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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绳 ...


  •   他想干什么?!

      宋言辞忍着腿上的轻痒,假装睡着没敢动,心里只盼着刺客没看见皇帝无功而返尽快离开。

      可对方似乎并不这么想,反而越发得寸进尺,竟然胆大包天掀开纬帐上了龙床,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更是不知收敛,抚上了宋言辞光滑柔软的脸颊。

      宋言辞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感官在静谧的黑暗中被迫放大,突然被脸颊上带着热意的手指烫到,心脏怦怦跳得飞快。

      他能察觉到,那人似乎就坐在自己身旁,烛火映照下的影子笼罩下来,将他眼前本就不多的亮光彻底吞没。

      无法预知的强烈不安操控着他,宋言辞浑身上下在这样紧迫的氛围下变得越发敏感,那无法无天的刺客落在他脸侧的手还在缓慢移动着,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宋言辞红软的唇,然后一路向下,粗粝的茧划过他雪白脖颈上细腻的皮肤,动作极轻,却带起一片难以言喻的痒。

      别摸了……

      他极力忍耐着,可怜地在心里祈求对方快点离开。

      可那人却像是对他着了迷,指尖轻轻拨开宋言辞颈下轻薄的衣领,滑入内里的锁骨处……

      过分敏感的皮肤被这个动作刺激得泛起一阵酥麻,宋言辞吓得终于禁受不住,往旁边瑟缩了一下,呼吸仍旧紧张,却不得不鼓起勇气开口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嗓音轻轻颤着,像是害怕到了极点。

      对方看见他将自己缩进角落,没说话,只是将手收了回来,动作停止了片刻。

      为什么不回答?

      宋言辞想起方才看见的那把灰色短刀,对此刻的寂静感到越发紧张,刚想再问一遍,却蓦地发觉那人又将手伸到了自己被绑在一起的双脚处,指尖拎起掉落在他踝骨上的绸带末端,微微一扯,绳结立刻松散开。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帮他松绑吗?

      宋言辞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却知道此刻解开身上的布绳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有人帮忙,他只能暂且忍耐,偷偷睁开眼睛盯着对面看不清面庞的黑影,任由他动作。

      雪白的绸带一圈一圈被解开,等到宋言辞终于能挪动自己双脚的时候,忍不住坐起了身,却被对方一只手摁倒在龙床上,墨色长发随着他躺下的动作四散铺开,宛若一副笔法蜿蜒的墨梅图。

      他被迫仰面躺着,左肩被一只手按在床上,还未来得及说话,对方却已经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宋言辞藏在纱衣底下纤细的小腿,指尖勾起缠绕在红裙之间的白色绸带,将它从宋言辞腿间一点点抽了出来。

      开头两下还好,只是有些若有似无的痒,但到了大腿处就太过明显了些,绸带被抽出时带动覆盖在皮肤上的纱衣,虽不扎人,却摩擦得有些厉害,尤其是大腿根处,紧紧贴着那一处柔嫩的肌肤,弄得宋言辞忍不住夹紧了腿,软着嗓音道:“别,别……等等……”

      可对方却不听他的,手上抽绳的速度未变,从腿间到腰腹,那嬷嬷是尚寝局的老人,专掌天子燕寝,对此道自是精通,捆绳手法之精妙不在外表,而在绸带所过之处,处处碰之酥痒,惹人身颤。

      好不容易过了腿间这关,又到了腰腹,宋言辞想阻止也起不来身,双手还被绑着,只能咬唇忍着,呼吸越发急促。

      那人不知轻重碰到他胸口处的绳索时,宋言辞浑身立刻泛起一股酥软,从胸膛直抵腰腹,他禁不住松开紧咬的唇,难受地喊了一声:“别碰了!”

      对面还是不肯听他的,动作堪称粗鲁,三两下环过肩膀,把那根长长的绸带从他身上抽了出来,还剩手腕上最开始绑上去的那根,可宋言辞却已经把自己蜷缩了起来,脸颊埋在被子里,上半身微微颤抖着。

      面前的人似乎愣怔了一下,才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

      紧绷的情绪在刚才那一瞬间倏然崩塌,两滴晶莹的眼泪从被红色丝带蒙住的眼睛里掉了下来,宋言辞本就容易共情,此刻更像是受了委屈,控诉一般的话语里含着柔软可怜的哭腔:“我都说了别碰,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宋言辞难受地掉着眼泪,对面像是心软了,终于开口说了话:“阿辞……”

      可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不甚明显的对话声:“侯公公,您怎么又回来了?陛下呢?”

      “诶哟,将军这刚回来也不歇息,正在御书房里述职呢,陛下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特意嘱咐我叫人将好好宋美人送回宫呢。”

      “那公公快快请进……”

      寝殿门被打开,发出一声重响,宋言辞模模糊糊看见对面的人抬手将他落在脸颊上的泪珠擦干,然后低下头,在宋言辞咬得通红的唇间印下一吻,低声道:“等我。”

      笼罩在身上的影子忽地消失不见,对方动作飞快,已然下床翻窗离开。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宋言辞被亲懵了,也忘了哭,傻愣愣地坐在龙床上。

      那刺客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难道他不是来刺杀皇帝的,是来找原主的?!原主的名字也跟他一样吗?

      等等,刚才突然亲他又算怎么回事?这怎么看都不像意外啊?!

