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方兴未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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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你长大了。”
母亲坐在莲台上，乍见次子，眼里满是慈爱的泪水。杨戬鼻子一酸，几步跨过去，牢牢抱住许久未见的母亲，神斧无力脱手，铛一声落地。
桃山禁足并未折损父母气度，在外守护扫塔的父亲垂垂老矣却背脊挺直，稳稳将相互扶持出山的母子二人揽在怀里。
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志在一处，天塌地陷又有何惧。
不管相隔千山万水，总能千里共婵娟。
还未享受完重逢团圆的喜悦，桃山周遭突然热浪滚滚，火光乍出。空中竟有十只金乌组成了金乌大阵！
三足金乌地位超然，三界之中唯有此族能承载盘古之目所化的日华，自忖天地同寿，亦曾参与天条制订。当日玉帝只将违反天条的长公主压于桃山，已是蔑视天条威严，是故常于桃山出没，意图加重刑罚。如今怎能容得瑶姬之子劈山作乱，竟要拼尽热量誓要晒化杨家三人。
杨戬肩挑桃山，将父母安顿在荫蔽之下。回身便杀上天宇，在昆仑寒来暑往勤加砺练的修为终是派上用场，手起斧落九日殒命，唯剩最后一只。
剩的这只小金乌是瑶姬亲手带大，自瑶姬下凡追杀三首蛟后，便交与扶桑九日教养。瑶姬自是不愿见其死于非命，拼尽余存神力悲啸长天，以止其子再犯杀孽。可哪里追得上杨戬的斧头。
此时日月同天，因着九日覆灭，明月之辉竟压过太阳朗照万物。一条白绫载着月光倾泻而下，横在斧前替小金乌受了一击，白绫自半空断裂，月华纷纷落在杨戬额首天目，一下唤起杨戬神智，加之母亲声嘶力竭的一句“住手”，暴起的怒火和紊乱的法力全数冷定，身体一软便从云端跌落下去。
白绫那头便是匆匆离开的嫦娥，因王母突然传召，内心隐有不好预感。十日同出，生灵涂炭，她不仅想以月华护住凡间生灵，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意外发现斩落九日的不正是多日未见的杨戬？情急之下摄了白绫只求能缓冲那么一下，天地间不能失去最后一轮太阳，更别提小金乌手里还有……
万幸赶上了，白绫却自她手里撕裂，自己也受了神斧冲击，只得先强行压下无暇处理的内伤，盼王母能快些放她回宫。
“嫦娥，本宫只问你一件事，”王母端坐上首，面上看不出情绪，“当年瑶姬的孩子，是如何躲过天罗地网，兄入阐教，妹拜娲皇？”
嫦娥一惊，目光掠过旁边呆愣的天蓬，镇静作答：“回禀娘娘，小仙不知。”
“有人声称亲眼见到杨婵自月宫出没，嫦娥，你当真不知道？”
“当年母神思凡，散尽的修为化作十一月侍，守卫太阴。皆居于广寒偏殿，无悲无喜不问世事，自不会藏匿他人。”
“广寒主殿以月华立天然结界，若无容许没人能闯。再者宫中寒气至阴，非修为深厚不可抗。试问凡人之子如何藏于小仙宫中？”
上古月御常羲无法剔除的月神之力随血脉传于独女，嫦娥身负十二月，升仙后引得明月辉耀，天地登如白昼，自然奔赴广寒主殿，补全了最要紧的满月相。
王母微微点头，这便是信她所言。正当她要告辞，有仙侍上前对着王母耳语，王母几乎是立刻喜上眉梢，挥手让嫦娥和天蓬一并退下。
刚出瑶池，嫦娥再也压不住体内的滔天之力，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把旁边天蓬吓了一跳。
“嫦娥仙子，你、你没事吧！”
嫦娥摇摇头，避开天蓬搀她的手，硬撑着驾云回了月宫。没想到杨戬学艺不过数年，法力修为竟超凡入圣，称得上阐教个中翘楚。她只来及对玉兔交代一句替我护法，便栽倒在玉树下。
另一头有天兵天将半途接住杨戬，又带了瑶姬夫妇一同上天面圣。夫妻二人携手立于玉帝王母跟前，不卑不亢，无所畏惧。
玉帝挥手让老君为杨戬诊治，老君喂下一粒仙丹，把了脉：怪哉，此子受十日曝晒还毫发无伤，只是一时力竭，或许真是天命之人。
杨戬悠悠转醒，看见父母慈爱的面庞，恍如隔世。
“爹…娘…”
“二郎，不要怨恨任何人。这是娘自己的选择。”
