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团宠养成指南》又要去开会

2、Chapter 2

　　阮闵嘴刚张开一条缝隙，声音还没传出来，就被身后那东西一把捂住，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碰上了温热的手掌。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他意识到，身后闯进来的这位，应该是个人类。
　　会是官号里说的专业人员吗？

　　阮闵眨眨眼，刚要有所表示，就听身后的男人开口说了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让他感觉耳朵发酥，腰也跟着痒了一下。
　　“特殊事件处理局，Alpha-1行动组组长，简霖。”
　　阮闵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他点点头，示意对方把手松开。

　　简霖松开手，给他看了眼随身携带的身份牌。
　　阮闵抹了抹刚才没忍住溢出来的泪水，转过身正对着简霖，眼中似是有星光跳动。

　　来人个子很高，目测将近一米九，身材挺拔修长，外面披着件黑色风衣，丝毫不见风尘仆仆之感。他掩在一片昏暗里，却好像周身都自带着光一般。
　　阮闵还注意到，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呈现出些许琥珀色，透着疏离冷漠的光，给他又增加了几分距离感。
　　简霖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阮闵，凌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刚刚带人解决完上一处入侵点，建筑不大，却产生了不少变异体，还折损在里面了一位同事，简霖才收队就收到了上级的通知，没休息就匆匆赶到这里。

　　“你……外面那个，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阮闵往简霖身后躲了躲，带着哭腔出口的话语无伦次。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简霖不答反问：“阮闵？”
　　阮闵有些惊讶，却来不及问别的，只忙着点了点头，“嗯嗯是我是我。”

　　简霖淡淡“嗯”了一声，盯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语气公事公办。
　　“现在你门外的两只怪物，我们暂时称其为变异体，出现原因目前不明，大概率是高级文明入侵导致。他们擅长以意识同化人类，同化失败且未逃离的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阮闵不解的目光，继续说道：“会被分食。”

　　阮闵心头堵着无数疑问，他脑子里不自觉地绘出画面，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被打乱重组了一样。
　　他来不及问出其他问题，甚至还没来得及细想，手里就被简霖塞了个冰凉沉重的东西。他手还软着，毫无准备，被带着踉跄了一下。
　　拿稳后，阮闵又被吓得一激灵。

　　他手里，赫然是一把从未碰过的在国内禁止私人拥有的枪！

　　“等下门被撞开的时候，对准那东西的头，扣下扳机。”简霖握着阮闵的肩，让他转身面对着卧室的门，“手别软，拿住了。”
　　毫无起伏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阮闵没反应过来，跟着他的动作转了个身，看着门前的一堆东西喃喃低语：“他们是我爸妈吗？”
　　简霖冷声道：“不完全是。”

　　一句话，宛若惊雷般在阮闵耳边炸开，他愣了愣神，看着有些松动的房门，一把将手枪塞回简霖手中，“我、我不敢。”
　　简霖还没吭声，就听“砰”的一声，门终于被撞开，两个人形变异体从门板后面探出头来。
　　阮闵终于看到了那东西变化后的全貌。

　　走在前面的那只，几条手臂扭曲地拼接在肢体上，外面套着阮母的衣服。
　　变异体半弯着腰，一条前臂垂在地上和腿一起支撑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脸大致还能看出是阮母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但眼睛泛白，眼眶和牙齿往下渗着血，嘴角咧得快要和耳根连上。
　　阮闵瞪大了眼睛，身体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刚抹干净的眼泪又有溢出的趋势。

　　变异体还在和门口那堆东西作斗争，简霖把枪重新放到阮闵手中，冷着脸抬眼扫了下边攀爬进屋边发出“嗬嗬”怪声的变异体。
　　他拉着阮闵后退几步，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手表，冷声开口：“你这是在耽误我去下一处污染区的时间。”

　　阮闵闻言终于缓过口气来，他动了动手指，深呼吸几下，颤着手举起枪，对着门口的其中一只变异体。
　　“他们杀了我爸妈，是吗？”语气很轻，声音几不可闻，比起说给旁边那人听，更像是自己喃喃私语。
　　简霖没有应声，只是站在阮闵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托住他握枪的手，微微俯身与阮闵视线持平，扶着手腕往上抬了一点。
　　“开枪。”简霖说。

　　无波无澜的两个字伴着温热的气息扑在阮闵耳畔，他眼睫扑闪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抿唇看向前方。
　　扣下扳机。
　　枪装了消音器，子弹“噗”地一声没入变异体的头颅，炸开一簇红白混合的血花。

　　手枪骤然升温，阮闵的手开始发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
　　喉咙有些干涩，尖叫在嗓子里轱辘一圈，变成呜咽声从牙关挤出来。

　　“看着它的眼睛，这是你杀的第一只变异体。”平稳的声音随枪声一同涌入阮闵耳中，他愣了愣，眼前画面带来的冲击感甚至被他往后放了放。
　　阮闵有些迟疑，愕然道：“可是……”
　　简霖不以为然，“我在，你怕什么？”

