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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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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方祁晓又爬狗洞跑了进来,他似乎吓的不轻,闯进我的房里,把我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脚下踩泥,弄一地的稀里糊涂,躲进我的被子里,容娘听见动静,忙从侧屋跑了进来。
“小主将,小主将,怎么了?怎么了?”
她看见方祁晓颤抖着裹在被子里,一时错愕无措的看着我。
“小主将,大少将,这是……做噩梦了?”
我本就失眠,刚刚差点入睡,被他这样一吓,冷汗都冒了出来。
容娘见我有些晕眩,便忙给我到了杯热水,设了防窥结界。
然后去拉躲在我床上的方祁晓,连哄带骗的:“大少将,你快些回去吧,我们小主将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你……你虽然心智尚小,可你……也已经过了冠礼,还请大少将懂事,你可是男子,是不能和女子,同床共枕的!”
容娘也不大,自然是拉不动一个成年男子的,方祁晓委屈的看着我:“祁晓不走,祁晓害怕,祁晓看见,看见二弟,杀,杀人了,杀了好多人……就在那个洞里,好多好多血,那些人,都是父亲身边的人,都是穿红色衣服的人……”
我本来还在计划一些见不得的事,这一听完,方祁晓说的,我便立即清醒,心里暗笑。
红色将服,那可是重臣的意义。
大将军配黄色,玄色为贵,将军手下,将臣,分三品,一品为红,二品为紫,三品,为绿。
方祁阳杀一品将臣,很大的可能就是逼宫,可这逼宫之人到底是不是方祁晓,还未知,我两头都想要兼顾,到时候宫中便是腥风血雨,我离我的自由便不远了。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害怕的瑟瑟发抖,安抚的拍着他的背:“祁晓,那个地道在哪啊?”
方祁晓气息渐渐平复:“在,在二弟的房间,床,床后面。”
我听完,便放开了方祁晓,收起手上灵力,他已经昏睡了过去,我命容娘照顾好他,便打算偷偷出寝殿。
容娘,猛然拉住我:“小主将,奴婢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小主将,你可否别去?”
我摇了摇头:“我要去,一定要去,容娘,你可明白,我只是一个被送来这的物品,随时面临着破碎的下场,我不保护自己,谁来保护我呢?指望方祁晓,指望方祁阳?还是说指望那个把我送到这的父亲和母亲?哥哥看似爱我这个妹妹,每每送物,都是在提醒我的身份,我的任务,若我将自己的命运悬挂于他人的命运上,下场只会是粉身碎骨,而我所求,不过自由安宁,仅此而已,为什么那么多年,你还是不明白我?”
我失望的看着容娘,已经不想在过多说词,容娘忙解释道:“小主将,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在这九州纠纷中,小主将若有所依附掌权者,便可登高岭,享一世无忧,奴婢以为只有这样,你就可以摆脱大将军给你的束缚,是奴婢想错了。
我冷笑,往事历历在目,世间瞬息万变,不变的终究是人心,我怒道:
“九州纠纷与我何干?!掌权者之争,受伤的都是些平民百姓,手无寸铁之人,或是被人利用做刃,或是被践踏尊严,或是被压迫至死,可那又如何?死了亦是解脱,早登极乐,有何不好?!我厌恶极了这个破地方!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我从前以为,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我错了,我改变不了,我只想自由安宁,不受世间纷争的活到我该散的那一刻。”
“小主将……”
容娘,惊恐,不解又难过的看着我。
我还是有些难过,那怕重回多少次,我还是想要得到理解,那怕有一个人也可以。
可我见容娘难过,我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头,便穿出结界。
等我赶到宫道上,还没来得及去方祁阳的寝殿,宫中便火光四起,空中,黑压压一片,有吐出火焰的炎兽,还有食人的饕餮。
恐怖的鸣叫声,在空中不断的回旋,挑战人的神经,一道道疾风落下,窗户被撕裂,宫墙被穿破,惨叫声,在那一瞬间起伏。
我耳朵也瞬间耳鸣,整个世界,像是静音了一样,那些异兽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屠杀,我的眼前尽是被撕裂的碎片,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我也只是无所谓的看着,我并不想救。
灵力低微的人只有一死,灵力勉强对付的也难抵这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个宫女一路拼了命的跑,一只异兽,在她不远处,时快时慢的戏弄着她,一下将她用爪子,抓起来,又扔下去。
我闭眼,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一幕,宫女似乎认出了我,她大喊:主将,快逃!”
轰的一声,那只异兽,重重的砸在地上,痛苦的动弹了几分,化做一道黑烟散去。
我收回一击而回的手,转过头去看向我护在身后的宫女,宫女见我惊异,又害怕的立在原地不敢动,我知道我现在在她眼里是一个红眼的魔头。
我冷着眸子,勾着笑,看着她:“你若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宫女惊叫了一声,瘫坐在了地上:“魔……魔……”
我无奈的看着她,只好将她打晕,我抬头看了看天,那些异兽刚开始并没有想动我,可现在见同伴被杀死,便开始疯狂的朝我扑来。
这时,有个人影挡在了我的面前:“你们这帮孽畜,也不看看想动的人是谁!”
