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胡不归》山附

4、献国？

　　店家笑得灿烂：“哟，两位客官可真有缘分，狐狸糖画是我的招牌手艺，您二位稍等。”

　　邱鹿鸣后颈的汗毛几乎立了起来，控制不住的恨意在血液中翻滚，背后视线犹如烈火炙烤。

　　“喜欢狐狸糖画的女子不多，小姐的爱好颇为特别。”低哑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尾调上扬，又很快被压抑下去。

　　邱鹿鸣定了定神，迅速把不应该有的情绪收起来，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随即款款转身，见到男子瞬间眼神一亮，一双含情的水眸欲语还休，满是娇怯:“这位店家做的最好的便是狐狸糖画，尤其漂亮。”

　　眼前的男子玄衣墨发，五官俊冽，棱角分明，一双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邱鹿鸣，眼底是邱鹿鸣从来看不懂的情绪。

　　但她是从地狱被放归的游魂，也只是邱家大娘子，初次见面显得有些唐突。

　　男子的视线过于灼热，邱鹿鸣微微皱眉，似乎因为相貌萌生的一丝好感被男子无礼的直视冒犯，侧身避开视线，从店家手上取过糖人，拉着柳琦原从男子身边穿过。

　　谁料一阵劲风划过，邱鹿鸣竭力控制身体自保的反应，任由面具被掀开，一双柔弱的眼睛瞬间盛满了眼泪：“你，你，登徒子！”

　　面具落地的一瞬间，男子炽热的视线瞬间冷淡，莫名的情绪落入眼底再也看不出丝毫，冷声道：“是我认错人了，姑娘抱歉。”

　　“这人怎么这样啊！”

　　“随便掀姑娘的面具，白长一张好脸。”

　　零星传来百姓指责的声音，邱鹿鸣粉白的脸颊划过一道泪珠，似是不堪受辱，抓紧柳琦原的手迅速离开。

　　玄衣男子走了几步脚步突然停下来，低声吩咐道：“去查刚刚那个女子身份。”

　　墙角传来一丝破空声，“是。”

　　直到离方才那处远远的，邱鹿鸣才放开柳琦原的手，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手湿成这样，怎么？遇到以前的情郎啦？”柳琦原用手帕轻轻擦拭邱鹿鸣掌心。

　　“哪来的什么情郎？我唯一的情郎在辛国丞相府里做他的乘龙快婿呢。”邱鹿鸣轻呼一口气。

　　好节日遇到败兴的人，再也没有游玩的心思，连带着晚上邱鹿鸣在床上也难以入眠，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房梁，孟衍来辛国干什么？

　　她还没做好面对故人的准备，猝不及防出现险些被认出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国君贵重，她艰难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动手杀了他，孟衍不可能孤身入险，报仇这件事，不能急！

　　上苍让她回到人间，她总要留着残躯为袍泽讨个公道，供奉香火。

　　第二天清晨门口就传来公主身边贴身侍女的声音：“奉公主诏来请邱姑娘。”

　　邱鹿鸣迅速的洗漱完，天才刚刚有一缕晨曦，这么早宣召，公主可能也是一夜未睡。

　　风雨欲来山满楼。

　　果然，公主已经端坐在太师椅上，衣服与昨日无异，怕是枯坐了一夜。

　　邱鹿鸣连忙上前行礼：“公主若有事，随时遣人来教我便成，不敢误公主大事。”

　　“不急，听说昨日你出去逛春水节了？”公主神色难免带一丝疲惫，问邱鹿鸣道。

　　“禀公主，随意转了转。”

　　公主也并未细问，事情也不容她继续寒暄：“鹿鸣，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既然选择信任你，那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邱鹿鸣安静的站在公主侧边，这时候不需要她说话。认识不过一日这位公主便敢托付信任，要不就是被娇惯的花朵要不就是面临的情况已经极度糟糕需要扯住能扯的所有救命稻草。

　　公主一瞬间有些颓然，但还是慢慢开口：“我的封号是朝阳，是父王的第一个孩子，我的母亲是父王的元后，也算是享满国供养，既食天下供养，当为百姓出力，和亲我并无怨言。黎国接受了和亲请求，我知道这是条九死难归的路，不说其他，黎国灭了两国后统一中原但也埋下许多隐患，多的是人不想我平安到黎国都城。”

　　朝阳公主从匣子里取出一封信件:“昨日晚父皇给我送了一封秘信，你看看吧。”

　　“既是国主给的秘信，我怎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本宫让你看你就看。”

　　邱鹿鸣颇有意味的看了朝阳一眼，回答一声“诺。”

　　摊开信件，邱鹿鸣就明白朝阳公主为何如此颓唐。

　　这居然是一份断情信。

　　黎国在辛国北境陈兵活动频频，辛国国主催促朝阳公主赶紧出关，期冀用美女财物让黎国看到辛国绝无不诚之心，更重要的是——

　　“藩属国？”邱鹿鸣倏然抬头，“国主要献国？”