“能看见你长大，学有所成，娘已经很满足了。”
杨戬说不出话，眼泪淌了满脸。明明年逾及冠，明明早得道号，但他在父母面前，还是昔日灌江口无法无天的杨二郎。
“二郎不是曾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爹记得你可是桀骜不羁小霸王，自小天不怕地不怕，是谁改了你这性情？”
父亲也笑，一如当年的儒雅书生，揽着他肩膀问道。
“是玉鼎真人？还是婵儿？”
——“且收余恨待来日。”
清凌女声自他记忆里突兀出现，杨戬看着母亲，想起很多年前逗母亲开心的玩笑话。
“是嫦……”
瑶姬竖起食指噤声：“我知道，也只能是她了。”
父母又问道三妹如何，得到答案后双双露出欣慰的笑，瑶姬俯身抱住儿子，杨天佑又把他俩圈入怀中。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二郎，照顾好妹妹，娘和爹，就此别过。”
他们的子女活了下来，习得如此无上妙法，做父母的已是欣慰至极。但他们也没忘自己的兄长会何等为难——因己身之故引来十日同出，民不聊生，人间生灵何其无辜。
对兄长的亏欠总该要还，对苍生的亏欠总该要偿，他们在桃山相守相伴的时候，早就说好了。
瑶姬对次子交代完身后事，毅然决然执着杨天佑的手，说愿入轮回不问神位，眉目间仍是深情不悔的模样。玉帝拦住想出言训诫的王母，一改往日没个正形的态度，严肃正经问了妹妹你可想好，不是瑶姬不是长公主，而是妹妹。
上次选择天佑，是为私情；这次选择天佑，更多得，是为天道。
瑶姬与杨天佑相视一笑，说道哥哥嫂嫂瑶姬不悔，只辜负天庭恩泽和兄嫂多年疼爱。
玉帝亲手拟了圣旨秘传司命星君，只对外说瑶姬长公主被十日金乌晒得魄散魂飞，震慑神仙天条威严，即使是骨肉至亲也不会网开一面。
此事一出百官哗然，没人注意到小金乌偷偷离开，方向是广寒月宫。
开门的是玉兔姑娘，小金乌将怀中的聚魂幡给她，悲切又心虚地摇着头。玉兔拿了幡不知所措，太阴与太阳天生相克，嫦娥姐姐怎会护不住瑶姬的神魂。她若是醒来该有多悲伤……连最后一面对没见到，满脸幸福笑意的女战神啊，
周围有风声而至，小金乌忙敛去身形。
“杨戬！”虽然经年未见，容貌已改，玉兔仍然认出故人，惊喜叫道。
玉兔都会化形了。杨戬点头致意，说自己即将入世，特来拜别。
玉兔放他进去，兔脑蹦出个怪念头：如果是杨戬的话，姐姐一定不会有事。
嫦娥定是伤了本源，面色苍白，朱唇染血，钗环未卸躺在榻上入定。周身光芒幽幽，银桂香气和少年时一样馥郁好闻。
“抱歉仙子…冒犯了。”
少年的面容柔和下来，大着胆子拉了人手心，渡了真气帮人梳理经脉。劈日之时他几乎失去理智，紧要关头一缕月光唤回意识，才没酿成大祸。
好像月光一直是他的奇迹和救赎，走投无路之时带来栖身之处，迷茫惘惑之时指明前路方向，失智混沌之时沁人心神意念。从幼时惊鸿一见到弱冠相遇相知，一直都在。
当时年少，彼时情长，寻父救母是第一要事，无暇多想罢了。但他分得清恩义与爱慕，也知道自己望月的心算不得清白。
母亲，二郎曾说的那些，好像不是玩笑话。
不知何故，她颊边耳环竟不慎掉落，恰恰落在他掌心，冰凉温泽，杨戬却觉得那耳环带了不得了的烫火，一路从手掌烧到本心。
杨戬将剩余白绫折好放在嫦娥手边，犹豫良久，还是拿走了耳环。
“有劳玉兔姑娘，照顾仙子。”
照顾嫦娥姐姐本就是她份内之事，哪用他专门叮嘱。玉兔撇撇嘴，多问了句杨戬今后什么打算。
杨戬沉默半晌，说自己是来道别的。亲眼所见母亲与玉帝兄妹情深，又闻当年玉帝是想将他与杨婵带上天庭亲自抚养才派了天兵天将去寻，至于大哥杨蛟命数不济，玉帝早命了人引去投胎，许了顺遂荣华的命格。他虽长于困苦之时，也恨过害他家破之人，却不是不明事理，心中再多怨气也散了干净。
待到玉帝王母提及昆仑封神榜一事，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杨戬可从此道名列仙班，位占凌霄。杨戬朝着血缘上的舅舅舅母深深作礼，转身出了凌霄宝殿。
再说，手中有了权，才能护得所爱，不是么。
是梦吗…四周一片黑暗，几缕幽火无风自动，嫦娥动弹不得，只见瑶姬站在一道桥边，似是等待已久，她的书生丈夫陪在身侧。
她要说什么……
“抱歉…然而无怨无悔。”
“还有，谢谢。”
