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土焚香》白瓷故慈

3、第3章 空荡的房间

　　早上七点。
　　罗季生悠悠转醒，他闻到了从卫生间传来的浓烈血腥味。
　　想起昨晚他们一起喝的酒——孟茯苓递给他的酒，是已经倒好在杯子里的。
　　他踉跄着来到浴室。
　　孟茯苓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倒在血泊中，天花板也被殃及上了色。
　　罗季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反应。
　　他竟然有些开心。
　　他知道孟茯苓的痛苦。
　　十年。三千多天。
　　孟茯苓每次发病时的样子。
　　他都看在眼里。
　　孟茯苓解脱了。
　　他的安安。终于解脱了。
　　可站在自己的角度。
　　难过。
　　心空了。
　　孟茯苓的音容笑貌昨天还在他眼前，今后却再也不会有了。
　　罗季生迅速处理好孟茯苓的后事。
　　死亡证明什么的也是他去给开的。因为孟茯苓早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他还拿了一截孟茯苓的指骨，打了个小孔，穿根线，当成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罗季生给孟茯苓建的是衣冠冢。因为他知道孟茯苓不想在一个地方孤零零地待很久，于是就把她的骨灰洒在了大海里。还没撒在同一片海里，每个海里都撒了一点。
　　是的。罗季生在孟茯苓死后就辞了职。带着孟茯苓的骨灰去了很多地方，尤其是有海的地方。
　　孟茯苓喜欢海，她说海可以包容一切。包括罪孽。
　　罗季生不觉得他的安安有什么罪孽需要洗刷，他只是觉得大海很美，像他的安安一样澄澈。
　　罗季生是无神论者，他没有考虑孟茯苓能不能安息。他只是觉得，他的安安，活着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没去成，死了就多去一些地方转转。
　　孟茯苓生前是调香师，她为两个人各调了一款香。
　　这两款香的调制她也教过罗季生很多次，她说味道是最难忘的。
　　如今倒是让罗季生的思念，有了可以寄托的物件。
　　孟茯苓活着的时候，总是耳提面命地让罗季生存钱。现在好了，孟茯苓不在了，罗季生光是吃银行利息也够自己一个人生活了。毕竟没有了孟茯苓，他也不需要什么开销。
　　孟茯苓死后五年间。
　　罗季生一直没有梦到过她。他在孟茯苓每年忌日的时候，都会买上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去看她，他在孟茯苓的墓前说很多话，说来说去还是求她来托梦。
　　第六年。
　　罗季生生日那天。
　　他手腕上戴着的佛珠断了。那是孟茯苓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孟茯苓死后他就一直戴着。这些年他也时常去寺庙添点香油钱。为的是给孟茯苓下辈子积点福，让她投个好人家。
　　那晚他梦到了曾经，他们去寺庙的那天。
　　孟茯苓对着佛祖拜了又拜。
　　罗季生猛地惊醒。
　　安安那天怎么说的来着？
　　他使劲回想。
　　“阿生，你知道吗？当人类对自己的现状无计可施，也就是所谓的走到绝境时，就会把希望寄托于鬼神。我以前，很久很久以前，就想我一定要来寺庙拜一拜，求佛祖让我睡个好觉，天天开心，身体健康。还要求佛祖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苦难。要天下太平。”、
　　罗季生想自己那时候是怎么说的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