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团宠养成指南》又要去开会

3、Chapter 3

　　黑色法拉利一甩车身停在两人面前，阮闵回头看向简霖，眼中不解。

　　“老大！怎么这么快？”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那人比简霖稍微矮了大概不到半个头，垂在额前的头发有些翘，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夹克外套上嵌着银边，腰上别着一把小巧的枪。
　　没得到回应，青年撇撇嘴，转头看向缩在简霖身后的阮闵，微微俯下身子，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就是阮闵吧，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谢谢，”阮闵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道了个谢，然后挺直身子，颔首问好，“你好。”
　　青年又笑了笑，眉眼间都带着与微凉夜晚不同的光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一淮，数字一，淮河的淮。”
　　“诶怎么还哭了？是不是老大欺负你了？”他注意到阮闵脸上未干的泪痕，惊呼一声。

　　晚风拂过，阮闵感觉脸上有些凉，他用手背擦了擦，摇头说道：“不是，他……”
　　阮闵犹豫地看过去，换了个称呼，“简哥没欺负我。”

　　一旁的简霖站得不耐烦，抬腿走向车后座，拉开车门，“阮闵，进去。”
　　阮闵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面前还要说话的唐一淮，一溜烟儿钻进后车座。
　　刚进去，就看到简霖“啪”地一下关上车门。他抿抿唇，垂眸没去看外面的两个人，双手交叠在一起互相暖了暖。

　　外面，简霖只穿了一件高领针织毛衣，修身的版型显出他宽肩窄腰，身材修长匀称，垂在身侧的左手臂腕上带着一块黑色手表，表盘在光下折射着光线，阮闵没忍住转头看了过去。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嘱咐了唐一淮几句后再次拉开车门坐到他身边。

　　阮闵心中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变异体畸形恐怖的长相，一会儿是父母平日里的音容相貌，现下和简霖这么一对视，竟是从中感到了几分安抚之意。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低下了脑袋。

　　唐一淮自觉去了正驾驶位，眼神飘忽不定，突然对后座的阮闵侧头说：“那个……老大说你还没吃饭，我来的路上给你买了点。”
　　“就、没啥，寿司饭团什么的都买了点，都是热的，哦对还有面包，在你旁边那保温箱里。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利店里能买到的都有，你自己挑。”
　　“不过你得吃快点，还有十来分钟就到西单了。”唐一淮抬眼见阮闵没动，又补充了一句。

　　阮闵朝他扯出一个笑容，说了句“谢谢”，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简霖。
　　简霖没说话，从保温箱里随手拿了个饭团递给他，自己留了一个。

　　“我们把那些变异的人类称为变异体，有变异体出现的地方统称为‘入侵点’，面积大的叫‘污染区’，出现原因不明，目前私下的主流学说是高级文明入侵。变异体分两种，一种是被‘入侵’后自然产生的，另一种是被变异体同化的。嗯……他们都擅长以意识同化人类，跟丧尸不一样，被咬不会被感染，这点你可以放心，但同化失败且未逃离的人类会被分食。”和简霖说的差不多。
　　唐一淮又说：“这同化过程和同化成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目前也没有什么精准的判断标椎。像我们，只能通过合不合逻辑来判断，大多时候会拖到他们发现对我们同化失败，然后变异体躯体发生改变。同化过程因人而异，根据我们的经验，从沉浸在被污染的环境到彻底被同化成为新生变异体，少则三分钟多则五小时。”

　　“经验”一词说来轻巧，却是由无数同伴的尸骨堆砌而成的。说到这，唐一淮的神情严肃起来。

　　“但像你这样的感知者不同，”唐一淮突然转头看了阮闵一眼，“感知者这词是第一研究所那些人起的，就是说你们对于变异体的敏感程度远高于我们，我们要拖到他们变异才能看出的不同你们只需要感觉就能知道。”
　　“我们的要求是，在被污染区域内不要相信任何人，而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两人都在车里吃了点，算是解决了晚饭，前面开车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阮闵聊着，没几句就把阮闵安抚得平静下来。
　　夜晚时分，残星高挂，路上车很少，法拉利箭一般划开黑夜，稳稳地停在大悦城南门。

　　这就是简霖所说的下一处污染区。
　　他们出任务以来遇到的面积体积最大的建筑群。
　　——平常不过犄角旮旯里的一栋小楼，或者没翻修的一两间平房，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总不会是一片建筑群的，况且还是面积如此之大的商城。

　　简霖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一次这么大阵仗，后续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那边派人赶过去了，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唐一淮找好位置拉上手刹下了车，“四队五队在西边，咱们去中间。”
　　“小阮同志，放心造，里面的动静传不出来的，有点像那种结界，玄乎吧。”唐一淮勾勾嘴角，试图缓解现下有些焦虑的气氛。
　　简霖率先走进去。

　　周围路灯散发点点微光，算是给初秋夜添了一抹暖意。大门敞开着，似乎在欢迎路人的进入，一层靠近门的区域一片漆黑，静谧得有些诡异。
　　阮闵碰了碰兜里的枪，呼吸又开始紧促，他抿唇垂眸跟在简霖斜后方，抬腿进了门。

　　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见他们三人的喘息声，阮闵心中思绪万千，但都乱糟糟地缠成一团，忽然间手中被塞入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但没有心慌的感觉。
　　“整栋建筑都被‘污染’了，控制住思维，拉好我。”
　　——是简霖。

