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9、玩乐3 “好了，现

　　“好了，现场的朋友们！我们随机舞蹈的下半场到这里就圆满结束啦！”音响里响起主持的声音。
　　“噢噢噢噢！”欢呼声。
　　“今天我们这里来了非常非常多的热心观众啊！虽然精彩的舞蹈结束了，但这次跟商场的联动活动还有惊喜！大家抬头看！”
　　密集拥挤的人群统一抬头看去，看到天花板兜住的气球。
　　“商场在这里准备了整整一万个气球，其中二十个霸王餐券，十个超大玩偶券，三张LO为你KTV年卡，和！维纳斯！铂金底座！的！一克拉！钻戒一枚！！”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欢呼声快要掀翻屋顶，脚下的地板都在颤动。
　　“听我倒计时，三！二！一！”
　　网兜拉开，粉色的云飘然涌下。现场陷入可怕的混乱，于欣被暴动的人群挤到不得不站起来保命。
　　“人太多了，安全起见回去吧。”他连忙扯住汪汪的黑毛衣，却被汪汪移动的大力滑走。
　　“抢一下试试！”没想到汪汪正兴奋得上了头，仰着头跟着人群去追密密麻麻的气球。
　　周围人乱作一团，混乱中一个壮汉撞到于欣，等于欣站稳再看，四周哪里还有汪汪的身影，穿黑色衣服的人那么多，粉色气球也纷纷落下干扰了视线。“劈里啪啦”气球爆裂声放鞭炮一样响在这个区域的每个角落。尖叫声、高嚷声，着急的人、狂喜的人，嫌不够乱添把火的人……
　　于欣的视线火速穿梭在人群中，匆忙间一股焦躁与愤怒从胸腔蔓延，环顾几圈没有目标。他开始用力撕开人群，艰难地在一锅粥中打转，伸手去探手机，却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电话。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对粉色气球趋之若鹜，只有他一次次伸手扒开碍事的人。
　　周围被他大力误伤的人的骂声淹没在人群的噪音中。
　　没有！
　　没有！
　　没有！
　　凡是范围内的黑毛衣都被他扯过来看了个遍。
　　不是！
　　不是！
　　不是！
　　不听指挥的小屁孩，不懂礼貌、瞎凑热闹、不服管教、不知感恩。一时间厌恶的语句在他的脑子里乱飞。
　　噪音激发了α的暴躁。
　　爆破声逐渐减少，此时他不知不觉挤到了场地正中间，掉队的最后一个气球悠悠飘落在他眼前，挡住视线。
　　因为愤怒青筋暴起的手凌空一抓——
　　“啪！”
　　世界突然安静，周围人的目光聚集到高大的α悬在半空的手上，拳头里气球的尸体、充满威慑力的小臂肌群和一张黑脸无不在宣誓α的怒火。
　　“于欣？”
　　于欣放下手，高领黑毛衣就站在自己眼前，头发上、衣服上都挂着气球的碎片，不知道扎爆了多少的气球，战况都是多么的激烈。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伤。你知不知道你没有手机，走丢了去哪里找你。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Ω，在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安全见到目标，那股烦躁的火才大半消去。他伸手将人扯到自己跟前，严厉质问。
　　“真的走散了我会去储物柜等你，或者去咨询台放广播。”汪汪还是那样淡定，似乎无法共情同伴的担心——但不是。他冲于欣摇头，“我是成年人，不是幼儿。”
　　他的冷静像夏日的电风扇，对着于欣脑袋吹。于欣叹气：“是我过激了。你抢这些有什么用，搞不好是骗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呢。再说，玩具娃娃钻石，又不是稀罕东西。”
　　汪汪嘴巴一咧笑出来：“我不是抢那些，于欣，我是想要是能抢一张霸王餐，我晚上就能请你吃东西了。”
　　于欣微微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是，可怜Ω如此努力，最终除了一身的气球皮，连餐券的残渣都没看见。
　　“回家了。”
　　“嗯。”
　　鬼魂趴在于欣的背后，控制着他的手腕向Ω伸去。Ω毫无芥蒂，大方交出自己的手，向前走去。于欣手心里多了一只薄而暖的手掌，羞愧让他强装冷脸却不愿回头去看手的主人。
　　晚上于老板也不请客了，折腾了一天也该休息了。马车油门一响，载着2个人加后座7件衣服9个娃娃回了家。
　　曾阿姨的饭菜依旧美味。
　　晚餐之后，翻了一圈没有喜欢的电视，汪汪又到露台躺着看灰色即将暗下去的天空。喵喵在花坛里扑虫子。白天的喧闹就像场凌乱的美梦，漫长，但眨眼即逝。
　　他晚上吃得有点饱，在躺椅上晃着晃着，困意袭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茫然转醒，看见旁边多了一把椅子，中间隔了个玻璃小圆桌。穿着居家服的于老板正把果盘放在小圆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另一只手上端着浅浅小半壶醒好的红酒，往杯子里倒。
　　“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抬眼一看已是稀疏明星。
　　“二十分钟不到半个小时。”他倒好一杯递给汪汪，接着倒自己的那一杯，“你很喜欢这个露台。”
　　“日出日落看看太阳，没事儿就看看花台。”
　　“这个花台里的花基本是自生自灭，除了曾阿姨浇浇水，没找过专业的人打理。”于欣也躺下来，小酌一口。
　　“但是他们长得很好。”
　　“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自然好养活。”
　　汪汪抱着杯子，朝向于欣侧身躺着，带着小憩初醒的困倦，笑盈盈地看着对方：“两个星期，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没有工作的样子。”
　　“劳动创造价值。等你好起来，回到家里完成学业，也得挣钱养家。”
　　“于欣，等我离开这里，你会发现你没有‘生活’了。”他眯眼的笑容，就像看清人生的智者，看山是山。
　　但在于欣的眼中却不这样认为，他向来不喜欢温室里的花朵不谙世事的天真愚蠢的性格，他反驳道：“能说出这些话，你就是还没入社会的小屁孩。生活是要靠钱来支撑的，比如你现在就该想想让你的家人准备多少钱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汪汪笑得闭上了眼：“那他们大概是不爱我的。”
　　“嗯？”
　　“十多天了，没人报警丢了Ω。”
　　“没人会不爱一个Ω。”于欣也放下杯子，朝着汪汪的方向抱着胸侧躺过来，“不过看你一点都不伤心。”
　　“伤心无用，花你的钱也挺享受。”
　　“你有良心吗？”
　　“当然，我发自内心感谢你。”Ω的脸上满是真诚，一如他们这个性别群体在外界的刻板印象里那样，拥有欺骗的面具，让你明知上当却心甘情愿。就如一颗华贵的塑料，鉴赏者清楚他的本质，可他完美且无害，便被奉为珍珠。
　　于欣不愿再上当，又转了回去，仰躺。
　　“我来帮你打理吧，虽然我没有园艺的知识，但是可以学。”汪汪又说，希望取得主人的同意。
　　“几根毛有什么好打理的。”主人不在乎。
　　“我挺喜欢的，每天看着这里我觉得很亲切。”汪汪撑起半边身子，诚心而谈，再次争取。
　　于欣依旧不领情，道：“你还是赶紧好起来吧，客走主人安不是吗？”
　　闻言，汪汪耸耸肩，又躺了下去，看着城市阴霾的夜空里稀稀拉拉的微小星星，他感叹道：“于欣，今天这一整天，我满身的细胞都在告诉我，特别快乐。我感谢你，真心的。”
　　于欣偏过头去看他，看双手抱在脑后的男孩喃喃声音渐弱，最后疲惫地闭上眼，安静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