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况家家

17、杨天真说她太爱苏晨了，想让羽葭帮她

　　苏晨的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总能在杨天真这里激起层层涟漪。此刻，她正拉着羽葭的手，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出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痴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葭葭，”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点微颤，“我知道，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突然，甚至……有点冒昧。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太爱苏晨了。”
　　羽葭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杨天真。她从未见过一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杨天真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少女怀春的羞涩、面对心爱之人的卑微，以及渴望得到帮助的恳切。
　　“天真，你……”羽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知道杨天真对苏晨有好感，从上次公司开业聚餐时，杨天真看苏晨的眼神就能略知一二，但她没想到，这份喜欢已经到了“爱”的程度。
　　“我知道我这样很直接，”杨天真打断了羽葭，脸颊泛起红晕，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试过暗示他，也找借口约他出来过几次，但他好像……好像总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或者说，一个比较有活力的合作伙伴。他对我很礼貌，甚至可以说很周到，但那种距离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他太优秀了，羽葭。他沉稳、内敛、有才华，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聊工作，我都觉得心跳加速。我一想到他可能会属于别人，或者我就这样错过他，我就……我就难受得不行。”
　　杨天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紧紧抓住羽葭的手臂：“葭葭，你和苏晨认识的时间比我长，你也更了解他，对不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他……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或者，他有没有对谁表现出不一样的感觉？”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了出来，每一个问题都承载着她沉甸甸的爱恋与不安。
　　“我想让你帮我，”杨天真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哪怕只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注意到我，让他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想再这样暗恋下去了，太煎熬了。如果你都不肯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平日里的强势和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爱情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女生模样。
　　羽葭看着杨天真真挚而焦急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为杨天真敢于追求真爱的勇气感到佩服；另一方面，公司刚刚起步，不想因为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工作，可是，看着杨天真充满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杨天真是她的合作伙伴，更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朋友。
　　“你先别急，”羽葭轻轻拍了拍杨天真的手背，示意她放松一些，“感情的事，急不来的。苏晨他……确实不是那种会轻易表露心迹的人，他比较慢热，也很注重感觉。”羽葭斟酌着词句，她不想给杨天真不切实际的希望，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那他注重什么样的感觉？”杨天真立刻追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温柔体贴型的？还是独立干练型的？我可以改的！”
　　羽葭忍不住笑了笑：“天真，你不用为了谁去改变自己。苏晨欣赏真诚的人，如果你刻意去迎合，反而会失去你自己的光彩。你本身就很优秀，活泼、直率、有冲劲，这些都是你的优点。”她顿了顿，回忆着苏晨的性格，“我认识的苏晨，他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契合。他喜欢有自己想法、能够和他进行深度交流的人，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不喜欢浮夸和刻意，相处起来舒服自然，对他来说可能更重要。”
　　“精神层面的契合……”杨天真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我要多和他聊一些他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商业动态？行业趋势？”
　　“那是一方面，”羽葭点点头，“但也不仅仅是这些。你可以试着去了解他的爱好，他平时喜欢做什么，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听什么风格的音乐……找到你们之间共同的兴趣点，或许能让他对你产生不一样的印象。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真诚的基础上，不要为了投其所好而去假装。”
　　杨天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羽葭的话。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阳光依旧温暖，但她的心情却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可是，我怕我还是抓不住他。”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那么好，身边肯定不缺优秀的女孩子。”
　　“优秀的女孩子或许很多，但你是独一无二的杨天真啊。”羽葭看着她，语气认真，“喜欢一个人，就勇敢地去表达，但也要尊重他的选择。你可以让他看到你的好，你的真心，但不要给他施加压力。感情是双向奔赴，不是单方面的追逐。”羽葭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样吧，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他平时的喜好，也会找机会在他面前多提提你的优点，但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要看你们之间有没有那个缘分和感觉。”