　　阮闵放下心来，乖乖地点点头，另一只手握着刚从兜里翻出来的小型手枪。
　　简霖又嘱咐了一句：“觉得不对劲就知会我。”
　　阮闵连忙应下。

　　再继续往里走，亮着灯的门脸多了起来，四周依旧寂静。
　　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向他传递着温度，阮闵跟着简霖的步子四处张望，随即在不远处的门脸处看到了什么，眼神稍顿了一下。
　　一个销售员的身影。
　　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面露恐惧地一步步后退。

　　“啊——”刺耳的惊呼撕破了宁静，女销售员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踉跄一下，往后跌了几步
　　空气好像一瞬间流通起来，阮闵不禁站定脚步，在尖叫声中轻轻攥了攥简霖的手。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感到的不是想要救人的急切，不是对于人还活着的庆幸，也不是突然冒出个人的惊吓，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不可名状的怪异。
　　没来由的，但就是能让他清晰感受到心里咯噔了一下。
　　阮闵打了个寒颤，出神思索着。

　　简霖一言不发地看了那人片刻，趁着她转头看过来，利落地掏枪打中眉心。
　　销售员在最后一刻面露怨恨，死死地盯着被吓到面无表情的阮闵，而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前额黑洞流出猩红血液，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没有变异？她还没有成为变异体？
　　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阮闵瞳孔猛缩，在一瞬间蓦然忘却被提示过的话，慌忙地转头向简霖求证。

　　“是变异体。”简霖点点头。
　　见阮闵还是一副心神未定的样子，他顿了顿，微微蹙眉再次开了口，“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要向我们求证，你才是标准。”

　　阮闵怯怯地点了点头，轻轻应下。
　　“嗯。”
　　“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在一层，四面八方，正在靠近。”他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无措地环视四周，转而看向简霖开了口，声线有些颤抖，脸瞬间白得像张纸。

　　一句颠三倒四的话落入其他两人耳中，他们对视一眼，眸中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简霖当机立断，向唐一淮要了双隔热手套带上，看了眼阮闵，重新拉上他，厉声道：“上楼。”
　　于此同时，周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本来怕出故障被闷死在电梯里，正朝安全通道的方向快步走去，眼下却有些犹豫了。
　　声音越来越大，除去阮闵被吓到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简霖和唐一淮的面色也不大好。
　　“安全通道走不了了，去最近的扶梯。”简霖语调依旧冷淡，如同他琥珀色的眼睛透出的神色一般。

　　话音刚落，远处紧闭的店门被撞开，无数身形扭曲的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碴摇晃而出。他们看到屏息而立的三人后“嗬嗬”叫了几声，踉跄着奔了过来。
　　阮闵霎时攥紧了简霖的手，心脏剧烈跳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变异体出现了。
　　乌泱泱的一片。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应了阮闵那句“四面八方”，他们身后也传来了撞击声。
　　前有狼后有虎，两侧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随手锁门是个好习惯。
　　三人齐刷刷不合时宜地想。

　　简霖一把扯过阮闵，“快跑！”
　　然而阮闵手脚冰凉，腿软了一下，刚要跌倒，还好随即被简霖捞住。
　　简霖单手开了保险栓，又低低道：“跑。”

　　阮闵终于回过神，紧跟着简霖的步子狂奔。

　　“咔嚓——”玻璃终于被撞出蜘蛛网，裂缝瞬间蔓延来开。
　　阮闵眼睁睁地看着唐一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把刀横劈了过去，一只刚探出脑袋的变异体瞬间变成两段。

　　“真他妈离谱了，怎么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变异体！”唐一淮喘了几口，骂骂咧咧地开口叫道。
　　简霖时不时看两眼身后的情况，适时补上几枪，听闻这话立马冷声接过：“别废话了。”

　　一层彻底喧闹起来，又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知哪里的柜台被掀翻在地，几只变异体手脚并用地窜过来，呲着带血的牙，多出的一条胳膊不安分地乱挥着，打碎了几盏灯。
　　紧跟着，楼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刺啦”作响。
　　黑暗中，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但现实并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黑暗似乎成了变异体的保护色，他们掩在嘈杂声中迅速向前，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狼终于见到了食物。
　　血腥气逼近了几分，怪笑声和咆哮声混杂在一起，是变异体在期待着夜晚的加餐。
　　简霖来之前看过平面图，他一面注意着后面的变异体，一面护着阮闵朝步梯奔去。

　　阮闵没恢复视线的时候觉得这路长的好像没有尽头，但适应了之后又感觉目的地好像近在眼前，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呼吸又是一紧。
　　简霖在他左侧，那右边的呼吸是谁的？
　　而他竟然才察觉到！

　　他机械性地继续往前跑，右耳边温热带着腥气的呼吸就平稳地跟着他。
　　“会被分食。”两道不同声线的声音合在一起响起，阮闵被吓了个激灵，他来不及回头去看简霖，大气也不敢出。
　　热气又凑近了几分，简霖的注意力全放在后面，阮闵一咬牙，胳膊肘猛地向那边打过去。
　　无防备地被打中脖子，变异体吃痛地叫了一声。

　　简霖闻声转头，子弹越过阮闵没入黑暗。
　　那边唐一淮躲闪不及，被一只变异体一口咬在手臂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挥刀过去，一道雪光在黑暗中闪了一瞬，变异体的脑袋无力倒下。

　　扶梯还在缓慢移动着，简霖率先踏了上去，阮闵惊魂未定，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唐一淮嘴里不住地叨叨着，收刀单手撑着旋身上了扶梯。

　　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三人小心前进，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
　　阮闵抬头，“STARBUCKS COFFEE”映入眼帘。
　　简霖没有说话，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在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