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藤氏地宫4 藤平月直觉 ...
-
第五副京的藤氏商行内,伊万,实验室负责人以及藤氏商行的陈老板坐在会客厅内,三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回客厅内十分安静,直到有人脚步临近,站在门口的守卫通报季老板来了。
季老板比他们想象的要年轻许多,鼻梁上架着的银丝眼镜让他看上去书生气更重,他踩在会客厅的淡蓝金属地板上,脚步声坚定清脆。在场的他只认识陈老板,但碍于压力装置的交易,又不好离他太近。他看了眼坐在主位的年长者,选择在他对面坐下。
实验室的负责人开门见山:“季老板您好,我叫亚明,是藤氏金属实验室的负责人。今日请您来是想问问您卖给陈老板的那批压力装置,来源是哪里?”
陈老板在两位位高者面前一直微低着头,直到亚明问出这句话,他才颇含怨恨地瞥了季今白一眼。而季今白仿若未察觉,半垂着眸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亚明和伊万将他们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他们选择给他点时间。
大约只是半分钟,季今白反问道:“请问,是我提供的这批货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旁边的陈老板终于是沉不住气,竖起食指指着他,用嘶哑的嗓音气急败坏道:“你那批压力装置的每秒转数比新蓝星上尖端的压力装置转数都多,要不是伊万教授发现了,等藤氏的金属工厂建起来,到时候被别人发现,向联合政府举报,联合政府会如何看待藤氏?你这是明晃晃的陷害!”
一顶陷害的帽子扣下来,季今白感到十分惶恐且冤枉,他似是也有些情急,矢口否认:“我之前一直做的是机械人改造的生意,对这些重工装置不了解,什么转数,我真的不懂。”
陈老板听了他的话更是生气,臃肿的身材被气得抖动:“你不懂就敢卖我这批货?这压力装置到底哪里来的?”
季今白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是迫于压力才无奈开口道:“一个月前,一个男人带着四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找上我,让我将尸体改造成机械人,这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旧蓝星上类似这种的秽物生意也不少见,我就接了。但那男人没有钱,说要用一批仪器来换,我便将这批仪器转卖给了陈老板。”
亚明紧接着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季今白摇了摇头,旧蓝星治安混乱,各类暗中非法的生意层出不穷,做生意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问门路,正如陈老板从季今白手里买下这批压力装置时,也是没有多问过。
线索像是断了,亚明看向伊万,想听听他的意见。伊万不急不躁地问:“他让你改造的尸体能让我们看看吗?”
季今白看了眼这位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的老者,眼里并没有对藤氏的畏惧,更多的是审视。
见季今白迟迟没有动作,亚明不禁暗示敲打:“听说季老板要送妹妹去新蓝星,您也知道藤氏的地位……”
他话没有说完,剩下的不言而喻。
听到对方提起妹妹,季今白眼中终于不再是审视,开始动摇。他拿出通讯器,将几张照片展示给对方看。
照片上四具男性尸体并排摆放在地上,都是面容灰白,双目紧闭,看上去没有外伤,但手指和脚趾都有溃烂的迹象。
只是四具很普通的尸体,亚明看不出名堂,但伊万的手指却停在了其中一位锁骨下面的纹身上。
“这纹身……”亚明刚要低声询问,却又颇为忌讳地看了眼对面的季老板,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谢谢您的诚实,麻烦您今天跑一趟了,季老板,今后实验室若是有机械人改造的需要,会考虑您的。”
门外的守卫开门而入,走到季今白身后,摆出要送他离开的架势。高位之上端坐的伊万隐晦地对他眨了眨眼,露出了不符合他年龄的,俏皮的表情。
季今白站起身,如同生意场上的其他普通人一样客套地回应:“多谢,能和藤氏实验室合作实在是我的荣幸。”
在他离开后的三分钟里,他为亚明和伊万展示的尸体照片连同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已经传到了一号副京的旧蓝星藤氏家主手上。
……
