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11、饭局 临近晚餐，

　　临近晚餐，陈环接到汪汪，化身送豆腐的车神，轮胎搓出火花，一路将人送到地处郊外的会所。车辆自繁茂的树林开进，两旁金色高大的梧桐开道。
　　“凤凰鸣矣，梧桐生矣。确实是个招待贵客的地方。”汪汪看着窗外感叹。
　　“这地方，老板的压箱底，市长都来不了两次。”陈环补充。
　　车辆继续驶入，开进高大的灰蓝色雕花铁门，穿过灰白碎石铺成的大道，左右皆是精彩的园艺，一眼便知道需要多大精力维护，正中圆形主院，独支冲天喷泉飞向高空，自由落体掉入美丽塞壬的口中，其他三两男女徘徊在其周围向上瞻仰。
　　再往前行，便是本次的主角——一栋两层宽大占地的白色阶梯式建筑，左右大致对称，形成一双手环抱庭院。
　　高挑的正门显得门外西装革履的一群人有些迷你。
　　于欣正在和门口那群人聊天，看见陈环的车开过来，他快步迎上。不明情况的其他七八人也赶紧整理衣冠跟上。
　　于欣亲自打开车门，对汪汪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汪汪在瞩目之中走出来，看见是个学生模样，后面那几人摸不着头脑。陈环开走车。
　　汪汪站在于欣面前，一个月以来，头一次这样正式的装扮。内穿白色柔和衬衫，从黑色单扣翻领马甲中露出来，外搭光滑笔挺的长外套，几乎快到膝盖。头发向后掀起，精心定型，露出精致的五官，清爽亮眼，原本就出众的金色眼眸更加夺目。
　　两个耳垂分别扣上一颗细小的蓝色耳钉，随着他的动作闪出细光。
　　连于欣也为此景窒气了几吸。
　　“不会花的我的钱吧。”他试图让氛围轻松些，走过去摩梭Ω的耳垂，研究装扮，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昵，他说，“原来你有耳洞。打扮得比东家还好，不太合适吧。”
　　汪汪毫不示弱：“请朱阿姨帮忙借的，找裁缝临时改了改。知道要节约用钱。”
　　于欣的眼神游走在Ω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说：“买下来，我出钱。”
　　说完，他取下汪汪手腕上搭着的克莱因蓝围巾，替他绕在脖子上。
　　后面几位大佬，从年轻的到老的，面面相觑，他们像在同一个世界却被无形的墙分隔在两个空间。
　　于欣转过来：“各位，这是我的……朋友，小汪。小汪这是几位欣璞母公司和子公司德高望重的重要代表。”
　　哦~朋友~
　　几位代表心照不宣。
　　随后于欣挨个介绍，大家相互握手。汪汪挨个认人，这个伯伯那个哥哥，嘴里甜甜的——其实一个都记不住。
　　太阳落山，藏在花园各个角落的灯带缓缓亮起，白日里豪华的建筑被黑纱笼上一层静谧。
　　众人的等待终于结束在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中。
　　随后一辆幽蓝色商务车从汪汪来的方向徐徐驶来，稳稳停下。
　　一行人赶紧站好，一齐迎上去。于欣走在最前面。
　　两边车门同时打开，接连下来五六个白手套，整齐成两排对立于车门前，最近那位伸出手去：“大少爷。”
　　这位从首都来的，让一众老总老董翘首以盼的吴家大少爷，一头简约的上扬碎发，干练稳重，意料之外的是，他穿了身淡紫色的休闲西装，在一众黑中格格不入。让大家对其高傲、目中无人的少爷架子的想象稍有扭转。
　　他从车中出来，摘下墨镜递给身边白手套，琥珀色的眼睛观察环境。
　　“吴金先生，初次见面，久闻大名。”于欣上前握手，“初到璞城文化古都，印象如何？”
　　“于先生你好，今天刚从国外回来，没来得及游玩，不过曾经来过贵地。”丝毫没有架子，脸上都是谦和的微笑。
　　于欣笑道：“那必须好好招待吴先生。里边请。”
　　双A握手，犹如双狮碰头。
　　一边走，陈环一边为吴家大少爷介绍在场的人。
　　而吴金那方仅带了一个秘书入席。
