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70、誓言 别不要我

　　华灯初上，霓虹在夜色里晕开温柔的光，将整个城市裹进一片静谧的繁华中。

　　“滴滴！”

　　一声轻响，门锁上的摄像头识别出少女的秀脸，房门应声打开。徐长乐径直扑向客厅的沙发，整个身子陷进软绵绵的靠垫里，她舒服地喟叹一声，瞬间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身后，池锦旭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看着她一脸满足窝在沙发上的模样，勾唇，眼低漾开宠溺的笑意。

　　他将刚才购物买来的衣服、首饰……整洁有序地摆放进衣帽间。出来时，弯腰凑到徐长乐面前，问：“赵子龙喊我去打台球，你要不要一起去？”

　　徐长乐本来懒得动弹，可一听说叶初楠也在，立马改了主意，兴冲冲地答应下来。

　　台球厅里灯光亮堂，球与球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赵子龙和陈璟程围在一张球桌旁说笑，叶初楠则安安静静坐在侧边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徐长乐走上前，弯着眼睛看她：“初楠，怎么出来玩还在看书呀，不累吗？”

　　叶初楠听见声音，合上书抬起头，浅浅一笑：“高三了嘛，不能松懈。”

　　她故意挤了挤眼睛，打趣道：“呦！嘴上说着高三了不能松懈，那怎么大晚上的不在家里好好刷题，还专门出来陪男朋友呢？”

　　叶初楠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轻轻笑了笑，没好意思反驳。

　　池锦旭走过来，手臂自然地一勾，揽住徐长乐的肩膀：“过来，陪我玩两局。”

　　她连连摆手说不想玩，池锦旭却不肯放过她，干脆半搂着把她带到球桌前，从身后轻轻按住她，手把手教她怎么握杆、怎么击球。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徐长乐瞬间有点心乱，乖乖任由他摆弄姿势。

　　另一边，陈璟程看向沙发上的叶初楠，温声问道：“初楠，你要不要试试？”

　　叶初楠摇了摇头，轻声拒绝：“不了，你们玩吧。”

　　陈璟程也没勉强，淡淡地转过身，和裴洐一起开了一把。

　　一直玩到凌晨一点，赵子龙觉得腻了，嚷嚷着要去酒吧喝酒，还朝池锦旭挤眉弄眼地抛了个媚眼。池锦旭显然也动了心思，下意识看向徐长乐。

　　小姑娘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长长的睫毛垂着，蔫蔫地半睁半合。她生怕扫了大家的兴，强撑着揉了揉眼睛：“我有点困了，你们去玩吧，阿池，我可以自己回家。”

　　那模样又乖又娇，池锦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马打消了去酒吧的念头，对着赵子龙几人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先带她回家睡觉了。”

　　赵子龙不死心：“哥，你把嫂子送回家，再去酒吧找我们呗。”

　　“不了。”池锦旭摇头，语气干脆，和众人打过招呼，便紧紧牵着徐长乐的手往外走。

　　夜晚的街道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徐长乐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仰起头撒娇：“阿池，我好困，你背我。”

　　池锦旭侧头失笑，微微弯下腰。

　　徐长乐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小脸埋在他脖颈间，软乎乎地问：“阿池，你为了我不去和他们一起喝酒，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池锦旭背着她，步子稳而慢，轻声道：“不会。”

　　“为什么呀？”徐长乐蹭了蹭他的肩，好奇地追问。

　　池锦旭没直接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透过胸腔传过来，温温的，让人安心。徐长乐听不懂他在笑什么，却也不再追问，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

　　隔天上学，徐长乐照例给林茴歆带了一份早餐，她第一节课下课才匆匆赶到教室，看见桌角的早餐，笑着说了声谢谢。

　　如今两人在班里关系最是要好，林茴歆不管什么事都愿意跟徐长乐说。徐长乐也从她口中得知，那个高个子男生叫方延，算是她的男朋友。只是方延性格沉默寡言，在学校里除了睡觉，几乎不跟旁人交流。徐长乐心里一直好奇，像方延这样冷淡的人，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忍不住问：“你喜欢他什么呀？”