在人造天光照射不到的旧蓝星土地被大片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断井残垣,旧日城市的街景残破不堪。
京棠身处整座城区的最高点,A007给她的护目镜有夜视的功能,她俯视着每个角落,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黑暗之中出现了飘逸的白色,倒塌的石墙背后,目标露出了衣角,他的速度很快,鬼魅无声,黑暗并没有成为他行进的阻碍,片刻间,他便走到了京棠身处的钟楼下方。京棠掐准时机,轻踏在钟楼边缘,纵身一跃,降临在目标的面前。
风起的瞬间,两人迅速交手,对方的身手和他的走路方式一样神秘莫测,手掌化作利刃,带着掌风,直击京棠的命门。京棠身形灵巧,在他出手的瞬间便俯下身,袭击对方下盘,只可惜慢了一步,却拽住了对方束衣的衣带。
磁场作用下无人区内狂风大作,没有了衣带束缚的白色长袍被风吹得鼓起,衣袂飘荡。京棠重新立直身体,看清了对方白色发丝下淡漠的眼睛。
踢出去的脚瞬间改了方向,夜视护目镜下男人的脸实在是漂亮,京棠不忍心,转而踢向了他的左肩。
男人一个踉跄,京棠这一脚没收力,他的肩骨肯定是碎了,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苍白着唇色,在掌中蕴力,袭击向京棠的小腹。他的一招一式,都毫不客气地带着杀意。
京棠的小臂上绑着一把短刀,可她却不急着拿出来,手肘格挡,将对方的力化掉了七分。她留他三分力,在他的手掌不受控击向前方时,京棠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牵制住他的手臂,在他背后绕了半圈,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就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男人有一头白色的长发,如绸缎般垂在背后,发丝拂过京棠绑着绳子的手背,略微有些痒。
“帅哥别挣扎了,你跟我走,我能保证你的性命安全。”京棠边说边把一个项圈一样的东西套在男人的脖子上,一股电流从项圈注入男人脖颈,微麻的感觉蔓延至四肢。
京棠带了很多东西,手伸进背包里翻找时丁零当啷响着,她翻找出一个小巧的手电,咔哒一声,直白强烈的白光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虽说组织里儒雅深沉如季今白,清冷疏离如孟书淮,都是一等一的帅哥,但眼前这位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他针对京棠的两招杀招,虽然带着杀气,但招数似舞流雪,此刻就算被绑着也没产生一丝怨怼,一双明眸就算在黑暗中发亮,也不似前两位那样高高在上。
帅哥的眼睛因为强光而刺痛,眨了几下之后,看向京棠的眼睛,温润声线问道:“你是藤氏的人?”
京棠有些奇怪,微微歪着头:“你不就是姓藤,怎么还一口一个藤氏?”
对方不再说话,垂下眼睛,连同藤氏内不堪的秘辛一同隐瞒咽下。京棠拿起姜枕给她的照片,放在他脸边对比了一下:“藤平月,没抓错人,不过你本人要比照片上瘦很多。”
确认无误后,京棠动作极其连贯地收起手电和照片,把一个挂绳勾在项圈上,手里攥着长绳的另一端,拽着她身后身高一米八多的藤平月往前走,如同牵着一只大型宠物犬,京棠对帅哥的怜惜只到不踢他的脸为止。
藤平月一个踉跄,磕磕绊绊地跟上。
京棠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藤平月走路无声,并且毫无反抗,如果不是手上的挂绳的牵引,京棠几乎察觉不到身后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无人区,不远处笼罩城市的人造天光如同凭空撕裂的口子,直白地照亮两人面前的废墟。
彻底踏入人造天光前的一瞬,藤平月停下了脚步。手里的绳子被拉直,京棠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藤平月的头垂得很低,及腰的白色长发垂在两边,挡住了他的脸。京棠从他肩膀略微的颤抖中,察觉到了恐惧。
“你怕光?”京棠脱口反问,又自问自答,“你自小生长于地宫,就算走到地面上也只避开天光走,怕光倒是也情有可原。不过人类的祖先,无论远古还是近古,都依赖着光生活,这样才是正常的。”
京棠拽了拽手里的绳子,藤平月的后颈被项圈勒得发疼,额头疼得泛红,在他异常苍白的脸上十分明显。
“而且你现在在我手上,就该听我的,要么你自己跟着我走,要么我就用这项圈给你注射一种药,让你变成不会思考也感受不到疼痛的行尸走肉,只能麻木地跟着我走。你选一个吧!”
