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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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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夏住进了上房。
她打开房门,环视了一圈干净整洁、布置有序的屋内,忍不住感叹:“受之有愧,真是受之有愧啊。”
她原本只是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就沈乐湛赏给小二的那点钱蹭个住处,没料到,沈乐湛听完她一番话后,将荷包重重拍在桌子上,给她续了一个月的上房。
橘座蹭了蹭她的腿,高扬着尾巴走进房间:“李盼夏,你真是太厉害了,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搞到了这么好的住处。”
话落,它转过头来,眼里泛着光:“我能在这里住吗?外面太冷了,我会冻死的。”
虽说和这小橘猫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但好歹同风雨共患难过,现在屋外风雪交加,李盼夏断然做不出过河拆桥,自己住上好房间就将它丢出去的事。
不就腾一个位置,多一副碗筷嘛。
“行。”李盼夏同意了。
“太好了,我也有家了!”橘座高兴地冲了进去,在房间内不停转圈。
李盼夏见它东嗅一下,西蹭一下的模样,忍不住提醒:“傻猫,标记归标记,可别撒尿啊。”
“知道,知道。”
受到橘座情绪的感染,李盼夏自觉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叮嘱了橘座几句后,关上房门,自己先行去了就近的一家裁缝铺子。裁缝铺子老板娘的女儿和李盼夏的身段差不多,先借了她一套衣服救急,约定剩下的几套会尽快做好送来。
李盼夏抱着衣服,又吩咐小二打来热水以后,才回到房间。
一番沐浴整理,她终于觉得自己做回了个人。
李盼夏自然也没放过自己的便宜跟班,就着沾了热水的毛巾,把橘座翻来覆去反反复复擦拭了好几遍以后,灰猫重新变回了橘猫。
刚一把它放下,橘座就嗷嗷叫着舔毛去了。
李盼夏则是坐在了铜镜前,打量着自己。
兴许是书中并未对小乞丐做任何外貌描写,所以她穿过来后用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这张脸,虽算不上沉鱼落雁,但称漂亮足足有余,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凸显出她那秀雅轻灵的眉眼,整个人多了一番别样的脱俗之韵。
终于褪去了乞丐的身份,进阶为一个普通人,李盼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得去花心思做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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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盼夏起了个大早。
她先是去胭脂店买了一些便宜胭脂,又顺便在路边小摊上选了一套时兴的发饰,最后不忘买了三个包子。
两个包子是她的,一个包子是橘座的。
橘座已经在房间等了她好一会儿了,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李盼夏,你打猎回来了?”
李盼夏无情地把包子塞到它的嘴里,自己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开始鼓捣自己刚买的那一堆破烂玩意。
原书中,男女主的爱情受到了诸多阻碍,一是门第、二是父母、三就是绿茶。门第和父母这两个因素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于是李盼夏只能将目标先放在绿茶身上。
绿茶庄婉是男主江宣的表妹,家中从商,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布庄,每年收益不少。但士农工商,商居最末一级,上有官压着,下有商户之间数不清的勾心斗角,让庄婉厌烦极了商户之女这个身份。她不仅想要钱,还想要权。
为了摆脱这个身份,庄婉想方设法与祁州达官贵人之女结交,又混入各式宴会,以求能攀附上好的姻缘,一朝飞黄腾达。但谁家的公子不是精明着的,根本看不上她。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表哥江宣身上。
虽说江宣目前只是一介秀才,但苍蝇再小也是肉,若是日后一朝中举了呢?庄婉想着,在没有出现更好的选择之前,何不先把握住江宣,至少有个备胎。
面对庄婉这种势力且算计的女人,李盼夏可不敢疏懒应对,她坐在梳妆台前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梳好发式,化好妆面。
花了心思的打扮,只比昨日更增俏丽。
橘座趴在桌子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李盼夏,你弄成这个样子,又是要出去骗谁?”
“……”李盼夏很不服,莫不是在傻猫的心里,自己只有招摇撞骗的手段?
“骗个屁,我出去给你打猎。”
她将橘座提溜到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一个缝,说到:“看见外面这些白绒绒的雪了吗?这些都是天然猫砂,上厕所记得去猫砂里上,别给我拉在屋里了。”
“知道知道。”橘座挣扎着要下来,“这还要你教?”
李盼夏嗤了一声,将它丢在地上:“我出门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回来。”
橘座舔舔爪子,没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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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早市,街巷里人头攒动,过路之处皆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李盼夏出了门后,便径直往城东的庄氏布庄走。
虽说她清楚书中的每一步剧情走向,但现在的她对主角团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又如何能撼动对方的抉择呢?
