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京风雨

2、第 2 章 化

　　化妆室内已经轮到宋黎，给他们化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看上去格外青春活泼。

　　小姑娘的手停在宋黎眼前，和他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久久没有下手，表情冷漠，眉眼锋利，既不温柔也不柔软不怪顾砚不喜欢，宋黎在心里轻叹一声。

　　不过他就算长成翠花顾砚这辈子也就这一个了更何况这张脸英俊非常只是不够柔和而已，想着想着心情又好了起来勾着笑对小姑娘道：“哪里都可以碰。”很多明星脸上都动过刀化妆有很多地方不能用力，宋黎没这个烦恼。

　　小姑娘的脸一下烧红：“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太完美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化。”

　　“是吗？”宋黎轻笑，“很好看？”

　　“好看，你是我见过皮相骨相最完美的。”小姑娘诚实道。

　　谈笑间宋黎余光一瞥，“常乐？”

　　常乐一抖，宋黎也愣了一下，“我有那么吓人吗？”

　　常乐目光躲闪：“你突然出声我没注意。”

　　宋黎眉头微皱常乐的反应太奇怪了简直像心虚。

　　“乐乐去车库了吗？”

　　“没有！”常乐立刻大声反驳倒是让宋黎吓了一跳没想到常乐反应这么大。

　　宋黎眯了下眼：“我刚刚在车库看见你了是我看错了吗？”

　　“你看到了？！”常乐眼睛瞬间睁大又很快意识到宋黎话里的不确定快速道，“我没去车库，你看错人了。”

　　“哦是吗，看错就算了，我还以为是你呢。”

　　宋黎拿出手机捣鼓几下

　　【刚车库有人】

　　手机很快“嗡”一声宋黎低头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收了起来。

　　【知道】

　　“你来参加这个选拔是为什么？”

　　“啊？”宋黎还在想着事情没听清问话

　　“你为什么来呢？”常乐又问了一遍，“你明明不用来的，为什么还要来呢，为什么要和我们争名额？”

　　常乐的话让宋黎皱起眉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厚重的刘海遮住眼睛宋黎没办法判断常乐的情绪，“因为我想出道啊，而且不是我和你们争是我们一起竞争。”

　　宋黎选了一个保守的回答，只是不知道这个回答哪里触动到他，常乐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高声道：“你想出道可以直接出道，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这些普通人竞争，你说是我们一起竞争，不可能，我要是没猜错你最后一定能出道吧，谁敢把你刷下来。”

　　“你有那么好的资源为什么还要抢我们的，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能给我们，你们这些有钱人一定要把普通人逼死才甘心！”

　　见常乐越说越激动宋黎打断他：“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参加这个节目就是没更好的选择，会不会晋级我不知道，但我晋级一定是因为我能。”

　　常乐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嗫喏道：“你怎么这么自信？”

　　宋黎没说话

　　因为，他真的很有天赋。

　　看着宋黎冷淡中带着点倨傲的表情一时失言，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他想起了车库的那个男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常乐低着头对面男人的威压即使不对视也让人觉得难以承受，浑身环绕着的冷硬气质让人不敢放肆。

　　看对面没有反应他一时有些拿不稳对方的态度主动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会说。”

　　还是没有回应让常乐有点慌，手心粘腻额头冒出冷汗，就在他承受不住偷偷抬眼时做工精良的皮鞋走出视野，只余下声音回荡在偌大的车库。

　　“记住你的话。”

　　他不自觉的轻舒一口气，抬起头活动因为长久低着而酸痛的脖子，一瞬间与站在电梯中的顾砚对上视线。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那冷漠的视线让常乐嘴唇发白不自觉的轻抖，那是人在社会秩序下对权力本能的畏惧。

　　直到电梯升上去常乐还没缓过来，他试着握拳，过度的紧张让肌肉僵硬，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把这个简单的动作做成功。

　　见常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宋黎不想跟他过多纠缠。

　　正好妆造已经进行到尾声宋黎也就顺势出去到休息室准备。

　　常乐紧紧盯着宋黎的背影直到消失。

　　休息室其实就是个器材室加杂物间，选手的乐器都摆放在地上，宋黎打量了一下，有小提琴、二胡、手风琴之类的还算齐全甚至还看到了一架大提琴不知道是哪位选手的。

　　“嗨哥们，让一下好吧。”

　　宋黎寻声望去看见张继东正朝他过来只是休息室的人有点多三两成群很挤。

　　“让一让，让一让。”张继东从两人的夹缝中挤出来闷着头朝前宋黎想提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宋黎扶额朝张继东走去

　　“对不住，对不住，太挤了。”张继东拍着撞到的人的手臂，“不好意思哈。”

　　说完就想越过他谁知那人一把拉住张继东，“你没长眼睛啊。”

　　张继东隐隐有些不耐：“我刚道过歉了吧。”