不待嫦娥回答，杨天佑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嫦娥仙子，我杨家一门专情至性，认定一人，便是一生。”
这位寥寥几面的书生说出的话叫嫦娥云里雾里：他是在担心杨婵吗？如太乙所说踏入红尘…
他们牵着手，头也不回地朝桥那边走去，缓慢而坚定。
“长公主——”嫦娥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铺天盖地的光刺了眼睛。
在彻底溶入光前，瑶姬回眸一笑——
“我看见了，你教他收余恨，且自新，改性情。教得真好。”
“所以他一生都爱你。”
“以后，就拜托了。”
嫦娥倏尔惊醒，听闻玉兔说到瑶姬已去，而杨戬怒斩九日后回了昆仑，封神大劫将起，阐截必有一战，他定是受师门之命准备入世了。
一朝梦醒已换天地，她拿着聚魂幡魂不守舍，天道果真如此残忍，大势所趋，真就没有谁能逆转…
但瑶姬是笑着的，他们牵着的手始终未松开，如她当年亲眼见证，二人伉俪情深，同去同归。
她说，以后就拜托了。
嫦娥手一挥开了水镜，见到战场上恣意酣畅的杨戬，挥舞的三尖两刃刀不再有困于爱恨的滞涩，招招虎虎生风，自成一番风骨气派。经过战火的洗礼，他如同正被打磨的璞玉，慢慢绽放出令人惊叹的华光。
她放下心，寻了空闲探临娲皇宫杨婵处，告与杨戬劈山救母一事。杨婵时常听得女娲布道，早闻此事，伤怀痛苦误了修行，得女娲指点开导，方才略略释怀。今又见姨母，唏嘘感叹，皆为后话。
日子着实静好了一阵，直到东海四公主生辰请了嫦娥与百花赴宴，席上有人议论凡间封神之战，截教三霄娘娘摆下九曲黄河阵，阵排天地，势摆黄河；消魂灭魄，损神丧气。阐教狠狠吃瘪，连三代弟子之首都被困在阵中，虽是元始天尊亲自下场破了阵，但不知三霄有无后手，阵中困过的几人何如。
嫦娥心下不安，这阐教三代弟子之首可不正是杨戬么，虽然她见识过杨戬的实力也对他有信心，但战场刀剑无眼瞬息万变，他真能毫发无伤平安归来么……
太乙真人这回冷静得很，见了她理正衣冠礼称月主，哪吒兴奋地问她杨婵近来如何。嫦娥摸了摸哪吒脑袋，说自己是悄悄来的，还望真人不要声张。太乙心领神会点头，给她指了杨戬的营帐。
杨戬正在打坐调息，玄功沸腾，睁眼间杀气腾腾，但嫦娥泰然自若，冲他展颜一笑，如他记忆里那般温柔舒婉。杨戬吓了一跳，顾不得伤势，慌忙起身，被嫦娥轻柔阻止。
他强装镇定，烟霞般的绯色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嫦娥看他束手束脚的模样，无奈挥袖，杨戬沉沉睡去——伤患不易乱动。
半剥开他身上的衣物——织月锦的水合服——因着杨戬突然躺倒，胸襟前有锦囊叮铛一声坠落，连带着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嫦娥一愣，他藏进心口的衿缨里，除了几块代表家人的玉牌，还有一只耳环。
晶莹剔透，紫堇莹莹，宛若有情人的一滴相思泪。
她的耳环。
这下嫦娥心里那些猜想全数被证实，只是不能明说，单是违反天条，触及玉帝逆鳞和王母大忌——春心萌动，思情落尘——就能害得杨戬万劫不复。
瑶姬被先囚后杀落得个魂飞魄散元神化石的惨烈下场，织女一家隔着迢迢银河被囚云端是看得见又碰不着的诛心刑罚，如果是杨戬呢，天条森严不容触犯，嫦娥不敢想，也不愿想。
割不断的七情六欲，要人命的贪瞋痴怨，他还小，六根清净的成神之路任重道远，更未见过多少绮丽殊色——等见识过天下芳草，就知银桂也不过尔尔。
杨戬已然安心睡去，他身上并无多少伤疤，但嫦娥凝练月华覆上他身，月华主守，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好些。
她很清楚自己对这孩子只有来自长辈的怜悯同情，还有对故友之子的疼爱照拂。于情于理，她都该绝了这份念想，以免这情爱之火燃起来烧了人又烫了己。
不打仗的时候，杨戬数次绕过天庭耳目落到月宫，但十次有九次见不到嫦娥，不是赴蟠桃宴就是早朝未归，再不济就是去了苏州百花仙子处，总有回绝的正当理由。杨戬不死心托玉兔传话，下次来时玉兔恭敬垂手，说仙子回话，希望杨公子潜心修炼，早日得道，人生何处不相逢，不必急于一时会面。
杨戬不蠢，知道嫦娥不想见他，但他不知道嫦娥是不想扰他行兵作战鸿业远图，还是狠下心抽离庇护迫他自己成长。
