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有改观，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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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衿缓缓走在教学楼下的园子里，眼神飘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按理来说，这地方本应是叫“惜时园”，但因为道路弯弯绕绕，错综复杂，树木高大得可以把天遮住，因此也聚集了许多摆烂差生，恋爱小情侣，和一些偷偷违反校规的学生。
就这样，“惜时园”成功变成同学们口中的“摸鱼园”。
莫子衿走着走着，平常这个园子里人倒不少，只是当下是放学时段，住校生和留校生能出校门的几乎只有这个时间。能出去晃的都走得差不多了。
莫子衿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总喜欢有那么几个固定时间可以独自相处，刚好这个时段的摸鱼园正合心意。
他走到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伸手摘了朵不知名小白花在手中把弄着，眼神还是盯着花发呆。
那人……江清……
莫子衿心中开始了自我叙述。
他那副冷冰冰又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看不惯，却又没有理由有这么大的偏见。
一个成绩（看起来）优异，遵规守礼，又长相板正的人，没有理由不喜欢。那……为什么自己对他有这么大敌意呢？
莫子衿一瓣瓣扯着那朵花的花瓣，不久那朵可怜的小白花就没剩几片花瓣了。
“江清，江清，江……”
莫子衿一遍一遍喃喃着这个名字，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不知从何而来，从何说起，便也只能强忍硬咽下去。
莫子衿不会随随便便将自己莫名的情绪，强加到别人身上，顶多算是发泄一下。
一会儿，莫子衿终于回神了，也不是因为他自己想通了，单纯是周围实在太吵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十分，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
学校大门在这时也准时关闭了，不许任何学生再进行出入。出门晃的同学大多都回到这里来了。
差不多了，莫子衿时长十多分钟的自由时间，也大致可以结束了。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朵已经被扒秃的小白花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高一每天最后这节晚自习是选读，走读生可以选择回家或留下来，只有住校留校生才会被迫继续自习。因此这节晚自习相对来说比较放松，老师也不会清查人数。
这就导致此时摸鱼园的学生人数是一周当中最多的，闹哄哄的，莫子衿并不喜欢这种氛围。
他瞥向道路边摸打火机偷偷抽烟的不良学生，又望到不远处正卿卿我我牵手的新星情侣，默不作声退出了这片林子。
夜晚的教学楼是寂静的，每个窗户都亮着刺眼的白炽灯光，教室里只剩些热爱学习的上进人士和一些所谓的学霸。
莫子衿其实蛮守规矩，他这个人唯一不好就是在学习方面，其他方面都能看的过去。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两三分钟上课。老师已经坐在了讲台上，正兴致勃勃玩着手机，莫子衿进来时愣是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这位吊儿郎当的老师正是五班的英语老师张茗，今晚刚好是轮到她守晚自习。
七中这个分班比较特殊，虽然确实是有火箭班和实验班，但是从一班开始往下，就是按成绩和偏科情况来分的班。五班显而易见成绩一般，但大部分人属于偏科英语，不能说有多好，至少是不拖后腿的科目。
莫子衿是五班众多英语不错的人里最出众的，因此他的英语是唯一看的过去的一门学科。这也是张茗可以放心大胆玩手机的理由。
白炽灯的灯光白得发亮，在黑漆漆的晚上就显得十分刺眼。
莫子衿犹豫了会儿，还是迈进了教室后门。但看到窗边坐着的背影时，猛地一个转身又迈了出去。
操……忘了还有个转学生同桌。
江清正兴致缺缺拿着本物理竞赛习题翻，目光落在好几道题上没几秒就移开了。始终没有在草稿纸上哪怕演算一笔。
翻着翻着，终于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影，他转头疑惑地盯着莫子衿，那眼神里探究的意思十分明显。
莫子衿还在踌躇要不要翘一节晚自习，毕竟他目前并不想再“三见”江清。当他脑子的思绪在外边飘飘然的时候，手指便会开始无意识地有些动作。
此时莫子衿的手指弯曲着，指关节有节奏地敲着门框，像是在打什么拍子。而江清从单纯探究的眼神渐渐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
这时张茗终于舍得抬一下头，一眼就瞟到了肩膀靠着后门，懒散地敲着门框的莫子衿。
“诶？莫子衿你进来呀，杵门口干什么。”
莫子衿又浑身一僵，敲着门的手在空中滞留了会儿，才缓缓放下。
“这不是您的气场太大了嘛，小、茗、老、师。”
莫子衿拖着嗓子故意夹着说话，来微妙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全班也无心专注了，顿时大家一起笑起来，张茗淡然一笑，似是对莫子衿的无语。
“行了行了啊！真以为你们班英语基础都不错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啊～～～”
