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川岭》》程其

3、第 3 章

　　再睁眼时眼前一片纯白，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不浓不淡有些刺鼻，浑身传来一些虚脱感，没有什么力气，额头隐隐约约的传来刺痛，他伸手摸到了额头上的纱布，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来看向其他几张病床，没人，病房里只他一个，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转头望过去视线与刚好对上从病房外走进来的少年的撞上。
　　“醒了？”
　　“你送我来的？”
　　“嗯，刚巧路过南街碰见你了。”
　　“谢谢。”
　　“不客气。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回家了。”
　　赵岄明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摁了摁没反应，看着少年走到病床的陪护椅边，拎起书包，把钱包放了进去，他又摁了摁手机，手机依然没有反应，他挣扎几秒还是开了口。
　　“那个，医药费我回去转给你可以吗，我没带着现金手机也没电了......”边说边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机，似是在佐证一般。
　　少年拎起包半挎在肩上，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摁了几下一边不甚在意的开口：“可以，我这会有点事，要先走。”
　　“那你......”
　　赵岄明还没说完少年就已经快步出了病房，他穿上鞋拽上书包，刚准备追出去又瞥见床头上还放着的一袋药，回身扯了过来，三两步跑出病房，然后一头撞在了折回来的人身上，那人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他也感觉到撞得有些狠，头上的伤口撞到了少年的肩上，钻心的疼。
　　“你跑什么？”少年皱眉沉声问，“有鬼追你啊？”
　　赵岄明捂着头疼的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开口：“没给我联系方式我怎么还钱？”
　　少年愣了愣似乎刚想起来。
　　“明城三中高二（1）班周屿，什么时候来还都可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周屿说着就伸手来扯他手里那袋子药，他没撒手，周屿就收回手说了句走吧就转身朝外走去，他不认得大门方向，此时显得还不是推辞的时候，于是抬脚跟在周屿后边拐了两道然后出了医院。
　　“你不是有事吗？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家......”
　　周屿把看了一路的手机塞进了外套口袋里，这会已经凌晨，医院外停着几辆计程车，周屿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示意赵岄明上车：“这会没事了。”
　　此时，停了一整天的风雪忽然而至，落在了两人肩颈，赵岄明摩挲了一下泛起冷意的指尖，走到了立在车边那人身边。
　　“不用送我，你赶紧回家吧。”
　　“你家住哪里？”
　　“梧桐里。”
　　“我也住那，一起吧。”
　　他听周屿说完后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又往里挪了挪，攒出位置给周屿。
　　赵岄明报了住址，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窗外的路灯不断掠过，一阵明一阵暗的扫过计程车，周屿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将头转朝窗子，把身子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座位上，口袋里的手机安静的明明灭灭。
　　赵岄明看着窗外飘扬连成线的雪开口：“谢谢。”
　　周屿看着车窗上的后脑勺影子回了句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