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带我去见州牧? ...

  •   “将军之前并未收过女性幕僚,我们基本上都住在军中,每隔两日军师会召集大家商讨,将军偶尔也会前来,邱姑娘记得前来点卯。”

      邓远山带着邱鹿鸣在军中熟悉环境,少年人意气风发但毕竟很少与姑娘走得近,说着说着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邱鹿鸣跟在邓远山身后仔细熟悉军营环境,碰上些休憩的兵卒见两人前来,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邓远山,这是你从哪里讨来的婆姨?”有促狭的兵士挤眉弄眼。

      邓远山握了握拳头,玩笑式哄笑道:“混说些什么,这是新来的幕僚邱姑娘,大家嘴里放赶紧点儿,不然小心我锤你们。”

      “军营里难免粗糙一些,邱姑娘不要见怪。”

      邱鹿鸣摆摆手:“有什么关系?我都来给你家将军当幕僚了,哪里怕这些。”

      她反倒是很好奇江温誉弄出这么一个铁堡似的营寨打算做什么。

      大略的感受了一下,这些兵卒对于江温誉的推崇程度比对京城龙椅上的那位高多了。

      “听说辰阳将军接任了战前主将,我们这里兵士——”话虽未尽,意思却很明显。

      邓远山挠了挠头,像是被问题给难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一个熟悉的身影传来,定睛一看,迎面走来的正是江温誉。

      江温誉于盔甲齐备,边走边把头甲取掉,越发显得眉眼俊烈,气势逼人。

      这人儒衫的时候有七成像个读书人,一旦披上盔甲,气势迥然不同,刀锋染血,剑气犹腥。

      “将军今日来巡营?”邱鹿鸣刚刚的话被听了个正着,倒也不在乎,上前表示一个幕僚应该有的对主公的关心。

      邓远山向两边瞥了一下,敏锐地感觉到江温誉对他的不满,机灵的告退:“将军,周先生让我带邱小姐熟悉环境,但我想起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就先退下了。”

      “周文彦对你颇为推崇。”江温誉带着邱鹿鸣继续在营寨四周熟悉环境,周文彦就是军师的大名。

      邱鹿鸣心里有些异样,营寨内种了许多樟树,不到午时,阳光洒下来有些许斑驳,营寨是逐水而建,暖风送来水汽,江温誉有了一种异常的柔情。

      有些怪异,她不过是一个被怀疑的探子,江温誉不仅让她直接来了他的老巢,现在还屈尊纾贵的陪她在这儿闲逛。

      “周先生是天下大才,承蒙他看得起。”说着邱鹿鸣的话难免有些干巴。

      “刚刚不是好奇为什么辰阳会当主将,我还在边关?”江温誉笑着问道。

      她虽然好奇,但并未想要江温誉在这儿和她讲朝堂上的隐秘啊。

      江温誉眼神有些深:“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这位皇上吗?”

      邱鹿鸣心中一动,不可否认即使在确定她的死和孟衍绝对脱不开关系,但在听到他消息的那一刻她依然会情绪牵动。

      “我们这位皇上可不是一般人,走一步想十步,铁血果断,吞并辛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两百年乱世留下太多沉苛,比如说——”江温誉眼中似乎有些嘲讽,“军权。”

      “我戍边西南已有十年,现在朝中的部分将领是各国招安,军权无法紧握在手里,怕是他夜不能寐吧。”

      话语间对天子竟没有几分尊敬。

      邱鹿鸣不知道江温誉是不是试探,只能低头装作一副惶恐的神情:“将军,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久不见江温誉说话,邱鹿鸣稍微抬眼,却撞入一双近乎哀痛的眸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温誉,哪怕宋昭禾曾经割袍断义时候也不曾见过这种情感。

      “说来辰阳将军算是我们这位皇上难得信任的人,毕竟皇帝的表弟。”江温誉眼中的哀痛消散得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和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要提醒你一点,你现在既然做了我的幕僚,和辰阳相处记得提起几分戒心。”

      “上次是意外遇到了辰阳将军,我不过一介草民,哪里敢掺和大人之间的事情。”邱鹿鸣回答得谨慎。

      江温誉也不在意她怎么回答:“你心里有数就可以。”

      “我今天中午约了江州州牧,你和我一起去。”

      话如惊雷,淮阴城是江州最重要的城池,黎国也不过十二郡,听闻现在的州牧是谢家人。

      邱鹿鸣眨眨眼,心下百转千回,试探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学过应酬,怕会丢将军的脸。”

      “这么担心做什么?”江温誉视线划过她绷紧的手腕,毫不停留,“不过是寻常会面,你在我身后听着就是了。”

      直到站在淮阴城生意最好的酒楼盛楼门口,邱鹿鸣才放弃说服江温誉放她回去的想法。

      盛楼生意极好,店小二侧身带着两人到了二楼包间,邱鹿鸣停在雕花的门扉前迟迟不动。

      “啪”的一声,头顶被折扇敲了一下,江温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愣住了?谢大人在里间等呢?”

