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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食补大补,商敛的伤势逐渐好转,周忍冬也成了1601的“常客”,甚至跟隔壁1602的韩姨都培养出了珍贵的忘年友谊。
      仲夏傍晚,十六楼两间房都开着门,过堂风嗖嗖过,吹散一室闷热。
      商敛靠着沙发低头修周忍冬的手表,耳朵里听着隔壁传来的交谈声和偶尔爆发的笑声。
      “韩姨,你别用这么大力气,轻点儿就行,你像我这样。”
      周忍冬即使大声说话声音也软乎乎的,并不锐利,跟韩姨颇具穿透性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哈哈哈哈!你看姨整的,咋跟个大力丸似的?”
      “哈哈哈哈~”
      周忍冬也笑了,尾音上扬,从门口飘进来搔了商敛的手指一把,商敛手一抖,原本已经拨进卡扣里的零件儿又跳了出来。
      他缓了口气,低着头继续鼓捣,并不烦躁。
      商敛这阵子恢复得很好已经没有大碍,周忍冬也不再逼着他忌口清淡,今儿打算炖个红烧牛尾骨。周忍冬到今天满打满算来了快半个月了,一开始还拿着保温饭盒送饭,后来为了保证饭菜口感就干脆在商敛家直接做了。
      商敛看着自家空荡荡的厨房逐渐被各种锅碗瓢盆侵占包围,摸了摸下巴没说话。炖牛尾骨的功夫,周忍冬打算用空气炸锅搞一盘儿自己腌的牙签肉,从下边的储物柜搬空气炸锅的时候手表在柜边磕了一下,表扣直接崩开了。
      周忍冬下意识“哎”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商敛还是听见了,过来问:“咋了?”
      周忍冬撂下空气炸锅,捡起手表捧在手里低头看了半天,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事儿,本来也戴了好多年了,早晚得坏。”
      他嘴上说没事儿,眉尾却塌着。
      商敛伸手从他掌心拿过坏掉的手表,转身扔下一句:“我看看。”之后就一直鼓捣到现在。
      隔壁韩姨是个能说会道的社牛厨艺爱好者,自打知道周忍冬是个小厨子之后更有了共同话题,俩人今儿一起做个绿豆汤,明儿一起研究个蛋挞,你来我往不亦乐乎。韩姨很能逗贫,经常笑呵呵地叫他“小周老师”,周忍冬面皮薄,被她打趣得脸通红紧着摆手,怕被商敛听见。
      今儿俩人凑头研究糖糍麻薯,前前后后搞了一个多小时,周忍冬才带着一鼻子面粉回来。他带上门一边往里走一边乐:“商哥,韩姨劲儿也太大了,麻薯都揉成土疙瘩了!”
      是的,周忍冬现在已经不叫“商警官”了,商敛不让他这么叫,说听着像在单位加班儿。于是他把警官俩字儿去了,换成“哥”,商敛大了他整整八岁,叫声儿“哥”不吃亏。
      这半个月周忍冬每天都来,俩人不说朝夕相处也差不多了,早没了一开始的拘束和客气。周忍冬虽然有点内向,在不熟悉的外人看来有点不爱说话,甚至可能还有点高冷。可人家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小孩儿,骨子里有这片土地从小养育出的热情,尤其对着商敛,他不可能还拿着样儿、冷着脸。
      趿拉着商敛的大拖鞋走过来坐到商敛旁边的地毯上,周忍冬低头看商敛修他的老手表:“商哥,实在不行别修了,一会儿得吃饭了。”
      商敛低着头正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把拆开的活环扣死,随着咔噔一声大功告成。
      “修好了。”商敛食指勾着手表在周忍冬面前晃了晃:“小周老师。”
      “!!!”周忍冬脸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红到了底,都怪韩姨,他都说了别叫别叫还非得叫,到底让商敛听见了!
      感觉他要把自己憋得暴毙身亡,商敛终于还是放了他一马,把手表往他怀里一扔,起身往餐厅溜达去了:“吃饭。”
      周忍冬揉揉自己滚烫的脸,别别扭扭地跟了上去。
      之前其实一直都是送午餐的,但是商敛说冬冬小厨房中午太忙了,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中午来,于是给警察同志送温暖的活动就从午餐改到了晚餐。今天的晚餐除了红烧牛尾和牙签肉,周忍冬还做了迷迭香煎羊排、油焖大虾和白灼芦笋,甚至还煲了莲子猪肚汤。两个人满满一桌子菜,相当丰盛了。
      商敛拿起筷子根本不客气,周忍冬做的菜一向最合他胃口,牛尾酥烂、羊排焦香,芦笋清新、大虾鲜美,莲子猪肚汤更是让人喝一口就忍不住喟叹“人间有真味”。商敛半点儿没矜持,吃了整整三大碗饭,要不是周忍冬拦着还想盛第四碗。
      周忍冬看着“吃播”自己也吃了一碗饭,商敛家的饭碗比一般人家大不少,周忍冬不敢浪费粮食,差点把自己撑得翻白眼儿。
      俩人吃完饭刷了碗都有些坐不下去,周忍冬看着站在窗边看夜景的商敛忍不住笑:“这你还想再来一碗呢,回头把你撑坏了。”
      商敛回头看他,皮糙肉厚不怕说,面无表情地点头:“嗯,好吃。”
      周忍冬笑着拿起包:“那我走啦?”