      天杀的!能不能来个系统解释一下啊啊啊!宋言辞内心的崩溃犹如一座百米高楼生生倒塌下来砸了个粉粉碎。

      “这……还劳烦嬷嬷帮个忙。”侯公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隔着几层纱帐看着床上呆呆坐着的宋言辞。

      “公公说笑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见方才指挥众人绑他的那个嬷嬷轻轻掀开纬帐,没指责他为什么自己挣脱了绳索,只低眉顺眼笑得恭敬:“小主,陛下有事耽搁了,特意吩咐侯公公将您送回宫,奴婢先给您穿好鞋袜。”

      这变脸堪比川剧!宋言辞连忙往后缩了一下腿,小声道:“我自己来……”

      来的时候方才日暮,现在却已月上初弦。身上剩下的布绳被人解开,宋言辞仍旧坐着那辆四面飘着数层朦胧薄纱的凤鸾春恩车,清白危机稀里糊涂地解决了,紧张情绪稍稍退却,可他还是不太能放松下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平白无故被这么多人抬着走,感觉自己像是残疾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那个,春桃,我们这是要去哪?”宋言辞双手扒拉着身侧的车架,靠过去问,却不甚碰到了布满一圈红印的手腕,疼得松开手往回缩了缩。

      “启禀小主,回玉芙宫。”春桃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哦……那我以后就住在玉芙宫里吗?”宋言辞又问。

      春桃答:“那是自然。”

      “不过小主若是有福气,能将这位分升一升,奴婢也能陪着小主搬去更好的宫里。”

      被掌事嬷嬷选去陪侍初次侍寝的凤鸾春恩车就意味着成为那位新小主的婢女,若是小主看中,便能成为一等贴身宫女,表面上看着是个好差事好去处。

      可当今圣上后宫嫔妃数不胜数,许多人都只有最开始这一次侍寝的机会,往后不是被其他妃嫔算计打压就是被遗忘在后宫里逐渐香消玉殒。

      主子尚且如此,她们这些服侍在身边的婢女岂不更遭殃?是以宫中众多丫鬟婢女,却无人肯领这倒霉的差事,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身家性命,春桃若不是性子直跟掌事嬷嬷不对付,也不会三番两次被按头领差。

      事实也证明,这差事果然危险,好在春桃人粗八字硬,没跟着先前的小主一起丢了性命,可如今却也被磨平了锐气,就算场面话说得再漂亮,心中也不会升起一丝额外的期待。

      宋言辞一听就明白了,春桃以后是要跟着自己的,便不好意思地先给对方打了一个预防针:“可是我不想侍寝,以后应该也没有晋升的机会了。”

      若是不存在侍寝,待在自己宫里不好吗?没有病痛缠身,看花是花,听雨是雨,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日子应当不会太难过。

      春桃:……听我说谢谢你,感觉日子更没有盼头了呢。

      宋言辞在车轿上坐了许久,深感皇宫之大,却也不得不疑惑,他的玉芙宫究竟有多偏?!

      这怕不是随便给他塞进了哪个角落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吧!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宋言辞才听见春桃开口提醒:“小主,玉芙宫到了。”

      宋言辞下轿一看,掉漆的木门上挂着一块灰扑扑的匾额,漆黑的院落中杂草丛生,阴暗冷清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堪称中式恐怖鬼屋。

      宋言辞进门的时候差点腿软,就怕自己穿的不是一本古代文而是无限流,随时随地冒出一只鬼的那种。

      好在他毕竟是新册封的妃嫔,已经有人来提前打扫过房间了,外面虽然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但屋子还是干干净净能住人的。

      不过古人似乎都睡得早,宋言辞才刚回来没多久,春桃就拿着把剪刀过来将蜡烛灭了,连一声招呼都没跟宋言辞打。

      宋言辞也不在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酝酿睡意,脑中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忽地回忆起那个登徒子刺客最后留下的一句,“等我。”

      他们很熟吗?

      宋言辞细细地想着,慢吞吞将指尖放到自己唇间,轻轻碰了碰。

      不管熟不熟,反正再见面定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宋言辞咬着手指气鼓鼓地想。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卧房里陈旧不堪的木窗吱呀一响,声音大得生怕人听不见,一下把宋言辞从被子里惊了出来:“谁?!”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犹豫着掀开被子光脚下了床。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太清。

      难道是风?毕竟这屋子一副苟延残喘快要塌了的模样。

      宋言辞努力提起一点几乎不存在的胆子,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被一双熟悉的大手飞快拉进了一个生硬的怀抱。

      “阿辞,我好想你……”

      那双手紧紧抱着他,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永远困在自己怀里,把宋言辞吓得不轻,呼吸一下紧绷起来。

      “你,你是谁?”

      听声音,宋言辞认出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刺客,虽然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他,但他还是挣扎了一下,试图看清这人的长相。

      “阿辞,你别这样……”对方轻轻念了一句,低下头依赖地靠在宋言辞肩窝,动作亲昵,声音委屈,

      “明明说好了六月初夏,归期将至,我乖乖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有回来,我好怕你不要我了……”

      “阿辞再不理我,我会生气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解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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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君三次考研中,没有弃坑!!!但这篇文的大纲已经改版,正文部分会重写,具体等复更会详细说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