      邱鹿鸣深吸一气,抬头露出乖巧的笑容:“鹿鸣还未见过城主这般的父母官,有些紧张。”

      从雕花的门扉走进去,一眼便看到靠着窗边有一个三四十余的清瘦男子长身玉立,听见有人叩门回过身来,气度荣华,隐约可以窥见年少时的风采,可惜早生华发,虽然仔细整理也不难发现头发白了大半。

      “温誉来了,坐。”这位谢州牧开口温和,视线不免移到后面的邱鹿鸣身上。

      “这是我最近新招的幕僚邱鹿鸣,本是辛国和亲陪ying。”江温誉和谢州牧相对而坐,介绍道。

      邱鹿鸣抬头刚刚对上谢州牧的视线,神色坦然,上前见礼。

      谢州牧点点头,不是特别在意,开口道:“刚好我要和你商议的便与此事有关。昨日接到旨意,务必保证朝阳公主平安入京。”

      “朝阳公主带来了一封辛国献国为藩的秘信。”江温誉神色带了些许讥讽,“以国许嫁,好大的手笔。”

      “难怪。”谢州牧了然,“不过最近边境异动,辛国投诚到底有几分真心也不可知。”

      辛国靠天险守国,从云浮城向两边延伸千里,高山峻岭,林瘴湍流,光是城池就有五座。

      邱鹿鸣点点头,云浮城这段时间异动频频,江温誉甚至亲自巡视蒙山山脉,黎辛两国看似休战,底下却暗潮汹涌,朝阳公主带来的这封秘信可能成了引爆的火线。

      “只要朝阳公主能够顺利进京面圣,那么辛国献国为藩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江温誉招招手,接过邱鹿鸣递上的舆图,仔细研究黎辛两国目前情形,“去岁辛国大旱,产粮几乎减少了四成,辛国可能撑不下去。”

      “江州是离辛国最近的产粮地,今年初我让人盯着几家大粮行,如有异动,刚好一并拔起。”谢州牧在江州经营多年,看起来像个文人,心思却十分缜密,“江州的老氏族如果有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也是好的。”

      语气中似乎有了几丝期待。

      “可惜氏族那边动静不算大,这两家粮草行和辛国有往来,这里面是他们的交货点,你看着什么时候需要,一并处理了吧。”

      递过一张信笺给江温誉,邱鹿鸣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谢州牧。

      谢州牧似乎有所觉,抬眼望去,这时候江温誉看完信笺顺手递给邱鹿鸣,谢州牧隐约皱了皱眉。

      邱鹿鸣接过信笺,江温誉也不再管她,回头对谢州牧道:“张吕两家粮行背后是诚国公和安南王,他们这是打算——”

      “安南王本是先帝幼弟,见皇上不肯纳妃,这些年心思怕是活泛了。”谢州牧语气淡淡,“至于诚国公,三姓家奴,忠心两个字他怕是从来没想过。”

      “不必管他们,那位心里门清,我们只需要管一件事,”谢州牧抬眼,目光如隼,“灭辛的战功,你至少要一半。”

      邱鹿鸣听着听着神游天外,心中密密麻麻的酸胀,他怎么老成这样了?

      谢州牧和江温誉相聊甚欢,邱鹿鸣却没听进去几个字。

      被带着从酒楼出来的时候有些恍然。

      江温誉带着邱鹿鸣上了回府的马车,眼神并不看她,虚虚的看着马车的横梁,突然讲起来故事:“谢州牧是镇国大将军的舅舅,从宋昭禾死后,当年精彩绝艳的谢必安一夜白头,后面直接外放到了江州,很多人不知道,江州是宋昭禾的故乡,她在这里出生长大,后来跟着父亲去了国都,如果可能,我倒希望她从未离开过这里。”

      邱鹿鸣听到一夜白头时心神一震,头上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宋昭禾从小就倔,认定的事情绝不回头,朔州一战,本无胜算,说去了也就去了。”

      “谢州牧这是何必,以他的才干,在京中大有可为,为了一个死人,不值得。”邱鹿鸣说不清心理什么感受,百年世家,谢氏一族也不过只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谢必安。

      头上的声音忽然淬了冷箭:“我也觉得不值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邱鹿鸣有些茫然的抬头对上那双愤怒的眼睛一瞬间甚至有些心虚,刚好马车停在门口。

      “我会闭紧嘴的,将军我先告退了。”她逃避般没有看江温誉的脸色,几乎是落荒而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