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云昼》南野102

7、痛苦的过去与美妙的梦

　　云昼从来没有将他放进眼里。陆弗届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给云昼他的一切，即使云昼并不想要。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在钻石堆上长大的少爷是可悲可叹的。他出生时就有了“实验品”的标签。陆氏集团三十三号亭台大楼地下室的水晶棺里，他年复一年地被注射返祖的药剂。自从他有了意识，他便开始了梦中千百万次的奔逃。他从未接触过外界，所以也并不清楚什么是安适。他只知道他的身体日日沸腾，不断地叫嚣着欲望。十三年，他日日梦魇。眸子时常猩红。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并不美好，他对这世界自然也称不上友善。这广袤的世界对他而言只是脆弱易折的薄刃。他带着血腥气走入这个平凡的世界。立在他的身前的，谁不是颤栗地请求着跪地称臣。
　　“他太凌厉了。”集团内部的人就刚听到的八卦谈论道。
　　“可他又太可怜了。”云昼轻轻地一句评价，正巧落入了他的耳朵。
　　“陆氏的小少爷诶，有什么可怜的。再可怜也是站在山尖上的人。”
　　“很悲伤。”云昼那时在心里想的是，陆弗届的身上有一种微妙的悲伤，就像走不出直线的蚂蚁。
　　“云昼自己就是一个悲伤的人啊。”悲伤的人看什么都是苦涩的。大家哈哈一笑，换了话题。
　　“悲伤……”那是陆弗届开智的瞬间，也是一切哀歌的开始。

　　“我们的小陆总真可怜啊。”弗朗斯明明说着和云昼差不多的话，却那样刺耳，“没有一双手在黑暗时握住你，刚一见到萤火虫就要磕头谢恩了。”
　　事后清晨，弗朗斯看着陆弗届有着棱角的精致睡颜感叹着。
　　“滚……”陆弗届梦呓着。
　　“早些见的话你也会爱上我吧。”弗朗斯的手抚着陆弗届的脸。
　　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记住了他，然后在重逢时不胜欢喜，那么就迈出一步吧。这是天作之合。陆弗届见过弗朗斯无数次，但他从没将他记在心里。所以弗朗斯知道，他们现如今的一切是人作之合。
　　“为什么是我?”弗朗斯问过陆兆国。
　　“有比你更好的人选吗？”
　　弗朗斯，蔚国三王子，皇室最娇艳的玫瑰。
　　莲都花，只生长在蔚国，是康酮录芬的主材料，陆氏药业的命脉之一。

　　“嫁给我儿子。”蔚国贸易展览会结束后，陆兆国说道。
　　“哟，您儿子是……”弗朗斯在看到陆兆国的参观证时闭了嘴。“我可真是爱惨了他……”
　　蔚国地少人稀，弗朗斯对陆弗届的爱来自于他背后的万亿资产。世界是物质的世界。钱是一切。
　　“人们总是对自己拥有的东西嗤之以鼻。”弗朗斯捏着陆弗届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云昼……”陆弗届正梦见未来。他和云昼住到了不知名的乡野小屋，屋外是昨夜堆积的雪，屋内是柴火燃起的红色火光。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对啊，你在做梦。”弗朗斯的额头抵着陆弗届的。
　　“很美的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