　　听到羽葭愿意帮忙，杨天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充满了光彩。“真的吗？羽葭！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她激动地握住羽葭的手，之前的忐忑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和干劲，“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先别高兴得太早，”羽葭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提供一些信息和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要靠你自己。而且，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杨天真毫不犹豫地说。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影响我们公司的工作，更不能因为这件事和苏晨闹得不愉快，毕竟我们和他还有合作。”羽葭看着她，表情严肃了几分，“公私一定要分明，这是底线。”
　　杨天真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明白的！我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的！我杨天真还是有这个分寸的！”她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看到她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羽葭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好了，现在心情好点了吧？”
　　“嗯！好多了！”杨天真端起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她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苏晨这个“项目”，是她接下来要攻克的最大目标。
　　羽葭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真心希望杨天真能得偿所愿，天真对苏晨太了解了，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执着，几乎能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可苏晨的心，就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深不可测。羽葭见过他对工作的专注，对朋友的仗义，却从未见过他对谁流露出男女之情的柔软。她甚至隐隐觉得，苏晨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他的世界里，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但看着杨天真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羽葭把这份担忧又咽了回去。或许，天真的这份炽热，真的能融化苏晨心中的坚冰呢？感情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答案。
　　苏晨接到羽葭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整理一份刚完成的项目策划案。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让他习惯性地蹙着眉。看到来电显示是“羽葭”，他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弛了些许，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半秒，才划开。
　　“喂，羽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晨，你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说。”羽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嗯，你说。”苏晨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天空，和萧哲之前看到的，或许是同一片。
　　羽葭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杨天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杨天真那些过于痴迷和冲动的细节，只强调了她对苏晨的欣赏和想要更深入了解的意愿。“……所以，天真她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多接触，更全面地认识你。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唐突，但她是真心的，而且她也保证了，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久到羽葭几乎以为信号断了。就在她准备开口打破沉默时，苏晨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羽葭有些不确定他的意思，“那你的想法是？”
　　“羽葭，”苏晨轻轻叹了口气，“感情不是项目，不能靠‘接触’和‘了解’就能达成预期。杨天真很优秀，也很有活力，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羽葭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替杨天真感到一丝失落。“我明白了。那……我会跟天真说清楚的，你放心，她会理解的。”
　　“麻烦你了。”苏晨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也替我谢谢她的欣赏。”
　　挂了电话，苏晨起身走到窗边，和萧哲一样，望向深邃的夜空。只是他的眼神里，没有萧哲的迷茫和渴望，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和疏离。他想起杨天真每次见到他时，那双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热情的眼睛，像个勇往直前的小太阳。他并非不解风情，只是那颗心，早已在多年前那场失败的婚姻里，变得迟钝而谨慎。
　　结婚，或许只需要一时的冲动和激情，就像当年的他和前妻，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以为凭着那点新鲜感就能抵御生活的琐碎和消磨。可当新鲜感褪去，日复一日的争吵、冷战，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将曾经的爱意一点点磨平，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厌倦。直到最后，连争吵都觉得多余，离婚，才成了双方最真实、也最无奈的想法。
　　那段婚姻教会他最深刻的一课，就是婚姻的沉重和复杂。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最初的心动，更是长久的包容、理解、以及价值观的契合。而这些，都不是靠“追求”和“努力”就能轻易获得的。杨天真的热情，像一团火，他怕靠得太近，会灼伤她，也怕自己这颗早已冷却的心，无法回应那份炽热。
　　他宁愿选择现在这种平静的、波澜不惊的生活。工作填满了他大部分时间，偶尔和三五好友小聚，足矣。至于爱情和婚姻，他早已不抱太多期待。有些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疤痕，提醒着他曾经的痛。
　　“叮铃铃——”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前台的电话，说有位姓杨的小姐找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苏晨眉头微蹙，杨天真？她怎么会直接找到公司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难道是羽葭把事情告诉她，她接受不了，所以……
　　他定了定神，对着话筒说：“让她上来吧，我在书房等她。”
　　挂了电话，苏晨揉了揉眉心。该来的，总会来。他只是没想到，杨天真的行动力会这么强，或者说，这么……冲动。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的谈话，恐怕不会太轻松。他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替自己，也替即将到来的客人，倒了一杯温水。或许，只有足够的冷静，才能处理好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