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事务所》无磷

9、真相

　　第二天牵着大黄来到公司的周辰旭看到早早坐在工位上的陈懿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板早啊。”陈懿活力满满的打招呼。

　　“早。但是，”他顿了一下，“其实没必要来这么早的，休息更重要。”

　　“没事儿，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忽然觉得咱们这份工作还不错，今天我就想早点来更多的了解一下。”

　　“好。”周辰旭点了点头。

　　“今天有单子吗？”陈懿很好奇。

　　“没有，一般来说六六零他们都搞得定的，只有一些特别不配合的才需要我们。”周辰旭耐心解释。

　　“好吧。”陈懿本来还想大干一场呢，结果发现此时根本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哇，今天我竟然是最后一个来的。”宋樱手里边说便往嘴里塞自己刚买的煎饼果子。

　　今天的宋樱一身卸掉了自己的cos装扮，素颜出门，穿着最普通的T恤大短裤，头上还戴了一顶鸭舌帽。

　　陈懿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宋樱。气的宋樱抬手给了陈懿一记，“我妆前妆后差距有那么大嘛！”
　　“姐，你昨天是cos装啊，我认不出来很正常吧。”陈懿越说声音越小。

　　“周哥，你看他。”宋樱忍不住给周辰旭告状。

　　“那你给周哥个面子别跟他计较了行吗？”周辰旭笑着说。

　　“切，就知道你向着他。”宋樱不满的撅了撅嘴。

　　陈懿看着宋樱手里的煎饼果子开玩笑：“你们富二代也吃这种路边摊啊。我还以为你们每天都是米其林呢，还得是法国的大厨空运的食材，不然都不张口的。”

　　“怎么，你仇富啊。姐就是接地气怎么着。而且，我是富二代，不是冤大头。怎么就不能吃煎饼果子了，这多物美价廉啊。”宋樱撇了他一眼。

　　“也是。其实主要是我想吃了。”陈懿一副贱兮兮的笑容看着她。

　　宋樱听完把剩下的一口气全塞嘴里，“不好意思，没有了。”

　　宋樱吃的太快，以至于呛到了。陈懿赶紧上去帮忙拍了拍：”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还真给呛到了。”

　　宋樱咳了一会儿终于好了，“还不是你搞的。”

　　周辰旭看着他俩打闹，开口对陈懿说：“我去给你买煎饼。”

　　啊？陈懿愣住了。

　　“不用了，不用了老板。”陈懿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辰旭已经出了门。

　　“老板他对员工都是这么无微不至的吗？我何德何能让老板给我买早饭啊。”陈懿受宠若惊。

　　“没事，他喜欢。”

　　“啊？”陈懿懵了，老板喜欢给人买早饭？

　　“嗯，那个，没什么。”宋樱含糊其辞。

　　等了一会儿，带了早餐的周辰旭把手里的煎饼递给陈懿。

　　“给。”

　　陈懿一下子被自家老板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坏了：“老板您也太好了，我以后对您的命令一定惟命是从，一定好好工作。”

　　“没事，你只要呆在这里，不好好工作也可以。”周辰旭不小心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陈懿没懂。

　　宋樱大声的咳嗽了两声，周辰旭反应了过来：“我的意思是很多东西你还不是很熟悉，只要呆在这儿，总会慢慢了解的。”

　　“好的，您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

　　“嗯，我知道。”

　　陈懿一上午坐在电脑旁，除了摸摸大黄，以及和宋樱闲聊什么都没做。

　　终于在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忍不住问老板：“老板，咱们就这么等着吗？”

　　“对啊。”

　　“啊？等待的滋味可太不好受了吧。”

　　“是吗？可我的人生一直都在等。”

　　“那你们平时接不到单的时候都干嘛？就在这干等着吗？”陈懿好奇起来。

　　宋樱心里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能来上班，不然平时没单子的时候姐都在家睡觉了。

　　“对，干等着。”宋樱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大声喊给周辰旭听。

　　周辰旭心虚的喝了口水假装没听见。

　　陈懿觉得无聊就跟大家复盘起了如意的事，“你们说如意为什么要给自己买保险啊，不过还好她给自己买了保险，不管怎么说，她死后也能安心点。”

　　“你当时不是说你相信她吗，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还有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要是不说话，我们当时就直接看到她死前的记忆了。不比你现在瞎想强啊。”宋樱阴阳怪气的说。

