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13、周期 陈环看着飙

　　陈环看着飙红的信息素指数，惊恐打开所有车窗，连连鸣笛。冷风自四面八方夹着高速行驶的噪音和笛声的嘶鸣涌入车内。
　　被强势打断的于欣清醒过来，剧烈的心跳带动着让他缺氧的急速呼吸，喷薄在近在眼前的金色眼眸上。他颤抖的双唇离对方的眉心仅悬悬一指。他下意识抬起手，却被对方一把握住。
　　“又想砸我脑袋？”
　　车窗重新升起，循环系统开始工作起来，嘈杂被隔绝在车外。
　　“老板，车上暂时只有您的药，先应个急吗？”陈环熟练地从储物盒里掏出瓶未拆塑封的喷雾。
　　于欣并未推辞，接过去拆掉塑封，插上面罩，深深一口吸下去。这才稳定下来，尴尬自嘲：“原来你都记得啊。”
　　彼时他的一推让伤患脑袋砸在车窗上，原来须臾一月。
　　“于欣，我很难受。”
　　吴土再没力气开玩笑，他拉着α的手不愿放开，贴在自己汗涔涔的脸颊，本能驱使着Ω追逐他人的体温。他嗅到α手上沾染的微微药味，感受到α艰难克制的轻颤。
　　于欣整张背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他的手心传来Ω舌尖湿软的温热，接触的瞬间一道闪电直冲后脑。
　　他再次猛吸喷雾，脑袋里把这辈子最难谈的生意都回想一遍，让新年‘咱们一起包饺子’的声音敲打自己，业绩最差的子公司的负债都出来助力。多方加持下，他抽出了手抵住了Ω的肩。
　　“嗯？”
　　情动中的Ω迷茫，脸上还有痴痴的笑，他原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幻化成一只诱惑的白狐，红霞悠游在他面容，汗水混着渴求的眼泪挂在睫尖儿，如满树嫩晴春雨初歇，又如闷湿巫山绵雨将至。两颗浅金色的宝石在发光，就像迫切在勾引恶龙前来攫取。
　　“老板。”陈环担忧，他只是个β秘书，无权为老板做决定。但还是不希望自己的老板做出趁人之危这种不入流的事来。
　　得罪不起啊——于欣心想。成年人总是要权衡自己利弊，此时眼前的可口美味，已不是那个路边捡来身无分文的伤患。
　　“开快点吧。”他吩咐道。
　　“于欣，我没问题。”Ω的手顺着α的手臂攀上，又一次将对方的手掌据为己有，在耳边亲昵地磨蹭，反复地重复，“我可以。”
　　他具有名为欺骗魔力的脸就像在说，真的可以。
　　“乖，再坚持一下。”于欣不断地往左边靠，试图离周期中的Ω远一点，再远一点。
　　“合法的，我自愿，我同意。于欣。”可周期中的Ω根本不放过他，面对α就像饥荒的恶狗面对久违的野兔，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谁定的法啊！这法就不合理，哪个Ω遇上周期不说自愿？”真的有够讽刺。于欣快要疯了，他不仅要和理智作斗争，还要和一次次滑到自己腿上的手作斗争。
　　成熟的陈秘也要疯了，他看着老板在后座打得有来有回，只恨这车不能原地变身机器泰坦火箭助推把人送回去。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陈秘今日工作总结。
　　好在陈环驾驶技术绝佳，那样快的速度没有出半点事故，平安开进了小区停车场。
　　第二天一大早，于欣照常起床。
　　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前所未有的疲惫，想到一整晚活色生香的梦扰乱他的大脑的安宁，睁眼时意识仍然徘徊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线不愿醒来。
　　他走出房门，楼上楼下两台扫地机器人同时在运转，含有信息素分解酶的液体经机器雾化后自奇迹人的顶部小孔喷出。两台机器在家中勤奋工作，不放过每个角落。
　　路过客房门口，喵喵闷闷不乐地守在门口，它已经被关在专供睡觉的领地外一整晚了，它无法理解为什么领地会狠心地拒绝伟大的喵王光临。
　　“喵~”
　　于欣试图去敲门看看情况——头一次早上见不到要看日出那位。
　　“欸。”曾阿姨跑过来一把打掉于欣的手，轻声质问，“干什么呢？”
　　堂堂老板被雇员质问，老板知道对方误会了，却只能心虚地摸摸鼻子，解释：“我就是关心一下。”
　　曾阿姨把人拉到饭厅，摆上热腾腾的早餐，恢复了正常声音说：“吃了药折腾到凌晨才睡着，你别又去把人搞醒了，让他安生休息一会。这几天难熬呢。”
　　“现在这些药药效挺好的，没那么严重。”
　　“于小哥你不懂，农村以前Ω遇上这种特殊时期都是要被关到后山的小土屋的，别人会说不吉利，那是妖怪附身要吸精气的。怎么会不严重呢。”
　　于欣觉得愚昧，问道：“你信吗？”
　　“现在当然都信科学啦。我的意思嘛，乖乖这么严重，你就不要去打扰了。”曾阿姨内心想说不要添乱，斟酌了一番修改了用词，毕竟是老板。
　　正吃着饭，曾阿姨犹犹豫豫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于欣注意到了，递过去询问的眼神。
　　“于小哥，阿姨也知道不该干涉。不过农村人嘛，还是想多两句嘴。”
　　“但说无妨。”于欣点点头，不介意雇员的冒昧。
　　“你看，你们两个性格相投，相处得又融洽。朱妹不是也一直着急你的婚事嘛，你妈妈还是想你有个家庭，不要成天扑在工作上那么累呀。一年365天，那么多节日都是他们两人过，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是想有天伦之乐嘛。”说到动情处，曾阿姨眼圈红了，“我家那个走了以后，农村的山水也不美了，城里的繁华也不稀奇了，心里头是空的呀。阿姨年轻时候挣了不少积蓄，不缺钱花的。可现在看看那串数字，又有什么意思呢，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
　　“哎。”她叹了口气，“阿姨真的喜欢乖乖，他多乖啊，平时在家里抢着帮着我做家务，我做饭就跟着学，太高的东西争着帮我拿，没事就看看书，一点都不娇生惯养。电视里他看过的剧情，我看的时候他还要陪我再看一遍。也不会给我脸色，你说我一个保姆，他总图不到我什么吧。这么好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曾阿姨……”
　　平日里喜欢跳赛博广场舞的潮流老太太，却在真心相待的时候透露出她农村人朴实的真诚。
　　“我看你们平时打打闹闹，你挺在意他，我才跟你说这些话。”
　　“我不能……”于欣吃在嘴里的粥没有了味道，他机械地重复喂食和咀嚼的动作，他只想赶快吃完，逃离这里，投入到干不完的工作洪流中去，“他还没想起来，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曾阿姨听到这话，也知道不好再多说。默默起身去收拾厨房了。她还得给乖乖准备些清淡适口的菜，等到对方醒来随时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