所以,她必须先想办法刷刷各位NPC的好感度。
昨日虞渺渺同江宣在大雪天诀别乃是庄婉做的局。庄婉常常借着看望江宣母亲的名义出入江宣家中,一来二去,与江家巷子里的邻里也已熟悉。
她只消送了几匹布给邻居家的姑娘,再透露江宣母亲快要给自己和江宣订婚的消息,让那两个姑娘踩着点在虞渺渺的丫鬟前来送信时大声讨论,此事就成了。
两个姑娘说得绘声绘色,丫鬟听了深信不疑。
庄婉手段高明,自己根本没出面只是放了些流言蜚语就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裂痕。
虞渺渺怀着满重心事大雪天约见江宣,却什么重话也没舍得说出口只一句莫再联系,而傻书生江宣回家想破脑袋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闷葫芦,一个猪脑子。
李盼夏摇头叹气,她笔下作的孽还得她来解决。
不知不觉间,庄氏布庄已然到了。
一块行书写就的“庄氏布庄”匾额高悬于宽大气度的两根木柱子上,大敞的屋内挂着满墙的布料,内置旋转向上的楼梯,二楼另有一番空间放置着更为精美优质的绸缎。
李盼夏朝着屋内望去,只见几个忙活的绣娘,并没有看到庄婉的身影。但她笃定,庄婉今天一定会出现。
她好不容易才使计让虞渺渺和江宣离心,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做点什么呢?
李盼夏在街道上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停留在各个小摊面前,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布庄移开。
不消多时,庄婉果然出现了。
她身披着一件淡蓝色的裘衣,内里衣裙乃是粉色,上好的绸缎随着步伐摆动漾起波纹,与她今日脸上得意的笑容相得益彰。
李盼夏心想: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庄婉是从布庄里出来的,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手里抱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她为江宣定做的一套衣服,其实衣服早就做好了,但她一直等到今日才准备送去。
自她一露面,李盼夏便躲进了旁边的拐角,她计算着时间,待庄婉从拐角走过时,立马步伐匆忙地从拐角冲了出来。
果然,两人直直地撞上了。
庄婉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怒道:“谁啊,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李盼夏连连道歉,“我不知道前面有人。”
庄婉上下打量着李盼夏,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后,脸色变得更加晦暗:“这双好看的眼睛长在你脸上真真是浪费了,既然派不上用场,不如挖掉算了。”
李盼夏怔愣住。
妈的好歹毒的女配。
她一边想着回去以后怎么写死女配,一边哆哆嗦嗦地哽咽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初来祁州人生路不熟又心急寻亲才不小心冲撞了姑娘。”
“寻亲?”庄婉嗤笑,原来是个乡下来的丫头。
乡下来的丫头好啊,举目无亲,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
李盼夏察觉她目光中的狠厉,赶紧搬出后边的话:“不知娘子可认识什么叫'元明'的人?”
“元明?”庄婉觉得有些熟悉。
“是,我娘生前常常念叨这两个字,我断然不会记错的。我原是平南人,前不久家乡大雪,娘亲受了很重的风寒,躺在病榻上时叮嘱我一定要来祁州寻一个叫元明的人。我娘亲念了他十几年,就连……就连最后咽气时,口中也是喊的他的名字。 ”
情到深处,李盼夏故作掩面而泣,但哭哭啼啼了半天,也不见庄婉想起元明这个人是谁。
她暗骂了一声猪脑子,只得提示道:“我想起来,我娘好像提过,那人是姓……虞?”
“啊。”庄婉似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用手掩住嘴。
虞季同,字元明。乃是虞渺渺的父亲,也是现任祁州县令。虞县令的小字兴许别人不知道,但她从父亲的口中听过好几次。
平南,也正是虞县令还只任典史时为处理一桩公事停留过几月的地方。
一切都对得上。
这几个月,莫非虞县令在平南与这女子的母亲……
庄婉睁大眼睛,定定地打量着李盼夏的容貌,越发觉得这事儿有可能。
她一反刚才的怒容,忽而牵起李盼夏的手,赔笑道:“原来姑娘是外乡人,那走岔了道撞上了也是情有可原。”
李盼夏假笑。
情有可原,你不挖我眼睛啦?
庄婉:“说起来,姑娘与我也是有缘,恰巧撞上了我,恰巧我又识得你要找的那位元明。”
“真的吗?”李盼夏张着嘴,眼里充满了期冀。
“真的,我从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更多的信息我也记不清楚了。”庄婉亲切地摩梭着她的手背,“不如这样,你将你的落榻之处告诉我,等我回去问明白了,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