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14、反思 陈环走进秘

　　陈环走进秘书组办公室，看见最年轻的黄怡馨在老板办公室门口抠脑袋，走过去问了一句。
　　“怎么了？”
　　“哦，陈秘好，李秘最近不在嘛，他手里那个迎检的事交代我去做，老板在里面，但是我敲了好几次门他都不理我。”黄秘感到费解。
　　陈环皱眉，教育道：“这么多次不理你多半是老板心情不好，给你留面子。你还反反复复去打扰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小年轻一颗玻璃心快被说哭了，她委屈：“可是，方案总要拿出来，时间这么紧，我也没权做决定啊。”
　　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模样，陈环也不好多责怪，毕竟老板的心事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丝丝的。于是他接过女孩手里的文件夹，说：“我来吧。”
　　说完，敲了敲门，径直开门走了进去。
　　黄怡馨转身掏出手机，打开“捕鱼达人”群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陈秘就是活菩萨】
　　办公室内的于欣依旧如平常一样，埋头翻看文件。可秘书敏锐的视线捕捉到，其实老板一个字都没签。桌上的钢笔开着盖子，已经风干写不出字来了。
　　陈环细心地扣上笔帽，喊了声：“老板？”
　　“嗯。”于欣头也没抬，“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看老板您今天行程不太忙，有个事想私下跟您说说。”陈环说着，一边把“急阅”的红色标签夹在黄秘的文件夹上，放在那堆文件上，“跟您和您家里那位可能有点联系。”
　　于欣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陈环。
　　“内天我不是请半天假去医院看望我一个远房表哥。”
　　“我记得。”
　　“他是个A，进医院是被人偷袭，在没人的地方捅了一刀。那人下手可真狠，一刀插在腰子上。”
　　“活下来了？”于欣好奇。
　　“那当然，全凭α的体质撑到了医院，不过那边肾没保得住。”陈环的表情像说书人一样精彩，仿佛他就在现场看过，“据他本人说，被捅后反应过来，还抢了凶器反杀几刀。但是凶手跑了，警察去调查，结果当天雨太大，指纹血迹都冲得差不多了，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他招惹到谁了？”
　　陈环摇头：“不清楚，不过他本人特别喜欢去‘那些’场所找卖的Ω做不干不净的事情，据说玩得还挺不人道的。还经常在网络平台上发文公然挑衅O权，动不动就被骂上热搜，在那个圈子里名声挺差的，只是家里背景硬，一直都没出什么事。”
　　“我对O权A权这些没兴趣，不会去招惹他们。”于欣大概明白了。
　　“老板，看到我表哥，还有您家里那位，我才发觉新闻上的事情离我们不远。您也是A，还是要注意安全。”
　　“谢谢。”
　　于欣被陈环的聊天内容从工作中拉了出来，他低头才发现，自己刚刚表面认真看过的文件，其实全部过眼云烟，全然没看进去。抬头看看陈环，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叹着气合上了文件夹。
　　“老板要是不介意，这几份可以交给黄秘，她刚来不久，正是需要锻炼的好时候。让她拿去明天上午做个汇报如何？”
　　于欣点头同意，干脆连同桌上的其他资料一起推开，那些东西叫他心烦。他心觉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样颓丧的精神状态不利于工作。迟疑一下，他叫住准备离开的陈环，从那堆纷杂中挑出几份机密，说：“剩下的全给她吧。”
　　陈环两个嘴角用力往下一拉，极力掩盖要破壳而出的狂笑，点点头，走了出去：“黄秘，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捕鱼达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死了，Y ME? Y? Y?】
　　【默哀.jpg】
　　【默哀.jpg】
　　【默哀.jpg】
　　【默哀.jpg】
　　惯例的批阅文件的环节忽然全推给了秘书，于欣瞄了眼List，一时怔怔，盯着空荡荡的桌面不知所措。他总是认为此事交待下去不放心，彼时安排下去怕出事，向来主张亲力亲为的他，一口气推掉了冗杂的环节，居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接下来的日程提前？全公司突击检查？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
　　他转动转椅，背对办公桌，面前白色的纱帘缓缓开启，巨大的落地玻璃，阳光照面，窗外是他的帝国，俯瞰下去，错落的、各具特色的楼隐藏在规划合理的绿色植被间，那些蚂蚁般的员工走动，有缓步到隔壁楼的，有正在上摆渡车的，有站在路中央恰巧碰上聊天的，甚至有蹬着自行车迟到，一把将电动车仍倒在门口狂奔进大楼的……
　　于欣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想冲下去把这个迟到的领出来教训。
　　可短暂的不愉快转瞬即逝，初冬的暖阳照得他懒懒的，眼皮半眯就要闭上。
　　“等我离开这里，你会发现你没有‘生活’了。”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他猛然睁开了眼。
　　“α也是人。”
　　“你是一个没有生活的人。”
　　太阳像那个人的眼睛，在他眼前，不断低语。他顽固地直视太阳，直到听不见声音，亮眼发昏，被刺出了眼泪。
　　“陈环。”于欣披上外套走出办公室，门外五个脑袋齐刷刷地向他看来——还有一个在旁边边做PPT边瘪着嘴“啪嗒啪嗒”掉眼泪。
　　“老板你讲。”
　　“我眼睛不舒服，这几天在家。”说着，从陈环手中接过车钥匙。
　　“收到。”离电梯门最近的秘书立马按了电梯。
　　于欣站在电梯门前，回头敲了敲黄秘的桌子：“分清轻重缓急，不急在明天一天。”
　　“呜，好的老板。”黄秘一擤鼻涕，破防哭出声来。
　　于欣此时看着小年轻跌宕起伏的表情，心想：她们是有自己生活的人。大概在每天出门上班前，就规划好与谁共进晚餐，会在霓虹绚烂的饭后尽情挥霍时光吧。今天是周六，如果汪汪还是吴土，正值大学校园里挥洒着青春，周六是游乐园、商场还是挥斥方遒征战辩论赛场？
　　“哪位对甜点了解一些呢。”
　　黄秘赶紧举手：“老板，最近有个网红店还不错，我给你点外卖？”
　　“地址发给我，我去买。”
　　“好的，我发您。”黄秘打开手机。
　　同时装着于欣的电梯门关上，电梯向下而去。
　　“捕鱼达人”群内：
　　【柠圈圈：甜蜜色彩甜蜜的你。点击导航链接，欢迎现场品尝酸酸甜甜的爱情~】
　　“秘书组工作群”群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老板也是活菩萨，上次我就说他有情况嘛！】
　　三秒钟后，“秘书组工作群”：
　　【黄怡馨撤回了一条消息，猜猜她撤回了什么。】
　　【柠圈圈：甜蜜色彩甜蜜的你。点击导航链接，欢迎现场品尝酸酸甜甜的爱情~】
　　【各位周末愉快。】
　　【老板周末愉快~】
　　【老板周末愉快~】
　　【老板周末愉快~】
　　【老板周末愉快~】
　　【老板周末愉快~】
　　【老板周末愉快~】
　　黄怡馨：秘书生涯的仰卧起坐！
　　外出的李先行表示：？？？老板居然过周末了？？？
　　于欣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一脚油门出了公司大门，随着导航绕道去了那家叫柠圈圈的甜点店，被成片花花绿绿的慕斯，提什么苏，什么什么斑斓，什么什么包晃晕了脑袋，东西拳头大，价格欲与天公试比高。
　　好歹选上了一口袋，提着东西驱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