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挖到宝嘞

4、四

　　小半个月过去后，新房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邻居们都拿了礼物过来庆祝，我郁闷已久的心情也终于好了一些。
　　从今天后，张郎就没理由再登堂入室了。
　　可能因为房子落成，海神祭又将要来临，晚饭时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显得热闹又喜气。
　　张罗完这一切，送走所有人，我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不见柳碧胡和张郎。
　　我仔细回想，才发觉这两人消失了有些时间了，我真怕柳碧胡和张郎在一起呆的久了，也有心于张郎，便房前屋后的寻找这两人，一无所获时，见大黄正趴在桌子下啃骨头，我就让大黄带我去找柳碧胡。
　　大黄是条通人性的狗儿，它带着我在海边找到了这两个人。
　　我躲在礁石后面，看着柳碧胡和张郎漫步在月光下的沙滩上。
　　忌惮柳碧胡，我也不敢离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一时也无法听清楚这两个人之间说了些什么。
　　虽然没法听见他们间的对话，我却看见了张郎突然抬手抚摸柳碧胡的头发，而她未有逃避。
　　我看的心中一沉，不想再看下去，便招呼大黄回了家。
　　回到家里，我就开始喝酒，把自己喝的迷迷糊糊。
　　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然后面前响起了柳碧胡的声音。
　　她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拍了拍不太清醒的脑子，笑着说，“房子修成了，我高兴。”
　　柳碧胡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说，“你高兴就好，既然有房间了，你回房间睡吧。”
　　我冲她抬了抬手，大着舌头说，“我，我起不来了······”
　　看我醉的厉害，柳碧胡只好把我扶起来，而我趁机扑进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腰，半挂在她身上一样，在她耳朵边沙着嗓子喊她，“姐姐······”
　　我感觉到柳碧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怕她生气，松开手把我扔了，将她又抱得紧了一些，我闻到了她衣发间清淡的梅香，感受到了从她身上而来的温热的体温。
　　好在，柳碧胡，似乎也没生气我这逾越的举动，只是淡淡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我把头埋在她脖子里，热气打在她脖颈间，“为什么张郎能叫你姐姐，我不能？”
　　柳碧胡沉默了，我以为她生气了，我的手松了松，正想着放开，柳碧胡却突然抬起来手，抚在我后背，我听她玉质般温润的声音柔和的说道，“当然能，我本来就比你年长，你想叫就叫吧。”
　　柳碧胡把我扶回了房间。