　　林茴歆答得干脆又直白：“帅啊。”

　　这话她完全无法反驳，方延的颜值确实无可挑剔。

　　林茴歆低头看了看她干干净净的指甲，随口邀约：“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做美甲？”

　　徐长乐虽然没有做过，但一直都挺感兴趣，她想着正好池锦旭今晚有事不能陪她，这下时间刚好合适，当即就答应了。

　　商场六楼，林茴歆径直带着徐长乐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高端美甲店。前台店员一看来人是林茴歆，立马喊来店长亲自接待。

　　不过片刻，穿着得体西装的店长便快步走了出来。

　　“林小姐，您来了，快里边请，”店长脸上堆着谦和又恭敬的笑，连忙引着两人往最里面的VIP座位走，动作殷勤至极， “您今天想做什么款式，我亲自给您做，保证让您满意。”

　　林茴歆神色淡淡，往舒适的沙发上一坐，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徐长乐，对着店长说：“这是我朋友，她第一次做美甲，找一个审美好点的美甲师给她介绍一下店里的款式。”

　　“好的，林小姐，”店长不敢怠慢，立马转头对着身后喊，“曼曼，过来招呼这位小姐！”

　　被喊来的女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连忙上前，递给她一杯微凉的柠檬水和一些小零食。她轻轻翻开一本厚实的美甲宣传册，语气热忱：“小姐，您看看喜欢什么款式，跟我说就好。”

　　“好的，谢谢。”徐长乐低着头一页页仔细翻看，选了许久，才挑中一款带碎钻晕染的银白色美甲。她指着图案轻声说：“我想做这个，可以吗？”

　　曼曼看了一眼款式，连忙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去准备一下工具，请您稍等我一会儿。”

　　徐长乐：“好的。”

　　另一边，林茴歆压根没看款式，只是对着店长摆了摆手，语气慵懒：“不用选了，你看着做吧，款式简约点就行。”

　　“好的，林小姐。”

　　店长和曼曼同时打开工具包开始消毒。

　　徐长乐选的这款式细节多，光是晕染、贴钻就费了不少功夫，前前后后足足做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徐长乐的手机放在包里，她全程专注看着美甲，压根没想起看手机。

　　三分钟后，曼曼停下手里的工具，笑着说：“好了小姐，您看看还满意吗？”

　　徐长乐伸了伸有些发酸的手，看着指甲上精致亮眼的款式，满心欢喜。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池锦旭打来的，还有十几条满是担忧的信息。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整个人都慌了。

　　一旁的林茴歆看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不解地挑了挑眉：“怎么了，慌成这样？”

　　徐长乐攥着手机，声音都带着几分怯意：“阿池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没看见……”

　　林茴歆顿时了然，轻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护着她：“怕什么，不就是没接电话吗？他要是敢跟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徐长乐会心一笑，没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给池锦旭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刚响一声就被秒接，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低沉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没有一丝温度：“在哪？”

　　她攥紧手机，怯怯地回答：“我在商场……和栀子一起做美甲。”

　　池锦旭沉默片刻，冷冷地嗯了一声，“我去接你。”说完，不等她再说什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茴歆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皱着眉骂道：“池锦旭是个神经病吧，不就是做个美甲，有必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吗？看把你吓的，窝囊死了。”

　　徐长乐没说话，只是心里愈发慌乱。

　　负二层地下停车场，两人并肩站在电梯口，一道刺眼的车灯远远照过来，熟悉的黑色超跑稳稳停在徐长乐面前，车门打开，池锦旭从车上走下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眉眼间满是压抑的怒火，平日里漠然的美人眼此刻布满红血丝，眼神阴鸷得吓人。

　　徐长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底止不住的害怕，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林茴歆可丝毫不会惯着他，仰着头，毫不畏惧地对上池锦旭阴鸷的眼神，抬手就对着他的胳膊狠狠拍了一掌，语气又凶又飒：“池锦旭你发什么疯！我喊长乐陪我做个美甲，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池锦旭被她拍了一掌，却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依旧阴沉沉地盯着徐长乐，周身的戾气丝毫没有消减。

