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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父亲安排在冀州的险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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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我还有些心有余悸,方祁阳探究的眼神,让我觉得他瞬间洞察了我的心思,被看的透透的,他问我,为什么突然去找他,想必也是在试探。
我倒是不敢在接近他了。
我搬了一张椅子,闲散的躺在上面,听着鸟儿叽叽喳喳,却又不吵人清闲的声音,享受着内心的宁静。
我让容娘带着两个婢女,早早的出宫采买了,如果让她知道我去找了方祁阳,她肯定喜上眉梢,要说我开窍了,我估摸着时间,看了看西落的太阳,她们也快回来了,我一个人的时光,又要结束了。
我喜欢独处,特别喜欢,我厌恶了每天学习各种礼仪,厌恶了每天跟各种贵人交际,厌恶了老方将,方将夫人那一套假长辈的关心,厌恶了方祁阳明明不愿意却又不得不的靠近,更厌恶,父亲一副慈爱模样将女儿送进深渊,也厌恶母亲……我厌恶极了他们一张张虚伪的嘴脸,虽然我知道,其中的人,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但有的人则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胸口有点痛,晃了晃脚:“罢了,罢了(liao),无论重回多少次,天下之人,皆为利往,又皆为利去,人之常态,人之常态……”
殿外响起了动静,容娘的大嗓门又嚷了起来,她打开门,命着人,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进来,细细清点着,然后存进库房。
我在内院,探窗望去,她还是一向麻利,仔细又干脆。
她微微探头,瞧见了我,便笑着从容不迫的,快走了过来,向我行了礼。
“小主将,您要的东西,慧容都给你办来了,这是账本,还请过目。”
我接过账本,随便翻了几页,然后笑着递还给她:“你办事,我放心,以后不必给我看,放你那就行。”
容娘高兴的接过账本,我知道她并不是因为管理了账本开心,而是因为我信任她开心。
我让她也去搬了一张椅子陪我坐着,另外两个婢女,我让她们下去休息,晚膳,晚些来送,我不饿。
“容娘……”
“小主将,怎么了?”
容娘歪头看着我,满眼的不解和担忧。
我坏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我们置办了那么多用的,穿的,吃的,要不,我们逃吧。”
容娘愕然,身直了腰,忙捂着我的嘴,压低了声道:“小主将,这可不兴乱说,这宫里,到处都是灵兽耳目,若是让有心人听见了,兖州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容娘凝视了我片刻,松开了手:“奴婢失礼。”
我没怪她,我知道她也是为我着想。
过了片刻,她又转头望向我,眼里坚定:“小主将,如果真的有一天,不想呆在这了,慧容会竭尽所能,护小主将离开。”
我失了片刻神,笑道:“你说这话,才是要被砍头。”
本来想让容娘陪我多坐一会儿,方将夫人那,却来了人,邀我去吃晚膳。
我应了下来,容娘稍给我整理得体后,我便赶去赴宴。
方祁翼看见我很是高兴,碍于家里长辈都在,他不好意思奔向我,落下椅的腿,又收了回去。
我一一敬礼:“见过将军,大夫人,小姨。”
老方将表情威严不惊,抬手让我坐下。
方祁阳和方祁晓也匆匆赶来。
方祁阳本欲坐我旁边,却被瞅见我就笑的挪不开眼的方祁晓抢了先。
大夫人的脸上露出来鄙夷之情,看在将军对方祁晓的愧疚之心上,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这一切,都被我收在眼里,我低眸,笑看了一眼方祁晓,他其实比我更害怕这样的晚宴,我手在下面轻拍了拍他的腿。
方祁晓并不是大夫人所出,而是大夫人以前手下的通房所出,原是第一子,有不能打掉的禁忌,所以他侥幸活了下来。
听之前的人议论过,那个通房丫头生了他就去世了,他一直是将军在身边带着长大,我进宫那年,也是他跟着将军从战场回来,变痴傻的那年,将军也是那年给了那个通房丫头二夫人的称号,许是愧疚,担心别人屈辱年小的他吧。
方祁阳才是大夫人所出。
方祁阳坐在我对面,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言语。
小姨则是握着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问:“听闻怜儿今日,采买了一些妖怪的稀奇物,晚膳后,方便小姨去观赏吗?”