　　“你道歉我接受了吗？这么急你投胎啊，没眼色的东西。”

　　“哦，是啊，这不是怕慢了投成你了，岂不是入了畜生道。”张继东讽刺道

　　那男人一下就怒了，狠推张继东一把，张继东本来就没站稳被他推的一个踉跄顿时也是火上心头正要反击却被人勾住脖子。

　　“外边天这么冷火气都还这么大呢？”

　　宋黎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漫不经心的瞟了那男人一眼。

　　阮白安一愣竟是让那一眼瞥的胆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那傻逼撞我你说我火气大，我还说他眼瞎呢。”

　　张继东刚刚缓和的火又烧起来还没说话就感觉宋黎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肩膀。

　　“我怎么觉得不是他眼瞎是你耳聋。”宋黎轻笑一声，“年纪轻轻身患顽疾？”

　　阮白安让他激的脸色青白交加，颈上青筋暴起，突然冷笑一声：“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没妈的东西，马上就卷铺盖滚蛋的贫民也敢顶撞我。”

　　宋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确定道：“贫民？”

　　“您哪门子的皇亲国戚，大清亡了吃不上饭啦，您要是有钱还是拿着这钱回家买个好点的白幡，刚好成了您孝子的名声。”

　　看着阮白安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好不精彩本来还觉得宋黎骂的过分的张继东瞬间乐了。

　　眼看着阮白安急的想打人张继东装模作样的拉住宋黎，“宋黎算了，人都皇亲贵族了咱贱民就别往上凑了。”

　　遇上个神经病谁都不想多呆，顺势就想走谁知阮白安浑身一紧眼神飘忽，“你就是宋黎？”

　　“你认识我？”宋黎眯起眼睛，刚刚阮白安一闪而过的异样神情没逃过宋黎的眼睛。

　　“不认识。”阮白安快速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宋黎上下扫视一遍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阮白安，跟着张继东离开了。

　　“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张继东沉吟一下又接着说，“不过他跟咱们副导有关系，我之前偶然听见他们聊天。”

　　张继东斟酌道：“咱们这个节目是造星投资的在业内算是相对公平的，但你也知道吧，哪都有例外。”

　　宋黎点头，有人就有关系户，左右不过少一个名额影响不到他。

　　说话间工作人员已经来叫人了，宋黎运气不佳抽中了第一个上，他叹了口气这么多人这是什么运气。

　　“走吧，准备开始了。”

　　宋黎点头，“我拿吉他。”

　　刚转身就见着常乐抱着一个吉他出来，那吉他漆黑只有弦钮泛着淡淡的银光，哑光的面板并无木质的沉稳反倒显得冷硬，在阳光下却像是把光吸进去再无出路。

　　“哥，你的吉他。”

　　宋黎接过吉他，常乐的手指留恋的抚过面板，“这吉他真漂亮，很贵吧。”

　　“忘记了。”宋黎将吉他倒背在肩上摩挲着琴颈的刻字。

　　“走吧。”这次不待工作人员提醒宋黎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向舞台。

　　观众已经就位从宋黎的角度可以看见攒动的人头，不知道顾砚会不会在其中，他总是很忙以前住一起的时候也是早出晚归，正是事业上升期，几乎不会分心思在多余的事上。

　　但就算脚不沾地他也从未冷落过他。

　　多想无益，宋黎歪头轻笑，挺直肩背阔步走上舞台，灯光在他动起来的那一刻就落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的步伐映出他的前路。

　　舞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高脚凳，上面一个单薄的剪影，四周的灯光暗下去只留一束打在青年身上。

　　宋黎调整好话筒高度随手撩拨琴弦，琴音还是一样的清脆，宋黎却是眉心蹙起，以掌按住还在震颤的琴弦。

　　台下看不清台上的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见人影把话筒拉近清朗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到每一个人耳边。

　　“黑夜总是很漫长，让人难以忍受。”

　　一弦

　　“我时常觉得自己会死在每一个夜晚。”

　　二弦

　　“但总会在黎明时分复活。”

　　三弦

　　“我会想很多，然后杀死理智，高唱爱情赞歌”

　　四弦

　　“将我埋葬吧，就在腐烂的欲海。”

　　五弦

　　宋黎说着话手下动作不停最后一个字音落时全部弦钮归位。

　　“下面请欣赏民谣《让我死去》。”宋黎轻声说

　　手指轻拨缓缓的乐声流淌，空灵飘渺的声音在大厅中流转

　　“让我死去吧”

　　“在你的眼里”

　　宋黎轻抬眼皮目光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顾砚身上，眼睫低垂薄唇轻启：

　　“让我死去吧”

　　“灵魂堕在□□里”

　　顾砚与那目光相对被其中温柔的忧伤包裹，那其中的情谊让顾砚心颤，终是阖目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