　　“阿池……”徐长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心疼。

　　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当然也得他们自己解决，林茴歆简单劝解了池锦旭几句“别生气了，男孩子不要小心眼”后就识趣地先一步离开了。

　　徐长乐仰着头，轻轻牵起池锦旭的手，一点点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阿池，我们先上车说好不好？”

　　池锦旭依旧沉默，任由她拉着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车厢里气氛愈发压抑。她坐在副驾驶，侧过身看着他，软着嗓子细细解释：“阿池，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让你担心的，我做美甲中途手里沾着东西，也没法给你发信息，对不起，下次我去哪里，一定提前跟你说，随时给你发消息，再也不让你担心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软声软语地哄着，可池锦旭依旧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徐长乐正想着该怎么再哄他，忽然抬头，却看见池锦旭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平日里冷艳倨傲、夺人心魂的美人眼，慢慢蓄满了泪水，鼻尖也微微泛红，那副模样，带着极致的破碎感，竟比小女孩哭起来还要惹人怜惜，还要好看。

　　徐长乐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哭了，瞬间慌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安慰的话，池锦旭忽然猛地将她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细碎又哽咽的哭声传来，带着满满的恐惧与不安：“乐乐，别不要我……求求你，别再像上次一样消失，我真的好怕……”

　　闻言，徐长乐瞬间明白了，池锦旭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怕了，怕她又一次不告而别，怕再也找不到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又一次让他陷入了被抛弃的恐慌里。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她伸手轻轻回抱住他，一下下顺着他的背，软着嗓子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阿池，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不会不要你的……”

　　她不停道歉，可池锦旭只是抱着她，一直哭，不说话，泪水打湿了她的衣领，那极致的破碎感，让徐长乐心疼到了极致。看着他哭红的眼尾，颤抖的长睫，她一时情动，没忍住，轻轻仰头，吻上了他还带着泪水的唇瓣，只想好好安抚他。
　　唇瓣相贴的瞬间，池锦旭的哭声戛然而止，原本抱着她的手瞬间反客为主，一只手牢牢钳制住她的双手，扣在她的身后，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困在怀里，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慌，带着压抑许久的占有欲，狠狠碾过她的唇瓣，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徐长乐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胸口发闷，渐渐地，池锦旭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一点点试探着她的底线。

　　徐长乐脸颊滚烫，满是羞涩，可想着两人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现在又这般害怕、需要安抚，心里便默许、纵容了他的动作。

　　可池锦旭却像是不知满足一般，试探越来越深，徐长乐渐渐觉得不适，心底的羞涩与慌乱交织，终于忍不住，用力推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池锦旭被推开，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迷离，他看着她，视线慢慢落在她刚做好的精致美甲上，眼神带着满满的不爽与占有欲，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说：“这个美甲不好看，卸了它。”

　　徐长乐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做了两个多小时呢，挺好看的呀。”

　　池锦旭眼眶依旧通红，见她不答应，泪水又开始往下掉，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死死盯着她的指甲，不说话，就只是哭。

　　徐长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无奈又心疼，终究是拗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卸了就是。”

　　.

　　第二天一早，徐长乐刚走进教室，林茴歆一眼就看见了她干干净净、毫无装饰的指甲，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徐长乐！你的美甲呢？是不是池锦旭逼你卸的？我去找他对峙，凭什么这么管着你！”说着，林茴歆就要往外走。

　　“栀子，你别冲动，”徐长乐连忙上前拉住她，眼神躲闪，“不是的，是我自己要卸的，我后来还是觉得那个款式太过浮夸，不太适合我。”

　　林茴歆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为池锦旭的自私、霸道找借口，看着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林茴歆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这么窝囊啊！他凭什么管你这么多，做个美甲怎么了，他也太过分了！”

　　徐长乐垂下眼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夹在林茴歆和池锦旭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小声说：“栀子，你别生气了，咱们下次有时间再一起约着做一次？”

　　她也不想让她为难，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火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徐长乐知道她说这些都是怕自己受委屈，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