我明显看见了那些异兽眼里的不甘,却又不得不的退回天上,发出愤怒哀嚎的叫声。
我手中幻出仙绳,立马勒住了他的脖子,他能指挥这些异兽,这个时候我不动,就是傻子。
“让它们停下来,否则我就杀了你。”
“姐姐,当真要杀我吗?”
我听见声音,感觉有些熟悉,不过这个声音又多了几分戏谑,但我的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那人招了招了手,黑暗里涌出了不少的魔兵,潜伏在暗处:“去。”
一部分飞到了天上,站在了那些异兽背上,朝主殿飞去,倒是没有在进攻那些无辜的宫女太监。
我刚刚一松开手,那人便忽的转过身来,欺身上前,将我逼向角落。
“姐姐,你不是要去地道吗?怎么到了主殿的宫道?莫不是想跟祁晓一样,想要搅乱这九州?”
我看着眼前的人,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收紧了手中的仙绳。
“方祁晓,你还是玩不过我,丢骰子,斗,放风筝,打牌九,你都玩不过我,心机也是。”
方祁晓看着我,微微笑着:“姐姐,此话怎讲?”
“我初来时,五岁,也是你变痴傻那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祭祀先祖时,你眼里流出了恨意,那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神,在到后来,你总是在我耳旁提到方祁阳,一次两次是偶然,多了便是刻意,到今日,我释放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人晕倒,但是会让人头脑发晕,产生要昏迷的错感,你倒了下去,所以我早就看透你了,只不过你那样与我相处,我不反感,我还能从中获利,所以我才没戳穿你,伪装到现在,骗了所有人,一直陪你演到今日。”
方祁晓没有生气,他还是微微笑着看我,月亮早就被阴影覆盖,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极了天上的明月,温亮的,他抬起手,指腹温热的轻触在我的脸颊:“唉,原来我的演技那么拙劣,姐姐早就已经看透了,那姐姐为什么这次没有选择相信我,没有去地道,而是来了这?”
“容娘,容娘的先祖有预示之能,只不过后来这个能力逐渐减弱,到容娘这一代,一百个人,只能出两个预示能力敏锐的人,容娘便是其中之一,我没去地道,是因为哥哥前日给了我一个卷轴,哥哥要我,在时机成熟时,去助那个即将登极高位的人,是你或是方祁阳,可我谁都不想帮,地道我早就去过,那确实可以通往外面,不过主殿有我的命帖,只要拿走命帖,我就不再被束缚,也可以趁宫乱从地道逃走。”
方祁晓看着我,沉默了片刻道:“你的命帖,我给了容娘,我本想,让她去地道寻你,让你远离这场纷争,无论去哪,都可,只要你永远别回来。”
“为什么,永远不回来?你不希望我回来?”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我到这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拿命帖,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在后面暗中策划的人,是不是方祁晓罢了。
方祁晓看我的眼睛微微颤动,他勾了勾嘴角,语气冷漠,却又不断上升温度:“因为你只要回来,我就不会放你走,我放了你一次,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方祁晓说着便上前一步,直到将我圈禁,眼前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许是人终究是以自私自利为本,我为姐姐神魂颠倒,姐姐就应当属我一人,属我一人,不够,姐姐还需眼里都是我,还需与我一同看戏,与我一同饮茶,还需……”
方祁晓看着我,突然冷冷的笑了两声,让我听着心里面直发怵,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看着我,然后靠进我的耳边:“行合欢之乐,儿孙满堂。”
我一听,巴掌差点就落在他脸上,他眼疾手快的握着我还没打下去的手,又是几声轻笑,然后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打了一下又一下,如挠痒痒般。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我的手,握在他两只手心里,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取下身上披风给我裹住:“这上面,有我的气味,那些异兽,不会再动你。”
我感受到了手里的东西,紧紧将它捏住。
“我等你,但我有条件,不能伤及无辜。”
方祁晓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似乎是想屠尽这皇宫中的所有人,但他还是朝我温柔的笑了笑,回道:“好。”
他抬脚便要走,我忙拉住他的胳膊,他反握住我的手,我犹豫了片刻:“还有,留方祁阳一命。”
方祁晓眼里闪过不解,气愤,还有一丝自嘲的笑意,他定定看了我许久,握着我的手,越发收力,猛然转过身,将我压在墙上,吻落在我唇上,强制的让我脑袋一片空白,疯狂的入侵,掠夺我唇中的温热,我唇上忽然一疼,他猩红着眼,与我四目相对。
他抬手用指腹,将我唇上的血迹,轻轻一抹散开:“我今日便应你,留他一命,来日方长。”
“他的命,则日再算,你的命,归我。“
方祁晓丢下这句话,便怒气冲冲的消失在了宫道上,我看向手里的命帖,将它悄然碎散。
命帖是掌权者用以控制他人,所制,命帖掌人生死,一般人不会轻易被下命帖,被下命贴者需自愿,才可被成功下帖。
我是自愿的,麻痹他人而已,因为我即便被下了命帖,倘若命贴毁去,我也不会死,命帖所需人的生辰八字,天灵属性,天灵属性则是生生世世都一样的,而我真正的天灵属性,没有人知道,也不能有人知道。
我说方祁晓在伪装,我又何尝不是在伪装呢,伪装到现在,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所做之事,所说之话,是真是假。
我要带着每一世的记忆,去适应每一世的身份,去做每一世,那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却唯独不能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