抑或是觉察了，少年人不该有的妄想。
杨戬收了心，专注对付沙场杀伐，只是下手比往日狠厉许多，连哪吒都挠头疑惑是谁惹了这位最是沉着镇定的师兄。
封神战成，他对天奴撂下一句“听调不听宣”，径直去了广寒宫。不出意料的没人通报也没人开门，结界犹在寒气逼人，杨戬固执地守在门口，从东边日出等到西方月落，反正第二日嫦娥要上朝，总归能等到。
结果一连五天都不见嫦娥，也不见玉兔。杨戬一头雾水从老君处得知，嫦娥去女娲座下看杨婵去了。
他都快气笑了，广寒仙子果真八面玲珑算无遗策，借老君之口提醒他三妹快要出师，叫他这好哥哥收收不该有的脏念头。
可惜没算准他杨戬心高气意天生反骨，就是由不得别人安排——你不想见我，我偏要与你一衣带水，日日相望。
他扭头拐去瑶池求见王母娘娘。
玉帝早为外甥留好了职位，司法天神，尚文尚武，封神归来即可走马上任。王母要为他安排神殿，他求来恩典自己选址，地点不偏不倚就在月宫对面，这处原只有广寒一处宫室，清冷偏僻，王母似是满意，点头允诺。
王母亲邀，嫦娥无可拒绝。雪青大氅衬得周身愈发清冷，比月色还要冷上三分，见了杨戬微微敛目，澄澈如雪原湖水般的双眼仍是不起波澜。
“小仙参见娘娘。”
嫦娥行完礼，转头惊喜地看向他，仿佛初次见他一般。
“你是长公主之子？都长这么大了。”
听闻这话杨戬的欢喜不自觉沉下去，这是长辈对后辈的态度，姨母对侄甥的作风。
王母未叫他们尴尬多久，张口便问嫦娥若是天界多一位司法天神如何，得到肯定答复后满意地叫她带这位上任的新官去看看真君神殿。
杨戬早已不需嫦娥躬身迁就，他走在她旁边，高过她半头，一伸臂就能将人抱个满怀。
她的目光跟往昔没什么不同，比瑶姬少些慈爱，比王母多些柔情。母亲看他是看孩子，慈祥和蔼，如海浪般全数包容；而舅母看他是看兵器，和善中掺了功利，像在打量一柄趁手的神兵利器，帮执刀人开天辟地建功立业。
只有嫦娥，看的是杨戬。
没有血脉亲缘却有故人名头，他无端生出些卑劣的欢愉——
先得月的，往往是近水楼台者。
“既回了天庭，切记尽职进取，莫负了陛下和…你娘的期望。”
嫦娥带他到神殿前，不打算久留，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她不想久留，他也不是没法子留人。
杨戬勾了唇角，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晚辈样，拱手道：“仙子昔年施以援手，于杨戬而言，恩同再造。”
“杨戬从未忘记，是仙子教我，收余恨，且自新，改性情。”
“战场凶险，杨戬也多次身陷敌阵，幸得仙子所赠月华相护。仙子对杨戬恩重如山，杨戬感激不尽。”
嫦娥恍惚了下，如今的杨戬，面孔和年少时大不相同，长开了越发清朗俊逸，他不再是躲在广寒宫满眼仇恨的自责孩子，也不是在昆仑学艺见她就脸红的青涩少年。若非要说有什么相似，便是他从来尊她，敬她，礼数周全。
司法天神这样的高位，很适合杨戬。但他资历尚浅，又是惹人非议的身世，她认同，凌霄殿的其他重臣认同的了么。
“是你自己智勇无双挣来肉身成圣的荣耀和司法天神的官职，月华不过锦上添花，何必再言恩重如山。”
“我虚长你不少岁数，阅历比你多些罢了，那些个道理，我不说，你自己也能悟清。”
“为官之道和沙场征战大不相同，今后你更需多加注意。”
“时候不早，小仙告辞。”
嫦娥回身便要走，杨戬情急下拽了人紫氅，待到嫦娥不明所以地转身，又如针扎般松手。
他语气带了三分缱绻七分试探：“如若杨戬再遇困惑，可否找仙子开解一二？”
嫦娥心里咯噔一声，郑重肃容道：“那我再教你，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这下气氛诡异起来，他在猜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她在猜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心思，目光相接有火星四溅，一触即发。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方兴未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