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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见面就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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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鹿鸣还不知道她被江温誉当成了特地按照宋昭禾培养的探子,心中想的是既然已经把朝阳送到,也是时候去收取自己的报酬了。
还未进院子,便发现几个熟人,朝阳公主已经醒了,一连多日赶路还是显得有些憔悴,但公主的气度还是显露无疑,碧波搀着她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听闻声响,朝阳赶紧让碧波把她搀起来,第一次对邱鹿鸣福礼:“和亲队伍已经安全到达,感谢邱小姐的救命之恩。”
邱鹿鸣转身并未受礼:“公主不必如此客气,这本就是我与公主的交易。”
朝阳闻言,笑容一滞,回头吩咐碧波:“把玉碟拿来。”
“公主——”碧波满脸不赞同,“她毕竟知道这么多秘密。”
“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朝阳脸色一沉,碧波无奈捧来玉碟,翻到越云郡一栏,朝阳毫不犹豫地划掉邱鹿鸣的名字。
见到她自己的名字从陪ying一栏消失,邱鹿鸣心情终究还是好了些许。
朝阳合上玉碟,屏退碧波,院子里只余下两人。
“鹿鸣,不知下一步你有何打算?”朝阳公主神色殷切,上前握住邱鹿鸣的手,“你现在虽是自由身,但却无处可去,我愿拜君为师,还请鹿鸣帮我。”
朝阳是深宫的公主,经历过最残酷的也不过是后宫的倾轧,辛国国主荒淫,后宫全被高位妃嫔把持,朝阳身边根本没有可堪大用之人。
今天不知道刮了什么风,邱鹿鸣一连接到了两个橄榄枝。
她没办法只能接下江温誉的收揽,朝阳这边定然是顾不上了。
“公主,鹿鸣并无大志,我送公主出关,公主放我自由。公主贵为千金之躯,我一介草民,不敢当一声师傅。”
朝阳的神色渐冷,温和的假面被撕破:“你可还记得你是辛国子民,正值社稷飘摇,有能力而不为,是不忠。”
又一个用大义来逼迫她的。
“我记得邱氏虽只是越云郡世祖,这些年人丁却不旺,你这一辈,只有一个弟弟吧?皮之不存,毛之焉附?”朝阳笑着说道,话里的威胁却再清楚不过。
邱鹿鸣本是想公主好歹给了她一个可见阳光的自由之身,两人和气地分道扬镳,但她似乎给了朝阳错觉。
邱鹿鸣把手从朝阳公主手中缓缓抽出来,嘴角讥诮:“既然公主以大义压我,那不妨好好论道论道。”
“辛国偏安百年,近几十年不乏名将能臣愿意归顺,国主软弱,竟然一个也没敢让她们入关,错过了争夺中原最好的时机,现在天下一统已是大势,辛国前线将士用血肉之躯保卫山河,肉食者用大量珠宝美人借以和亲之名上贡黎国,公主自问可对得起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
竟然开始说了,邱鹿鸣就不打算继续给朝阳公主脸面,乱世国主多如狗,最混乱之时一旬能换三个皇帝。
别说邱鹿鸣对辛国没有归属感,路上随便一位辛国子民也不接受这样所谓“不忠”的论述。
“面临社稷飘摇,国主自愿降为藩属国也要保住荣华富贵,这样的国主,你让我如何忠?”
朝阳公主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白,几乎绝倒:“你——你竟敢妄议朝政?”
“都说辛国偏安,百姓生活安康,公主不妨睁眼看看你口中的社稷黎民,几十种苛捐杂税,终年劳作依旧腹中空空,一句采选,多少人家卖儿卖女,肉食者醉生梦死层层盘剥,上下沆瀣一气,保家卫国?保护的是国家还是那些满脑肥肠,视庶民为蝼蚁的所谓贵族?”
“至于威胁?邱氏确实只是小族,也在越云郡扎根百年,但因为一个还没成功和亲的公主,国君是打算动越云郡吗?”
说到最后,朝阳公主脸色煞白,邱鹿鸣说得对,她确实没办法拿邱氏怎么样。
辛国十郡,自主权极大,邱鹿鸣这些陪ying是十郡送出的礼物以及弃子,礼物已经送出,国君再动手那就是挑衅了,现在的辛国,承担不起。
“啪啪啪”紧闭的门扉打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抚掌进来,“好久没听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怒骂了,姑娘说得好!”