京棠逆着光,站在废墟中土堆堆起的高处,给了藤平月两个选择,打破本能的趋利避害,或是随波逐流。他仰视着眼前这位长相精致的女孩,想起了小侄女最喜欢的玩偶,但玩偶穿裙子,眼前这位一身朴素的长裤长袖,脸上灰扑扑的也不知。
藤平月直觉她不会害他,选择此生走向光明的第一步。
京棠满意地转过头,带着藤平月,一步步走进光里。
走到城市中心没多久,京棠又拿出一个眼罩,完全挡住了藤平月的视线。旧蓝星上的人对戴着项圈被牵引的人见怪不怪,甚至没人会多看一眼。她带着他七拐八拐,拐了大半天后,才带他回了衍城的基地。
藤平月睁开眼睛时,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藤氏地宫内,但他很快察觉这里不是地宫。地宫里终年寒冷,而这里算得上温暖。他依靠在砖墙边,手被绑在了身前,脖颈间的项圈不见了。
忽然眼前的青石墙略微晃动,把他抓来的女孩从墙后走出,她按动了手里的按钮,眼前的画面顷刻间发生转变,变成了藤氏地宫入口前的门楼。
模拟池内的门楼并不完整,因为京棠拿回的数据并不完全,四角的门楼缺了一角,有两面只有一半的石墙,内部的构造也乱七八糟。
京棠看了眼残缺的门楼,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纠结于如何补充门楼的模拟数据,她转头向角落里被绑着的藤平月说道:“我埋伏在藤氏地宫时,每到清晨,都会听到门楼传来一阵乐声,那是什么武器吗?”
藤平月有些惊讶,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孩居然曾经隐藏在地宫周围,而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他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可看她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澄澈如小鹿一般的眼睛,提出这个问题时,满是好奇。
藤平月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是从心底涌出的笑意,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模拟池内回响。
“那不是什么武器,是我哄睡小侄女时吹奏笛子的声音。”
京棠在他面前蹲下身,仍面露不解,刚刚交手时束起的浓密长发此刻垂在身前,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不依不饶地追问:“为什么是清晨响起的笛声?”
藤平月垂下眼睛,将悲哀和不甘藏在眼底,并不想表露给她看:“因为地下连人造天光都没有,不分日夜,白日我要到地面上行事,我只有晚上有时间陪伴家人,地上的白日,就成了他们的黑夜。
“说得通。”京棠站起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一步步向模拟池内的门楼走去。
之前她以为藤氏地宫的门楼里会是藤氏派出的看守地宫值岗的守卫,虽然人数不多,但必定身手不凡。如果藤平月说得是真的,那门楼里住的就是藤平月的家人。他们作为藤氏旁支,世世代代守护着这座庞大的地宫,甚至不能在地面上生活。
可时间长了,这一藤氏旁支必然心中生怨,季今白善于攻人心计,肯定有办法说服藤平月反抗,到时候他们甚至不用动手,就能闯过门楼。
对待藤平月,无非威逼利诱,京棠玩心大起,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型激光射枪,倏然转身,将枪口直指向墙角边的藤平月。
对方却仿若无知无觉,柔和的目光反看向她,好像她手里拿的不是一击毙命的武器,而是一个小玩具。
京棠抬高音量,假装威胁:“我需要完整的地宫门楼信息数据,你能提供吗?”
藤平月并不意外,缓缓点了点头。
京棠没想到他这么快答应,这人略微受了生命威胁,就能唯命是从?
“那……我想听你吹笛子,你再吹给我听。”
藤平月略怂了怂肩,像是真的遗憾似的说:“我没带笛子出来,你有吗?”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京棠并不好受,她泄愤一样扣动扳机,一束高温激光从枪口发射,目标不偏不倚,熔化了藤平月手腕上捆了一圈又一圈的麻绳,连带着烧坏了他宽大的衣袖。
“我也没有笛子,你去管我们老大要去吧。”
藤平月的手重新恢复自由,从墙角处站起身,肩骨被京棠踢断了,左手抬不起来,自然垂在身侧,袖口飘飘荡荡。藤氏地宫里只有远古人类的服饰,他身着的白色长袍袖子上绣的是雪中梅纹,现在这漂亮的绣花样式被京棠烧坏,颇为可惜。
“你们老大,在何处?”藤平月早就料到了京棠背后另有其人,也猜到有人会找上自己。
京棠并不怕他跑了,用枪口指了指模拟池外的楼梯:“顺着楼梯上两层,你就能见到他。”
藤平月上了楼,京棠在模拟池操作台上,将门楼的警戒数值降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