全班稀稀拉拉接起了话头。
“得，”张茗放下手机看着这群活宝，“你们也就敢这样对我，对其他老师可就怂了。”
全班又是一阵笑声。
莫子衿趁机晃悠进教室，一屁股坐在江清旁边。像是挽救了自己宝贵的面子似的松了口气。
“你刚才……敲的是《七里之春》吗？”
莫子衿诧异了一瞬，转头看向江清。
江清的脸还是如此冷漠，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平静，心如止水。
不过，也难得有人可以听得出来他胡乱敲的曲子，这让他对江清有了几分改观。
“这样你居然能听出来？”
“嗯，以前…听过很多次”
两人默契的沉默了，这话莫子衿不知道怎么接，怎么接都像是一个变态似的窥探别人过往的事，他俩才见面不到一天。江清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江清好不容易接起话题，“敲得挺难听的，听了好久才听出来。”
听后莫子衿想立刻马上把旁边这人踹下椅子去。
有改观，但不多。
“诶你这人说话还真不过脑子！”
“……我应该说什么？谢谢夸奖？”
江清果然是嘴比脑子快。算了，不跟没脑子的人计较。
莫子衿生生把想喷的脏话憋回了肚子里去。从桌肚里掏出了自己的英语书。
这好像已经成为一个习惯，无论什么课，只要不想听，全拿英语书。自习课也一样，复习预习拓展全找英语。
江清打量了他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把头转回去，看自己的竞赛习题。
还是老样子，一道题停几秒扫一眼就过，书哗哗哗地翻，没多久挺厚一本物理习题册都快见底了。
莫子衿也没什么心情看书，耳边江清这哗哗哗翻书的声音实在惹人烦。他猛地转头，刚才吞下去的脏话此刻又到了嘴边。
“你特…”
“啪！”
江清在他开口的瞬间把书最后一页合上，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寂静的班里本来学习氛围还挺浓重，突然被这一声给打破了，好多同学吓了一跳兢兢兢兢回头看着江清。眼神中有胆怯，又带有一丝探究的意味。
江清貌似才意识到自己拍重了，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向其他同学们道：
“抱歉，你们继续。”
莫子衿也被惊到了，下意识身子都躲在桌子外边去了，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你…干嘛啊？”
江清疑惑，用那冷冰冰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关书啊。”
“谁关书有你这么关的？好像要把桌子拍穿似的！”
莫子衿终于忍不住，吼了几句，分贝都大了几个度。
几个同学又转过头来，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埋怨又有一丝无语，脸都黑了。
“……实在抱歉，你们继续。”莫子衿讪讪笑笑。
莫子衿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才把刚刚冒出的火苗浇灭了。
转头一看，江清已经拿出另一本习题册，正准备打开翻。
“诶，你那本不是还没写完吗？（内心OS：说不定根本没写）”莫子衿问。
江清头也没抬一下，像是早料到莫子衿肯定要问这个问题。
“嗯，完全没写。”他不急不忙把新练习册又翻了一页，“那本练习册题出的太差了，不是太简单没有刷的价值，就是偏的要命，根本不在考点上的题。看看题型就可以了。”
前桌的齐致远突然转过来，把他俩都吓了一跳。
“不愧是附中下来的学霸！我说怎么我拼命花了一个月写这本练习册，到头来屁用没有呢！原来是题的问题！”
在齐致远感慨之际，江清正用一种难以表述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的。
莫子衿往前凑了凑，抢在江清前开口，属实是忍不下去了。
“那是你自己太拉了！你看看你水平，像是能做竞赛题的样子吗？”
江清到了嘴边的话突然被噎住了，但不得不说他想说的确实也是这样。
不过齐致远和莫子衿的交情算很深，这种损友都算是轻微级别。齐致远努努嘴，冲莫子衿做了个鬼脸，把头转过去了。
“齐致远！别以为我没看见你！”
后门突然响起一声怒吼，莫子衿不用听就知道这声音出自于谁——老秦。
果不其然，秦老师正杵在后门，双手叉着腰，眼中都在冒着火。
他大步流星走到齐致远座位边上，一把扯起齐致远的耳朵。
“走！去我办公室罚站去！”
走过莫子衿位置边上的时候还不忘变回笑脸，对着窗边的人说道：“江清呐，你好好自习，别被这些人影响了哈！”
“嗯，知道了。”
最后只剩齐致远两手捂着被揪住的那只耳朵，跟着老秦一蹦一跳地朝着后门走去，嘴上还念着：“秦老师您轻点儿勒！轻点儿！”
莫子衿目睹全程，心疼了齐致远一秒，还有点幸灾乐祸。老秦居然没抓自己。
他不知不觉瞥向正在专心看题的江清，嘁，可能是沾了这人的光吧。
最终只有齐致远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晚自习下课之后，莫子衿在楼道间碰到了绝顶叔，双手背着，一脸和蔼地笑眯眯看着他，横在走廊中央，两边都只让出了半个身位，莫子衿也过不去。不过他很轻易便明白了，看这架势也不想让他回寝室。
索性也没有很要紧的事，莫子衿双手往兜里一插，又摆出平日那副懒散惯的样子，“说吧何主任，找我什么事？”
何主任难得对他笑脸相迎，确实心里有事儿要拜托。
“子衿啊，你回寝室的时候，把江清捎上吧。”
“？？？”
“他刚来这个学校就申请要住校，对环境不太熟悉，全班你和他寝室在一个楼层，你带他回去一下。”
莫子衿一听这话就不太爽，凭什么我带？那我寝室不还有其他…人嘛。
哦对忘了，还有一个同班的室友在老秦办公室罚站呢。
再不爽也只能认命了。
“行，我回去叫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