男子面容妖冶,眉间一点红痣更是衬得他不似凡人,像是喜食人血的妖物。
朝阳没想到有人偷听,本就难看的脸色难堪极了,怒意几乎要撕破贵女的皮囊:“你是谁?如此羞辱我辛国。”
“不是你托人来请我的吗,朝阳公主贵人多忘事?”男子虽是对朝阳说话,眼神却从来没离开过邱鹿鸣。
来人正是辰阳,在知道辰阳是淮阴主将的时候邱鹿鸣就知道会再见,朝阳的速度倒是快,不足一日便和辰阳搭上了线。
“你是辰阳将军?”朝阳公主声音骤然尖利。
邱鹿鸣很能理解朝阳的失态,从外观看,辰阳更像一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当年他也确实是永安城最出名的纨绔子弟,打马绿枝过,满楼红袖招。
“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吗?公主莫不是逗在下玩?”见朝阳公主这么惊讶,辰阳脸色不变,朝阳心下万般思量闪过,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秘件推至辰阳桌子前,“将军请看。”
“朝阳奉父王之命,特送文书前来,为免黎民受苦,辛国愿自为藩属国,请将军为我转告皇上。”朝阳脸色毕竟有几分难堪,她本是堂堂嫡长公主,现下却要低下骄傲的头颅,献上自己的母国。
辰阳随意翻了翻信件,兴趣寥寥:“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陛下的。”
“将军,辛国确是真心愿为藩属国。”见辰阳脸色淡淡,朝阳公主顾不得颜面,恳切道,“我们所求不多,如果皇上可以答应,将军大恩,朝阳铭记于心。”
辰阳笑了笑:“公主多虑了,辛国归属对于黎辛两国而言都是好事,我一定会尽快将此事上告陛下的。好了,我该去巡营了,这位邱小姐颇为有趣,我带走了。”
一直没出声的邱鹿鸣并不想和辰阳走,“将军,男女授受不亲——”
但辰阳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径直向门外走去。
朝阳迫切需要一个承诺,但辰阳并不搭茬,冷眼看着邱鹿鸣被拖走,气愤地摔了一套茶杯。
如果邱鹿鸣肯帮她,她也不至于——
而被拖走的邱鹿鸣废了好大力气才甩开辰阳的手,脸色难看:“辰将军,自重。”
辰阳懒散地靠着游廊的梁柱,手心隐约还有柔软的温度残存,突然开口道:“邱小姐,我对姑娘一见钟情,可愿嫁给本将。”
?
江温誉的府邸修得是江南的风格,花石叠幛的美景勉强压抑住了邱鹿鸣揍人的冲动。
说起来,辰阳算是她半个徒弟,她好不容易把一个永安城的浪荡子修剪得像个人形,这才几年又故态复萌,还调戏到她身上来了。
“辰将军,鹿鸣身份虽然卑微,但绝无为妾攀龙附凤之心,将军不要拿鹿鸣打趣了。”
邱鹿鸣心下暗恨,还要表露出一副温柔带笑的样子,想着怎么把这个祸害打发走。
“我是真心的,邱姑娘,辰王府现在世子夫人之位空悬,我愿聘姑娘为妇。”辰阳居然是认真的?
虽然大家都叫辰阳一声将军,但他本就是辰王府的世子,本名孟辰阳,自幼离经叛道,年少时在永安城里胡作非为,猫嫌狗憎,辰王辰王妃把人绑了送到宋昭禾门下,拍胸脯说随她处理。
辰阳梗着脖子干脆就把姓一去,到现在都不肯回复孟姓。
辰阳原话:要姓有什么用?世子我当够了,我就乐意在边关给你当副将。
一晃经年,小将成了主将,辰阳依旧是辰阳,一如既往的混账。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邱鹿鸣有些头疼,“我出身乡野,恐不胜世子夫人。”
辰阳笑嘻嘻的:“我喜欢你就够了,等我打了胜仗,回去就让我母亲去提亲。”
。。。。。
辰王妃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性子。
“刚听闻辰将军过来,有失远迎。”江温誉冷着一张脸穿过垂花门门而来,面如寒霜。
辰阳本来含笑的嘴角一下落了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江将军贵人多事,我自己在府里转了转不妨事吧。”
见江温誉过来,邱鹿鸣不自觉松了口气,辰阳向来和江温誉不对付,她现在怎么说也算江温誉半个属下,默默退到江温誉身后,下意识的动作让刚刚脸色冰冷的人脸色和缓和了些许。
“辰将军难得有时间过来,欢迎之至。这是我府中的幕僚邱鹿鸣,鹿鸣,这是这次征辛主将辰阳。”江温誉介绍道,意有所指,“鹿鸣虽是女子,才能却非一般男子可比,后院于她而言过于埋没了。”
辰阳双眼微眯:“我若没瞧错的话,这位邱小姐是朝阳公主的陪ying?”
邱鹿鸣从江温誉身边缓步走出,适时见礼:“辰将军恕罪,早闻黎国法度开明,允许女子出朝为官,我本是无奈被采选为ying的乡野女子,朝阳公主仁慈从玉碟上划去我的名字,江将军愿给鹿鸣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士为知己者死,鹿鸣当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还请辰将军不要拿鹿鸣取笑了。”
辰阳的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扫过,有些了然的意味:“江将军下手的确很快。”
江温誉将辰阳引至书房,邱鹿鸣识趣地告退。
自从上次在朝阳公主那里撞上了辰阳后,邱鹿鸣倒是清净了好几天。
邱鹿鸣之前养成了个习惯,军中无事时就喜欢到处转悠,最喜欢的便是人间烟火,浮生百味。
但望着铜镜里娇柔过甚的容貌,叹了一口气,这种长相,太容易引来恶意的窥伺了。
乱世没有足够自保之力的美人只是架子上稀罕一点儿的珍宝,任人鱼肉,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