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莫言啾语

1、初遇 凛冬，

　　凛冬，大雪纷飞，漫长的石油路已不见那黝黑的颜色，路边的大树被雪花压弯腰，像个佝偻的老人。时不时掉下几个雪块。
　　许生看着窗外发呆思考，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把他放弃十七年的负心汉为什么又要把他找回去。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孙斌？一听就不是好名。许生摇了摇头。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许生的脸，带着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一道温和的、略带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生生，你马上就要见到你的爸爸了，你会很开心的，你会祝福我和他的对吗？”
　　许生无法反驳，他张了张嘴，咽下了口中的无尽酸涩到:“或许吧妈妈。”他已经劝了妈妈很多次了，都没用。换来的只有妈妈不断的疯癫。
　　许雨祈双臂颤抖的扶上了许生的手臂，红着眼眶带着泪花的将许生拉入怀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生，生生，我们马上就有好日子了，你不用再受苦了，我也是，我也是哈哈哈哈.....”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一个庄园的门口。那个门很漂亮，黑金色的门框上缠着朵朵玫瑰，或许是假的吧，不然这个天它哪舍得出来。不过也有好处，就是缓解一下疼得狠的眼睛。许生这样想。
　　再往前，他们从一个小道开了过去。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许生刚想开门，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女仆站在门外，手上搭着一件风衣。
　　“少爷，穿上这个吧，一会由管家带您和夫人去见老爷和大少爷。”许生愣了愣接过了那件风衣套了上去。
　　许生套好之后走了下去，一回头便见着妈妈和管家聊天。“您是说，一会我就可以看见我的爱人了是吗。”许雨祈死死的盯着管家道。
　　“是的。一会就可以了，请夫人和小少爷随我往这边走。”
　　“嗯，生生，快走快走。”
　　“来了妈。”许生回道。
　　踩在软软的雪上，绕过了蜿蜒的小路，许生左右看了看，都是些他不认识的。终于，来到了有着一个巨大的喷泉的草坪上，对面就是别墅了，哥特风的，怪帅的。
　　又往前绕过了那个喷泉，许生便看到了一个40多岁，穿着一套燕尾服的老家伙。长得不怎么样。这就是他父亲？许生皱了皱眉，还是妈妈的基因强大。
　　不过倒奇怪得很，说是看大少爷，那么他的哥哥哪去了？
　　许雨祈似是不觉着哪里奇怪一般。当她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就激动的一路小跑，直直撞入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阿斌，我就知道你会接我的...”被唤为阿斌的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背，说了点话。说了啥许生没听。因为他正在和二楼的一个人对视。
　　或许那是他的哥哥。因为他有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眼角锋利的眼睛。
　　“啊，这就是生生吧，那上面是你的哥哥，你可以去打招呼，他叫孙祎。我带许阿姨去逛逛。”孙斌看着许生说道。
　　“好。”说罢便随着管家进入了宅子里。一进门许生就被惊艳到了。旋转式楼梯，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价格昂贵的画。乳白色的墙上被打上了黄色的光，甚是温馨。不过那么大的房子却是只有寥寥几人住。可惜了。
　　许生扶着旋转楼梯，随着管家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着，边走边欣赏这些画作。不知为何，二楼的画作看起来都很压抑，像是被围住的兽，无法突破牢笼。
　　“小少爷，大少爷的房间在这，您可以敲门等待大少爷的指示。”
　　“嗯嗯。辛苦了。”许生觉得那里怪怪的，但也没说。
　　“扣扣——”“进。”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许生扶上把手用力往下一摁，门慢慢地打开了。许生左右看了看，整体是黑白色调的，像那些小说里的霸总。最抢眼的是那张床，什么都没有，黑色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书桌上倒是摆满了书，嵌入墙上的书柜也是。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许生，对吗。”
　　“啊啊，”许生这才回过神看向倚靠在窗台的那个人，“是的是的。请问你叫？”这小伙子长怪帅哈。
　　“孙祎，很高兴认识你，或许你很喜欢我的某个东西...或者其他的？我可以送给你。”孙祎靠在窗台上的身子斜了斜，笑着看向许生。
　　“谢谢....不过我想不用了，孙祎哥。”许生略微皱了皱眉——他好像很抵触自己。
　　孙祎挑了挑眉，手指点着肩膀笑道:“噗...倒也不用那么快认哥，也不知道你那个妈能不能进这个家。”