　　说话间，前一只变异体倒下，另一只变异体呲了呲牙，从同伴的尸体上快速攀爬过来，径直跃进了屋内，手脚并用地蹿到两人面前。
　　阮闵吓得手一抖，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停了一瞬。
　　简霖接过从阮闵手中坠落的枪，把他挡在身后，又转回去偏过头一脚将变异体横扫出去，握枪的手臂缓缓抬起，动作一气呵成。
　　“看清楚了。”冷冽的声音唤回了阮闵惊出窍的魂儿。

　　那边变异体刚从墙角把自己翻过来，扭了扭被撞歪的手臂，准备扑回去替自己作为变异体的尊严报仇雪恨，就听见“噗”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它来不及转头，“嗬嗬”两声就失去了意识。

　　简霖等了两秒，确定没有其他情况后，关上保险栓重新把枪塞回阮闵手中。
　　他说：“拿好，它现在是你的了。”

　　“啊？”一晚上经历的事太多，阮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简霖冷着脸，似乎不愿意过多解释，他低头看了眼表，拿起被阮闵忘在一旁的手机，抬腿走向窗边，头也不回地招呼阮闵，“过来。”

　　阮闵忙把枪装进裤兜里，拖着僵硬的身子磨蹭着走了过去。
　　“这……为什么不走正门啊？”他看着简霖的动作，不解地发问。
　　简霖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调好装备后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自上而下盯着阮闵尚还泛红的眼眶。

　　突如其来的气势压了过去，阮闵抿唇不敢吱声，乖乖挪近了些。刚站稳，就被简霖一把扯过去。
　　“会自己绑吗？”

　　月亮遮在云层后面看不太清，几颗残星独自挂在漆黑如泼墨的天幕上。
　　阮闵被迫直面夜晚大好风光，感受着专属于中高楼层的晚风和独特新鲜的空气，颤着声线说了句“不会”，还没来得及后退，身上就被旁边那人快速绑上了绳子。
　　“抓住。”简霖在阮闵身上绑了个结，把人往自己身上一带，顺着刚砸出来的窟窿就钻了出去。

　　阮闵感受着凉风在脸上拍过，钻进衣袖和领子里。他低头往下一看，瞬间闭上了眼睛，绷着劲死死地抓住简霖的衣服。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失重感陡然传来，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等阮闵再次睁开眼，双脚已经踩在了小区的地砖上。
　　他刚感受到小区寂静得失常，然后又晕晕乎乎地被人带着离开小区，朝着西边方向赶去。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连年荣获三好学生称号的高三学生阮闵，终于在十七岁即将十八岁这年，体验了一把楼外攀爬和无卡翻越小区围墙。

　　“局里找了三年，只有你的感知力符合我的标准。”简霖的声音被晚风送到阮闵耳旁，他解释说，“先跟我去救援，回去再细讲。”
　　阮闵连感知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听着这句“回去再细讲”，他还是把满腔疑惑压了下去。

　　两人间陷入了沉默，阮闵双手插兜跟在简霖旁边，努力忽视腿上隔着一层布的东西。

　　“你哆嗦什么？”简霖察觉到阮闵那边的动静，轻瞟了一眼，语调平淡地开口问，“害怕？”
　　听到身边那人冷不丁开了口，阮闵猛地回过神抖了一下。一阵裹着寒气的晚风吹过，他捏捏自己的指尖，不自觉地往简霖那边靠近了点，吸了吸鼻子，说道：“不是，我……我冷。”
　　刚才赶时间再加上没反应过来，也忘了加件外套，现在身上只穿着套不保暖还透风的校服。

　　今年的北京雨水格外多，气温也骤降了不少，再加上现在临近晚上，温度更是直接跌到六度左右。
　　简霖本就因为常年奔波不知冷热，又刚带人从七层高楼上翻下来，丝毫不觉得这温度能让人觉得冷，甚至还隐约有点热。
　　他把阮闵的手从兜里拉出来捏了捏，凉得像是刚在冰水了泡了一个小时似的。

　　现在再回去那外套肯定来不及，况且那地方被标成了入侵点，一旦产生了变异体，消灭了两只后不久还会有新生变异体出现。简霖垂眸片刻，脱下自己的风衣把阮闵裹了起来。
　　原本合身的风衣在阮闵身上略显大了点，一直拖到小腿附近，他怔了一瞬，乖乖伸手穿好外套，小声说：“谢谢。”
　　简霖挑眉看了他一眼，在黑色表盘上点了几下。

　　阮闵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兀自把脸埋进衣领，感受着久违的温度，半晌，他鼻头一酸，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高大建筑。

　　痛苦与难过在眼底打了个转，几声呜咽从他嗓子眼里冒出来，在寂静的街道上尤为突兀。阮闵越想越伤心，眼眶重新被眼泪浸湿，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几滴泪珠从下颚划过流进衣领。
　　才反应过来似的，他心里有些堵，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片段，随即涌起一股难言的悲伤，孤独感瞬间侵略了他整个人。

　　简霖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似乎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他站定身子，阮闵跟着停了下来，身后是七号线珠市口站的出入站口。

　　马路尽头，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划破黑夜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