　　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穿过装点有文物的大厅，来到内厅。方形长桌正上，超高的挑高顶上垂下巨大的水晶灯，上有银丝缠绕装饰，如飞舞的裙摆，风涌的流雪，一直铺散在桌面形成若隐若现的桌旗。古董的桌布，纯银的餐具，墙上的挂画，雕花、绿植、木艺……目之所及皆是奢华。
　　所有人按引导入席。
　　穿着素雅的侍女依次入内，做餐前准备。
　　吴金于正中主位坐下，一眼便看到坐在长桌对面末尾的人，此时那人正在将脖间的围巾取下交给侍女。
　　吴金皱眉盯着，就那样不动了。
　　低声在侍女耳边交待好几句后，于欣转过来看向正对面的客人，却见客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别处。循目看去，竟是被安排坐在末位的汪汪。
　　于欣心中嘀咕。原本戴上他是为了让他出门转转解闷儿，顺便还能凑个双数，把他放在末位也是想他默默吃顿好的。没想到这个吴金这样敏锐就发现了在场唯一一个Ω。有钱有势的α盯着一个Ω不放，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是？”没想到，吴金率先问了出来。
　　十多双目光立刻聚集在汪汪身上。连焦点本人也注意到异动，茫然看向两个主位。
　　“哦，我的朋友。”于欣轻描淡写，想要糊弄过去。
　　吴金有一眨眼的时间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也只是一眨眼。
　　“你好，吴先生。可以叫我小汪。”汪汪丝毫不怯场，从容大方地和客人打招呼，清朗愉悦的声音让在场的耳朵非常舒适。
　　吴金此时意义不明地，抬起右手在左肩拍了三下，“啪啪啪”，就像肩部不适，也没再追问那位小透明的事情。转而和在座的成功人士们亲切聊天，随着珍贵、奢侈、甚至不那么合法的菜一道道献上，话题从城市文化聊到城市发展，从公司制度谈到相关项目，从美人美景谈到生育率再到国家发展、国际形势。
　　汪汪是不太懂哪里有那么多高屋建瓴可聊。
　　整整两个小时，坐到他都开始后悔为了新鲜劲儿跟来的决定。表面上耐心沉稳，心思却已经跑到了天边。
　　一餐终了，在另一个厅中安排了娱乐。
　　汪汪不愿去，于欣允许他在大厅里观赏那些真实的古董。大人物一离开，这群端庄的侍女们说是被于欣委托照看汪汪，实则参观珍稀品种，一群大姐姐围着圈调戏Ω弟弟。
　　而在娱乐室那边，主客却留下秘书，只身离开，找了个隐秘的、洒满月光的露台，独自坐下，似乎在等待谁。
　　良久。
　　“我以为是他，没想到你来了。”他说。
　　于欣走进去，贴心地关上门：“吴先生在等谁？”
　　“小汪。”吴金毫不避讳，并谢绝了于欣递过来的烟，“想听听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于欣自己也不抽，就收了烟，模棱两可：“路边遇见的。”
　　吴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人前郑重的模样，更贴近二三十岁的青年，他拉着栏杆笑弯了腰：“怎么会在路边认识他，怎么会。”
　　“吴先生，缘分这种事怎么说得清呢。”
　　“他性格如何？”
　　于欣想了想，说：“大方、有趣，未来有成为外交家的气质。”
　　像是听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吴金说：“我很好奇你们的故事，说说吧，兴许以后能有帮到于先生的时候。”
　　云淡风轻的话，分量可不低。
　　心中的天平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倒向了这句话。一个有趣的故事，换一个不可估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