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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瓶中女×侏儒×魔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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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贝卡睁开眼。
戏台下,观众们的脸模糊不清。灯光都聚焦在台上,台下便显得十分暗,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望见一片浓郁的天鹅绒般的黑色。而她又不能挪动腿,因此,就只能通过呼声来猜测观众们的情绪。
她动了动头,下巴卡在瓶口,长长的陶瓷瓶瓶颈算是支撑她头部的外骨骼。真遗憾,一直到现在为止,她也只有张美丽光洁的脸而已,若是有机会,她宁愿用自己的美貌换一具可以自如行动的躯体。
当然,当然,身为一个腿部生来就有残疾的弃婴,她能活到现在已是天大的运气。和那些死在草丛或者荒野里的尸体相比,被放进陶瓷花瓶里养大,终生只能做被观赏的异类,或许已经是幸运。
但倘若有选择……谁都不会希望得到这份“好运”。
轻柔的,宛如教堂颂歌一般空灵美好的声音,令躁动的观众席安静下来。丽贝卡轻声吟唱着,那些飘散的自由的音符,像是她行走的脚步,直直冲向庞大帐篷的顶端,又轻飘地传出去。
不管有多么不甘,表演还是要继续,在她美丽的容颜尚未老去前,她要为自己存下足够的积蓄,至少,选一个静谧安宁的地方,好好地把未来的自己安葬。
我被惊醒了。
坐起身时,帐篷里伸手不见五指,暗得我以为自己失明了。也不知什么是时候熄的灯。
“怎么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啪地一下,手电筒被按开,杰比揉着眼睛看向我这边。原来他找了几个垫子叠在一起,在离我不远的位置打了地铺,估计也是累坏了。
“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唱歌?很轻很好听。”我说。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声,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勾走了。
“啊……是夜莺吧。”杰比叹了口气,又躺回去,“就是和你说的那个畸形秀里的人啦,你别好奇了 。”
“夜莺?”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有如此悦耳的称号,还有动听的歌喉,她为什么会在畸形秀呢。
我整理片刻耳边的头发,再次躺下。杰比看我不言语,也熄了手电筒。
我翻了个身,面朝帐篷的门帘。门帘右侧半开着,留了道细细的缝。说起来,我们回来时,门帘是这样的吗?我记得杰比把门帘放下来,关得很严实,因为他不想放飞虫进来。
那么,是杰比中间出去过吗?亦或是有其他人进来过?
我下了床,摸索着走向门帘,想要把它关好。门外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像是鞋底踏在了杂草上。
有人。
我唰地掀开门帘,一个矮小的男孩抬头看我。借着月光和蒙特马利这座不夜城的霓虹灯光,我看到他穿着一身西服和小皮鞋,头上油亮亮反光,应当是抹了发胶。
“你偷窥我们?”我冷冷地问。
男孩眼神很无辜,他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说:“我迷路了,姐姐。我只是想找我的爸爸妈妈。”
杰比探出头来,把下巴搁在我肩上:“彼得,演出结束了就回去吧。这次你可真是找错人了,她是驯兽师,不是饵料,不能丢给你玩。”
男孩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终于学会多管闲事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杰比。
“嘛,你觉得她漂亮,我也是啊。凭什么送给你?”杰比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笑嘻嘻道。我在背后用手狠狠拧着他身上的肉。
“嘶……慢走不送,下次别来了。”杰比手一用力,把我拉回帐篷,门帘重重坠下来,带起一阵风和尘土。
过了很久。我才问:“他走了?”
“嗯,走了。但是……朱莉你拧得好痛哦!我好歹帮了你的忙呢!”杰比抱怨道。他捂着腰嘶嘶抽冷气,呲牙咧嘴的。
“占我便宜还真是谢谢你了。”我拍了拍杰比捂着腰的手:“别捂了,再捂就愈合了。那点痛对你根本不算什么吧。”
杰比吐了吐舌头,放弃了演戏。他上下打量我,小声说:“不过你还真是有吸引变态的潜质呢……那个彼得也是畸形秀的,不是真的小男孩是侏儒哦,年纪已经很大了。”
“他可是会下死手的,你可不要被他骗了。”杰比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你们马戏团收的全是变态?”我问。
“呵呵,因为团长吉尔莫老爷也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呐。”杰比笑得很开心。
“说起变态,西索……,不对,西索他师父,那个魔术师,我好久都没见过了。”杰比忽然提到西索和魔术师,我联想到了上次的经历。
“不可能,我上次见到魔术师,还和他说话了呢。”但我离他很远很远。
“你和他面对面说过话吗?”杰比问。
“没有。”西索在魔术师附近,还散发着杀意,我就不敢靠近了。
“那么你确定他还活着吗?毕竟这个马戏团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了。”杰比弯着眼睛,缓缓地念着让人发冷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