      商敛闻言走到门口捞起钥匙:“我送你。”
      “不用不用,从这到我家溜达二十分钟就到了!”
      “正好。”商敛穿好鞋,不容质疑:“我也消消食。”
      他这么说周忍冬自然不可能再开口拒绝,只好表面八风不动内里满心欢喜地跟在商敛身后一起出了门。
      ……
      时过八月,东北的夜晚终于拥有了些难得的凉爽。
      周忍冬走在前面,长发被晚风拂起,再从单薄的肩膀扫过。他今天穿一件纯白T恤,牛仔短裤,两条腿又细又长,夜色里也透着光得白。
      商敛莫名其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看路边的绿化带,奈何人家非得跟他说话:“终于有点儿凉快下来了,是吧商哥?”
      “嗯。”商敛揣在裤兜里的手捻了捻裤子的线头,低低应了一声。
      他向来话少,周忍冬也不挑理,依然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似乎心情很不错。商敛家距离周忍冬租的房子并不远,开车也就是个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但是走路需要二十分钟,并且要路过一段还算挺繁华的商业街。
      这条商业街是年轻人的聚集地,除了各式餐厅,台球厅、网咖、密室逃脱之类的门店更是应有尽有。二人路过一家沿街的台球厅时,周忍冬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我上次进台球厅还是小时候呢?”
      商敛被他逗乐了:“你现在大了?”
      周忍冬笑着摇摇头:“跟商哥比不大,但是也挺成熟了。”
      “小孩儿。”商敛笑着做了个评价,然后朝着台球厅微微一侧头:“进去玩儿一杆?”
      周忍冬眨眨眼:“咱俩啊?”
      商敛以为他担心不会,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按,带着他转身往里走:“哥教你。”
      ……
      现在的台球厅跟以前可不一样,以前这种地方龙蛇混杂,都乌烟瘴气脏兮兮的。现在的台球厅有吧台、咖啡茶座、吸烟区,休闲娱乐一体,干净整洁高大上。
      周忍冬和商敛开了个靠里的台,周忍冬一边摆球一边还有点担心:“商哥,你能玩儿么,再扯着伤口呢?”
      商敛无所谓地拿起杆擦了擦巧粉:“没事儿。”
      “那我……”
      “哟!这不商警官么!”周忍冬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他转过头正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往这边来,说话的是领头的那个光头,手里还搂着个身材妖娆的美女。
      周忍冬转头看商敛,商敛朝他抬了抬下巴,周忍冬立刻动作迅速地走到了他身后。
      几个壮汉走到他们台前,光头还挺社会地抱了抱拳:“有日子没见您了,没想到今儿在这碰见了,商警官,今天你消费我包了!”
      商敛单手拄着台球杆,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条子脸,声音很冷:“不用。”
      “商警官不给面子。”光头双手撑着台面,一双眼睛盯着商敛:“到底我不是我大哥,我大哥来估计商警官能赏脸。”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气氛有些隐约地剑拔弩张,可商敛没当回事似的,低头从烟盒里磕出一根儿烟叼在嘴里,直到在场几个人都安安静静不吱声了才低声开了口:“二龙,你大哥在我这,也没面儿。”
      二龙的笑脸荡然无存,磨牙运了半天的气才缓过劲儿来:“商警官还是这么有派头,商警官,我大哥还有半年就出来了。”
      他说话时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商敛,可商敛依旧面无表情:“嗯,出来了让他好好改正错误,别再折我手里。”
      二龙眯了眯眼,到底没敢真跟商量正面茬,摇头晃脑地站直了:“得,话多,以后有的是机会咱慢慢说。”
      他说完,往左一歪头,目光刀上商敛身后的周忍冬:“哟,这大美人儿,商警官喜欢清纯的?真他妈带劲啊,比我这个可漂亮!哥几个,看看商警官的对象白不白?哎哟哟哟看这大长腿~”
      周忍冬躲无可躲,站在那任由他们看,脸上表情很冷。
      几个混子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三个两个嘴里不干不净。二龙上下瞄着周忍冬还想说什么,商敛手里的台球杆突然横空轮了过去,正正好好砸在二龙脖子上!
      “哎我操!”二龙被这一下砸的差点撅过去,被身边好几个人扶住了,恼羞成怒就要暴起!
      商敛顺手扯过周忍冬手里的球杆,单手拿着直戳二龙鼻尖,生生把人定在了原地:“二龙,管好你的眼珠子。营盘街的酒吧不是我的片儿,但是你紧着皮,真痒我可以帮你收拾。”
      商敛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暴怒的二龙瞬间灭了气焰,消停了。
      几个人盯着商敛和周忍冬看了半天,牙花子磨的咯咯响,到底没敢再扎刺,灰溜溜走了。
      商敛撂下球杆,转头看周忍冬,大手罩上他的头力道不轻地按了按:“吓着了?”
      他本以为周忍冬胆儿小,碰见这种流氓估计得害怕。没想到周忍冬除了脸色白了点其他还真没咋地,神色平静地摇摇头,然后抬眼看向他:“还玩吗?”
      商敛一愣,好半晌笑着点点头:“玩儿,你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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