　　朝阳公主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声音有些嘶哑：“是啊，父王要献国，我也不知道，辛国明明有十万兵士，就这样不战而败，为什么？”

　　邱鹿鸣得知此消息，没有时间安抚公主，脑子迅速运转，不知道辛国国主是真的要献国，还是要借此麻痹黎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份信一出，朝阳公主并他们两百个陪嫁都是牺牲品，目前最锋利的刀刃不是来自于黎国，而是辛国。

　　但凡有血性的辛国贵族会不惜一切杀了她们！

　　邱鹿鸣抬头盯着朝阳公主，一字一句的说：“公主，此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信是父王直接让暗卫送给我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邱鹿鸣斩钉截铁道：“公主，我们要马上就要启程出关，否则我们一行人谁的性命也留不住。”

　　“为什么？”朝阳公主刚问出口，看着邱鹿鸣手中的信件，电光火石一般将所有事情串联到一起，不敢置信：“父王要舍弃我？”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伤春悲秋都没看有任何意义，邱鹿鸣催促道：“公主，没有时间了，请早做打算。”

　　朝阳公主眼中几乎失去了所有光，甚至有几分自暴自弃。

　　邱鹿鸣现在和朝阳公主是串在一根上的蚂蚱，朝阳公主一旦放弃第一个死的就是她邱鹿鸣。

　　“公主，国主不一定是要抛弃你，现在知道这封信件的人还不多，我们如若可以迅速赶到黎国，定有一线生机。”

　　看朝阳公主没有给出反应，邱鹿鸣只能继续开口：“公主，既已到绝境，凭什么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被放弃又怎么样？”

　　看着朝阳公主眼底渐渐焕发出生机，邱鹿鸣蹲在她的脚下，紧紧握着朝阳的手，眼神真诚：“您相信我，那就信我到底，邱鹿鸣用性命保您平安出关。”

　　朝阳看着邱鹿鸣，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袖袍里取出了代表公主节令的玉佩：“这是我的信物，你用它去调度，和亲使团一定要听你号令。”

　　邱鹿鸣接过玉佩，对朝阳说：“我们不能走大路，但迎亲使团必须要出发。”

　　朝阳顿了顿，明白邱鹿鸣的意思，但实在难以下决断，就在此时，朝阳公主两个贴身婢女碧水碧波跪了下来：“公主，奴婢愿意。”

　　“你们从小就跟着我长大，我怎么忍心——”

　　邱鹿鸣实在不打算在这么紧迫的时间里在听一场主仆情深的大戏，抓紧时间说清厉害关系。

　　“这么隐秘的事情公主既然留了他们下来，他们定然是心腹中的心腹。代替公主在和亲队伍中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忠心。现在最担心的是内部成了筛子，在公主这里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何况还有一点邱鹿鸣没有说，碧水碧波两个婢女身形都和朝阳公主颇有几分相似，要不就是国主的命令，要不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另一种使命。

　　不等朝阳继续伤春悲秋，邱鹿鸣迅速排兵布阵。

　　现在争的就是一个时间，接过碧水送来的舆图，邱鹿鸣沉思了半晌，画出三道路线。

　　“从云浮城到淮阴城路线复杂，这一条是官路，也是和亲队伍本来应该走的路线，碧波，你代替公主走这条路。这条线路两个时辰后出发最适合。”

　　邱鹿鸣从拿到舆图起身上的气势就像变了一个人，将官道划出来后，抬头询问朝阳的意见，朝阳看了看两个侍女，咬咬牙：“若是你们可以活着回来，我朝阳绝不亏待你们！”

　　碧波跪在朝阳公主身前，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奴婢知道，还请公主保重。”

　　随着碧波下去安排出发事宜，邱鹿鸣又在舆图上划出一条路线：“碧水，这是云浮到淮阴最近的小路，请公主派一队心得过的心腹或者死士，你和公主身形最为接近，你戴着帷帽，就穿你自己的衣服，全程不要露面，半个时辰后就从西北角出府。”

　　邱鹿鸣停顿了一下，其实这些不应该由她来安排，她逾越了，但此时的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有了主心骨的公主，叹了一口气，算了，她们本就是短期的约定，既然没有未来，也不需要太在意朝阳心中是否会有刺。

　　朝阳毕竟不是她的主子。

　　碧水深深看了一眼邱鹿鸣，相比于碧波，她才是最危险的，但她不畏，随即深深作揖：“邱小姐，公主安危全系君一身，还望邱小姐为我们好好照顾公主。”

　　邱鹿鸣侧身并不全受此礼：“你去吧，我既然打开了这封信，就决不可能背叛你家公主了。”

　　等房间里只剩邱鹿鸣和朝阳，朝阳询问道：“你还未说我究竟如何行走。”

　　邱鹿鸣坐了下来，给自己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丝毫看不到刚刚的紧迫，正事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该和她临时的主公谈谈了，朝阳公主可不是柔弱可怜的娇花。

　　“公主何必担心，从打开那封信开始，我就不可能背叛公主了，我惜命，我们的行程还是我们自己知道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