　　一夜无眠，闭上眼之时，我只想到了柳碧胡留在我鼻间的梅花香气。

　　那夜后，我开始唤柳碧胡姐姐，大家问起我为什么改口，我怕柳碧胡不开心，只说因为海盗劫杀，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幸亏得到了柳碧胡相救，于是就想认她做姐姐。
　　而柳碧胡，对我突然改口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看我时，眸光深处带了些深思。
　　那天后，日子还是不咸不淡的过着，同先前没有多少改变。
　　我依然打理好家中所有事务，在傍晚前接柳碧胡回家。
　　这天傍晚，和柳碧胡回到家，却见到了有些日子不见的张郎。
　　张郎在门口立着，手里拿着什么，见柳碧胡回来了便欣喜的迎了上来。
　　大黄围着张郎打了两转，冲张郎疯狂的摇着尾巴，把张郎逗的哈哈大笑。张郎举高了手里的东西，避过大黄跳在身上，“这可不是给你的。”
　　说完后，他目光明亮的看着柳碧胡，说道，“柳姐姐，三日后就是海神大祭了，到时候，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他不好意思说完了，柳碧胡却问道，“你是想让我为你驾船是吗？”
　　张郎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早就听张娟说过，海神祭时会举办盛大的捕鱼活动，届时成年的男子都可以参加。而男子入海捕鱼时，会有一个渔女为他驾驶一叶小船，听起来是举行活动时的助手，实际上，是帮助渔村中有情男女相看。
　　我生怕柳碧胡答应，便在柳碧胡身边说道，“姐姐，饭菜要冷了。”
　　张郎听到我叫柳碧胡姐姐，惊讶了一下，眉毛立了立，他还没表达什么，柳碧胡便说道，“这恐怕有些不妥当。”
　　张郎红彤彤的脸僵了僵，他目光有些失望，却还是巴巴的看着柳碧胡，“那说好的，你会来看我捕鱼吗？”
　　这次，柳碧胡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是当然。”
　　张郎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柳碧胡，“这是昨天猎的大鱼，我亲自捕的，我想给你尝尝。”
　　柳碧胡没有拒绝，张郎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临走时，他依依不舍的看着柳碧胡，求柳碧胡一定要去看他捕鱼，柳碧胡再三答应不会食言后，他才离去。
　　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我却对柳碧胡说道，“姐姐，今天，我新学的菜，你一定要好好的尝一尝。”
　　夜半时，我踏着月光走到了海岸边，在那里，张郎早就等了我许久。
　　看到我过来，张郎直接冲上来揪住了我的衣领，狠狠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任由张郎拉扯，目光挑衅的看着他，对他说道，“你对姐姐是什么意思，我就对姐姐是什么意思。”
　　张郎怒气冲冲的砸了我一拳，把我推在地上，怒极而笑，“就凭你，也敢叫她姐姐？你这么弱，她才不会对你有意思，留着你，也不过是她心善！”
　　我不怕张郎打我，我就怕他不打我，而且，他打的还不够狠。
　　于是，我又说道，“姐姐喜欢我，她都拒绝你了，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张郎果然暴跳如雷，我被他狠狠揍了一顿。
　　被打后，我捂着脸往回走，在路上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柳碧胡。
　　柳碧胡不信任我，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包括我之前常在夜里去水潭洗澡，她也会让大黄跟着我。
　　我故意激怒张郎打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心里对她的想法。
　　她现在不相信我，但我会让她相信的。
　　柳碧胡看着我捂着脸狼狈的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却反问她，“你不知道张郎对你的喜欢吗？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柳碧胡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你受伤了，回去抹点药吧。”
　　我直勾勾的看着柳碧胡，“假如叫你驾船的人是我，你答应吗？”
　　柳碧胡叹了口气，表情有些伤脑筋，她说道，“小陆，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样的想法的？”
　　我低下头，慢慢的说，“你救我的时候，应该是那时候开始的，”说着，我抬起眼睛认真的看着柳碧胡，激动的说道，“救命之恩，我愿意以身相许！”
　　柳碧胡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我的脸像撒满了狗血，鲜红欲滴。
　　我其实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我的表情不是假的，我真的害羞了。
　　柳碧胡笑了一会儿，我被她笑的很委屈，好像要哭出来了。
　　看我一脸沮丧，柳碧胡说道，“你从张娟那里知道我是修炼之人了吧？”
　　我点了点头，柳碧胡又说道，“我的生命可比你漫长多了，不管是你还是张郎，对我来说都像是一颗在阳光里的尘埃，虽然闪闪发光，可尘埃就是尘埃，在一切漫长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我的脸色在柳碧胡轻飘飘的说完这些话后变得失去了颜色，对于陆渊来说，柳碧胡说的很对，可对代号为陆的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我想要争辩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应景的挤出两颗眼泪来，俨然一副伤心模样。
　　柳碧胡叹了口气，“你走吧，不适合留在我的身边了。”
　　一听柳碧胡要赶我走了，我急了，大喊道，“我不走，哪怕你比我活的久，我也不离开你，我自愿给你当牛做马的！”
　　我喊完后，真怕柳碧胡又要说让我走的话，便着急忙慌的低着头，假装伤心无比的跑回了家里。

　　第二天，我破天荒的没有起来给柳碧胡做早饭，当然柳碧胡也没真像使唤牛马那样使唤我。
　　我听见柳碧胡带着大黄出门的声音时，连鞋也顾不得穿，追了出去。
　　柳碧胡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哭了？”
　　我瞪着红肿的眼睛，表情愧疚的说道，“姐姐，对不起，我睡过头······”
　　我的眼睛其实是夜里用大葱熏得，但效果似乎不错，柳碧胡很是相信。
　　柳碧胡估计把我当作被她拒绝后，狠狠哭了一晚上，她或许也没见过如此脆弱的人，表情不禁有些动容。
　　她温柔的摸了摸我的眼睛，说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不想做事，就不做。”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姐姐，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