上亮的是绿光加红光的结合，说不定你仔细看还能看到冒着红光的笑脸。
莫子衿和这个鬼不鬼的玩意儿对视了几秒，决绝地放下了。
“就这个多少钱？”
“原价五十，给你打折三十九块五。”
也难怪，这么丑的东西卖不出去当然要打折。莫子衿心中暗暗道。
唉，最终还是带这个丑家伙走了。莫子衿低头和那朵红花对视，突然莫名笑起来。这种东西，跟江清那样的高岭之花还真的大相径庭。
两人就这样一路几乎逛遍了悦街。
直到七中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莫子衿才依依不舍看着悦街的街头。
事实却是，每个角落都逛遍了实在没什么可以逛的了。
莫严深走上前，“今天差不多了吧，你们是不是也该回寝室了？”那只大手又自然而然跑到了莫子衿的肩头。
后者愣了会儿，一想到宿管瞪着可以冒火的眼睛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猛地哆嗦了一下后用力点点头。
寝室—
周屿一把游戏刚开，就被突然一声巨响吓着，手机差点飞远去。把床帘拉开，就看见莫子衿双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满脸幽怨的眼神。
而那声巨响，其实是他手没空，用脚把寝室门给踢开的。可怜的木制门还在一旁晃悠，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
周屿把视线切回游戏界面，与莫子衿有一搭没一搭对话。
“原来是你啊子衿，今天咋回来这么晚？”
莫子衿艰难地走到桌子旁，“邦！”地一声把手上好几个袋子砸在桌上。
“翘了晚自习，逛街去了。”
这回答让周屿还挺意外，毕竟大男人谁会喜欢逛街？莫子衿倒是个典型的例外。他望了一眼桌上红橙黄绿就差青蓝紫的大大小小的袋子，心情不禁一点复杂。
莫子衿也没有丝毫顾忌的样子，还故作矜持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将其中一根扔到周屿床上。
“话说，老齐呢？”莫子衿不紧不慢扯棒棒糖的包装袋。
周屿就比较暴力，是直接撕开的，“晚自习被老秦留下来了。”棒棒糖含在嘴里，还在打游戏，有点口齿不清。“因为偷摸溜去高一的教室看我妹去了。”
“你妹？？”莫子衿停下手中的动作，被震惊到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额…那个没有骂你的意思。”
周屿也被逗笑了，“对啊，一直没在寝室提过，不承想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马上被猪拱了。”他眼神和手指还停留在手机上，脑子腾出一根神经来和莫子衿聊天。
“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周湘，高一一班，火箭班。”
挺令人惊讶，周湘在火箭班，那可见她不一般。难得齐致远妄想攀一次高枝，结果一打听回来发现是周屿的妹妹。
唉，人世间呐，缘分就是这么的神奇。不仅是齐致远，自己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