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川岭》》程其

12、第 12 章

　　吃完东西，赵岄明起身把桌子上的打包盒收拾了塞进垃圾袋提出来，又把客厅的垃圾一起提到了玄关，洗完手上了二楼，找了件厚实的外套穿上下楼，弯腰提上垃圾准备出门，直起身看到周屿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走神，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赵岄明想起了那个时候在医院，周屿走进病房的时候，白炽灯照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冷冷清清的，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赵岄明心里觉得这人高高瘦瘦的，面庞线条过于凛冽应该不好相与，但其实这个人后来做的每件事——从送自己回家到补课，这个人做的每件事都让自己感到意外。
　　“我出去买点东西。”
　　“嗯，好。”周屿的回答其实出于本能，他根本没注意到赵岄明说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他和猫大眼对小眼了。
　　下了几天的雪，地上已经积起厚厚的雪，枝头房顶也被白雪遮掩，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灰色的天空压进了雪色里，让人辨不出东南西北。
　　最近的商场在江源北路，离梧桐里就两条街的距离，赵岄明本想打车，可是站在路边等了半天都没有计程车，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搓了搓手沿着路往前走，路上有几台清雪机轰轰作响，人行道上有环卫大姨拿着铁锹铲雪，走了一段路他又回头看了看，路上还是没什么车，他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跟着语音播报往前走，十来分钟后他走进了商场，商场里暖呼呼的温度瞬间包裹住他，一冷一热交替激的他轻轻颤栗不止，他感觉自己快要发芽了。
　　缓过劲后他在商场转了转，把自己需要的过冬装备：保暖衣、雪地靴、手套、帽子什么的都买齐了，出商场的时候踩到门口的碎冰，五体投地的摔在地面上，手蹭破了，裤子也破了，东西散一地，旁边扫雪的大姨忙跑过来给他拽起来了，东西也捡起来塞他手里了。
　　回到家，他把东西一丢去房间把脏衣服换了，下楼找了医药箱坐在客厅处理伤口，周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酒精味，转头就看到赵岄明抖着手颤颤巍巍的拿着棉签往腿上戳。
　　他往那边走了几步就看到赵岄明红紫的膝盖：“你去哪了？膝盖怎么破了？”
　　赵岄明捏着棉签疼的龇牙咧嘴的，仰头回道：“出门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去买东西了。在商场门口摔了......”
　　看他捏棉签的手势怪怪的，周屿问道：“手也摔了？”
　　“啊，”赵岄明摊开手给周屿看，“商场门口太滑了，我裤子都摔烂了。”
　　周屿没忍住笑了起来：“哪有人雪一停就忙着出门的？路上雪了冰了都没清理，你不摔谁摔？”
　　“谁知道，织云就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不会有风雪呼啸成冰，也不会冷的像冰箱一样。”赵岄明看着红肿的手掌说道。
　　周屿在药箱里翻翻找找，抽出一个药膏递给赵岄明：“织云是什么样子呢？”
　　“四季如春，四时花开......”他想起织云的云，变化无端，早晨便迎着朝阳铺就霞光万丈，傍晚就应着落日承载着暮光万里；他想起织云的风，丝丝缕缕和煦寂寥，穿过千家万巷拂过街道上随着四季更迭而绽放的各类花卉，而后又打着旋儿凭空消散；他想起织云的一切，包括父亲母亲，他有时觉得自己身在一场虚无的大梦里，也许梦醒之时父母仍在身边，自己也不曾一人寥寥奔赴这远山关外，也没有冷的能刺穿皮囊的风雪，他一边想一边挤出药膏，发泄似的恨恨的重重的拍涂在伤口上，伤口处沁出丝丝血色，赵岄明像是没感受到那处的疼痛一样，动作不停。
　　周屿扯住赵岄明的手腕，看着他低下去的头。
　　“哪有这样上药的......”有晶莹泪滴滑落而下，湿意在布料上晕开，周屿看到了那水渍，于是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消散了去，他不再做声，静静地坐在赵岄明身旁，只那只扯住赵岄明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给猫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总不能猫猫猫的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