　　“对啊，她那么真诚，死了也只想给父母留下一笔钱而已，她没必要骗我们吧。”陈懿反驳说。
　　周辰旭看着他认真的说：“人有自己的欲望，鬼有自己的执念，鬼是人变得，又怎么不会说谎，不会利用我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你经历的少，总是对所有的事情抱有最理想最单纯的想法，可是实际上我们遇到的比你想的要复杂。”

　　陈懿听完愣在了原地，他赶紧拿出手机来搜如意的消息。陈懿看着网页上的最新消息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

　　“经法医鉴定，受害者林如意死前吞食大量安眠药，不排除自杀的可能。现怀疑因为□□而导致轻生。 ”

　　陈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愣住了：“怎么可能，她头上那么大一个口子，我在镜子里都看到了，怎么又成了吃安眠药自杀了。”

　　“因为头部不是致命伤呗。”宋樱无奈的说。

　　周辰旭看着愣神的陈懿轻轻叹了口气：“她确实是自杀。这个从我们刚把她召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陈懿不敢相信自己被两拨信任的人欺骗了。

　　宋樱靠在自己的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然后说：“因为她自杀还是他杀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是她的执念解决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说你信任她，作为你的同事和老板，我们实在不想让你跟的第一单就见识社会险恶啦。”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了？要瞒就瞒久一点啊，干嘛现在又告诉我真相啊！”陈懿无能狂怒，陈懿现在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愚蠢的人。

　　“哎，准确的来说，不是我们告诉你的，而是你自己看新闻看到的。”宋樱及时纠正。

　　“靠！”陈懿竟然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午饭时间宋樱带领事务所的几位去隔壁员工食堂蹭吃蹭喝，陈懿忽然觉得没有宋樱，老板的这个事务所可能会开不下去。

　　吃饭的时胡陈懿又忍不住想起来这件事，又开始不甘心的问：“如意如果是因为□□不想活的话，为什么提前会买好保险啊，这个说不通啊。”

　　宋樱听着他一直絮叨也有点烦了：“那我们怎么知道啊，魂都跟六六零走了，没法问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老板。”

　　陈懿一副不知道这件事就寝食难安的样子，周辰旭吃了一口菜然后看着陈懿说：“真想知道？”

　　“想。”这是陈懿第一个见到还参与了的单子，而且单子的主人公还欺骗了他，他实在是好奇，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好。”周辰旭说完夹了一块鸡翅放到陈懿碗里。

　　“你就宠他吧。”宋樱低声吐槽。

　　回到公司以后周辰旭就开始打电话。

　　“没到轮回部呢吧？”

　　“我们有点事想问她，”“哎，我知道不符合流程，所以才找你嘛。”“没关系，罚就罚了，你就帮我问点问题就行。”

　　“哎哎哎，是，明白，行，好的。”

　　周辰旭挂完电话之后问陈懿要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她为什么提前买保险，是不是跟那个凶手有什么过节，然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有她为什么受伤了还吞安眠药，她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还有她为什么骗我们……”

　　陈懿边说，周辰旭边记，然后陈懿看着周辰旭把所有的问题拟成文字发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周辰旭收到了消息，把手机拿给陈懿听。

　　“如意的语音条。”周辰旭递过去。

　　陈懿一条条点开。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实际上我没想骗你们的，可是我知道你们是活人，我不敢告诉你们是自杀。我害怕我自杀的事情被人发现我的保险就没有用了。”

　　“其实我有抑郁症，我不敢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怕他们担心。我总是感觉很累，我真的很多次想死。可是我害怕爸爸妈妈伤心，我就那么一天天的活着，我真的是为他们而活，我为他们不用承受我死亡的痛苦而活着。”

　　“我买了保险，想着两年之后再死，还可以给爸爸妈妈留点钱，可是我也没想到这个人渣出现了，他趁我喝醉了跟我回了家然后□□我，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跑了。我当时特别恨他既然动手了为什么不打死我，我忽然意识到我可以趁这个机会死掉，然后我就喝了很多的安眠药。”

　　“我只是觉得，对于爸爸妈妈来说，也许我这样意外死掉比我自杀要没那么痛苦吧。”

　　“谢谢你们的帮助，对于我骗你们的事情对不起。”

　　语音条播完了，陈懿坐回椅子上不知道说什么。

　　“听完了真相，你什么想法？”宋樱扭过头问他。

　　“也许她真的尽力了。”

　　“她真的尽力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