　　许生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轻笑:“好啊，托你吉言，孙祎哥。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我要去看看我的房间了，再见。”
　　说罢便走了出去。哈——难怪这个画那么奇怪因为这里也住着一个怪人。
　　许生刚推门走出去，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管家。
　　“管家先生，我已经和哥哥打好招呼了。”许生走到管家旁边轻声说道。
　　“好的小少爷，请和我到这边来。您和少爷住在同一个楼层”管家伸出了手，示意许生往前走。
　　“好。”
　　不一会就走到了一间房子面前。203。这就是富人？房子都有编号。他推开门。没看清布局，就皱起了眉。这真的能住吗，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到。还有一股味。好像很久没打扫了。正当许生打算继续往里走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停下，谁允许你开这个房间的门的。”
　　许生回头一看，原来是他那个哥哥啊。真是奇怪，这不是他的房间吗？“孙祎哥，管家和我说这是我的房间。”
　　孙祎不待许生话说完，直接越过了许生将门给关上。末了他瞥了一眼许生，淡淡的开口道:“你的房间在三楼。”随后又转身走了回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轻轻的扭过脸，光从孙祎后面打了过来，他整半张脸都藏在了光里。眼里的情绪被黑暗所掩盖。
　　“不要再开这扇门。”
　　说罢就往前走去。
　　许生对此表示无语和奇怪。“好的，哥。”他又转头面向管家。啊，管家先生看着好像不太好。许生低下头看着管家:“管家先生，您还好吗？您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管家略微抖着手，从口袋拿出了一个手帕往头上擦了擦刚刚冒出来的虚汗说道:“不不不没事小少爷，你的房间是在三楼，我老了记性差了，随我到这边来。”
　　总算到了许生自己的房间。还不错。乳白色的墙面搭配上淡绿色的家具，他很喜欢，拉开窗帘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许生很满意。
　　他的手试探性的摁了摁床铺，很柔软，软到五指摁下去就有印子，松开就回弹了。许生全身一软便瘫了下去，赶车的劳累、安慰妈妈的情绪、和哥哥的对峙所产生的劳累感在这一刻全都消除了，此时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
　　“扣扣——”一阵轻慢的敲门声响起。许生从睡梦中醒来，用软的无力的双臂撑起了自己全身。一边走一边揉眼睛，随后打开了门。
　　新的管家站在了许生的面前:“小少爷，该吃晚餐了。过会会有女仆将您的生活用品送过来，您可以先穿鞋架上的拖鞋。”
　　“好的，不过之前那个管家叔叔呢？”许生看着这个更年轻的管家问到。
　　“他年纪大了，便换我了。好了小少爷，您快去吧，再晚了老爷就生气了。”
　　许生没在多说，换上了拖鞋就随管家下去。到了客厅，许生眉毛止不住的上挑——一张像学校塑胶跑道轨迹的桌子，好像是西方专用吧？那个老家伙坐在最顶尖的位置，妈妈坐在一旁不断的和他说着什么。哥哥在另一旁吃饭。这让许生有一种他们各自心怀鬼胎的感觉。
　　“啊许生来了啊。”孙斌最先开口。
　　语罢，许雨祈总算是注意到了她的儿子。“生生，你快找个地方坐，吃饭了。”“好。”许生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了下去。
　　至此至终，孙祎没有给他一点脸色。
　　“你和哥哥的关系好像还不太好，是之前跟那群野小子混惯了？不习惯现在的生活？”孙斌乐呵呵的开口，似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冒犯。
　　“哈，可能吧，但也可能哥自我封闭太久，又或者什么样的土养什么样的花？导致我和哥哥聊不来。”许生表面没有一点波动，只是在吃完食物后淡淡的反驳到。笑话，骂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骂那群帮过他的朋友。
　　听到这话孙祎的眼神总算是愿意分给许生一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出来了，说我呢。好小子！有胆量！明天就给我按照表格生活！好好让你感受这里的土！”孙斌大笑这拍着桌子说到。
　　“好了好了 ，许生你快给爸爸道个歉，道个歉就完了。”许雨祈一只手不停的拍着孙斌的后背，生怕孙斌笑撅过去。
　　许生眼皮又抽了一下，但是被他压了下去:“啊？我？没关系的妈，明天是吗，都可以的。反正是要来的。”
　　许生吃完最后一口站了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不等其他人开口，许生转身走了上去。那个氛围他是一点也待不下去，压抑又对峙，还要面对他那个一直劝不动的恋爱闹的妈妈。
　　许生回到了房间，直直的扑向床。但是迟迟睡不着——真当他准备站起来走一走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谁啊这时候来找他。许生叹了口气，认命般像个幽魂一样去开门。
　　“咔——”许生撇了嘴，幽魂不是自己了，是门口的孙祎。他图什么他，又来找自己。
　　“出去走走聊聊吗，消食。”
　　许生乐了，嘿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到要会会这玩意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