我笑了笑,回:“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小姨随时来,我都欢迎。”
”而且,我给将军,夫人,小姨都备了礼物,当然公将们也是有的。”
大夫人面上微笑,眼底却冷冷的,让人感受不到本分长辈的慈善:“怜儿有心了。”
容娘懂我的意思,便回寝殿,将我买了本来自己要玩的东西,送了出去,我知道小姨在帮我,我一直都没怎么讨好过这些所谓的长辈,也没送过什么东西,几乎都是兖州那边来送,也算我送了。
但这多多少少会惹人闲话,既然小姨都知道我买了一堆东西,那么将军和将军夫人肯定也是知道的,我要不送点,那可真是情商堪忧啊。
一顿无聊晚宴下来,方祁晓被留了下来。
因为人人都看将军的脸色行事,我也吃的不安心,草草结束后,天色太晚,小姨便回去休息了。
我没有吃饱,走在回寝殿的路上,容娘提着灯走在一旁。
我不是很高兴,看着这宫墙高院,特是不高兴,又飞不出去。
“小主将,是不是没有吃饱,回去,奴婢给你煮一碗肠旺面 ,你最喜欢的。”
“是了。”
我看了一眼容娘,扯起嘴皮答。
“风尚伶。”
我停住脚步,转过头去望,方祁阳在我身后,他的随从也是提了灯,站在他旁边,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倒是没有那么阴森恐怖了。
我心底暗笑,今日稀里糊涂找了他一遭,还吊了他一个问题,晚宴,他必定会找我。
我装作疑惑的问道:“二公将,可有何事?”
他抬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走到我面前,低眸看着我,沉默了片刻,询问道:“走走?”
“好啊。”
我欣然接受,又不要脸的开口道:“不知道,二公将,可不可以行职位之便,带我出宫逛街啊,我没有吃饱,我想吃街边的肠旺面,想吃枣糕,还想吃肉包子。”
方祁阳还是面无表情,不过眼底却讥笑明显:“我若带你出去,大吃大喝,传到你们兖州,岂不是要怪我们冀州薄待了他们的主将。”
我刚刚还有一些期待,听完他的话后,颓然了片刻,回道:“晚宴上的,都不合我胃口,我就想尝尝街边的,我第一次来时,就在马车上闻见了香,可宫里的,还是没有外面的香,我就想出去尝尝,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至从哥哥给自己带了一本书来,还有方祁晓告诉了自己地道的事情,我像是被触动了敏感的神经,想要出去的欲望越发强烈,我故意展露给了方祁阳看。
“你想吃外面的,我把外面的人,请回来给你做便是,将军之女,要及j才可出门,你要冬月才举行笄礼,那时,你才可以踏出宫门,现在为时过早,而且你哥哥在冀州,你莫不是想见他?”
“妹妹想见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甘的反问道,心底越发的委屈,若不是容娘用手巾给我擦脸,我都不知道我哭了,我确实难过。
方祁阳凝视了我片刻,眸子冷漠不耐:“我不管你想见谁,困住你的不是冀州,而是你的父亲。”
我笑了一下,抬头看他:“是我自己困住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困住我。”
其实方祁阳说的对,不是冀州要困住我,是我的父亲要困住我,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承认自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就连母亲怀上我也是为了和亲做准备,我的出生就是一场交易。
两州势力本就旗鼓相当,根本不需要我去和亲稳固平衡,我只是一个被送到这里以表友好的物品而已,只是这个物品必须珍贵,才可以放在皇宫里,洞察宫里的一切。
及笄礼后,我与他们的联系 ,会不可避免的增多,到时候,这天下纷争会更激烈,而我也会步入众矢之地,州与州之间联合,想要破坏的人,必定会从我下手。
那时,我又该何去何从?
方祁阳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我:“春藤要依附壁垒而生,鸟雀择良木而栖,你为何还犹豫不决?”
我看着方祁阳,我知道他在暗示我,要我助他。
我扯了扯嘴角,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可没有犹豫,是二公将你,在犹豫。”
我说罢,便朝他微微一笑,颔首低眉,便走了。
一路上,春风吹的我冷飕飕的。
我的父亲,也是想要成为共主的,助他,就是背叛我的父亲,虽然我恨我的父亲,可他终究是我父亲,对我有生恩,方祁阳在我心里什么也不是的。
我今日,真情实感的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
不出意料的,他开始策反我,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只是今后,会越来越难走,我怕我会良心难安,虽然方祁阳也是想要利用我,我也是想利用他 ,报我父亲和母亲的生恩,可我怕,怕有一天会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