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且遥远》dreammcat

94、吵架 “孩子要一

　　结婚以后，盛希和孟久遥吵过两次架。

　　有的时候，孟久遥特别想跟他吵架，但是吵不起来，他不跟自己吵。

　　第一次，是盛希把她买的衣服当成了抹布。

　　孟久遥翻箱倒柜一个小时也没找到她新买的那件衣服，她记得自己买回来拆完就放起来了，但是现在怎么翻就是找不到了。

　　她开始责备自己乱放东西的习惯，孟久遥看着一团乱的柜子，不禁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将柜子一把推上闷闷不乐的来到洗手间。

　　孟久遥打开化妆柜，拿出里面的洗面乳，她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点水，将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挤在手心上，揉出泡沫以后抹在了脸上。

　　偶然一瞥，她看见洗手液下压着一块蓝色的布料，上面漏出一块黄色的图案，似是一朵花，她愈发觉得眼熟，伸手将洗衣液拿起来，将叠的方整的蓝色布料拿出来。

　　上面的图案是一朵太阳花，孟久遥瞬间太阳穴猛跳，她将东西展开，里面裹着的两条带子垂了下来，这两条带子是系在脖颈上的，而这块被当成擦洗漱台的“抹布”正是她找了一个小时的新衣服。

　　孟久遥种草了很久的这个色系的太阳花抹胸挂脖吊带，现在居然被当成了“抹布！

　　“盛希——”孟久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盛希！

　　盛希！！

　　盛希！！！

　　“你他妈要气死我了！！”

　　孟久遥觉得头顶都要烧着了，她连脸上的泡沫都没来的及洗拎着吊带冲出了洗漱间。

　　孟久遥站在楼梯下，朝着栏杆上面吼了一声“盛希！”

　　纪湘宇和他在房间里游戏玩的正嗨，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吼叫，禁不住打了个激灵，盛希带着耳麦，没有听见孟久遥的喊声，两条腿搭在桌子上，自顾自的玩手机。

　　“喂，嫂子叫你”纪湘宇垂着眸子盯着屏幕，动了动唇。

　　盛希没有听见。

　　纪湘宇站起来两步走到他跟前摘下他的耳麦：“嫂子在叫你”

　　盛希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放下两腿踩上两只拖鞋出了房间，男人懒懒散散的走下楼梯，拖鞋离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落入视野的是满脸白沫的孟久遥，手里还攥着“抹布”。

　　盛希：“怎么了？”

　　孟久遥把东西举到他面前：“解释一下?”

　　“这不是你买的抹布吗？你拆完就放床边了也没说是擦哪的，我看洗手台缺一个，就把它擦洗手台了，就是不太吸水。”盛希语气十分认真的阐述这件事

　　他看见孟久遥一脸的怒气，有些心虚：“你……生气了?不是擦这的?”

　　孟久遥气的咬牙切齿：“你就没觉得这不是抹布吗？”

　　孟久遥摊开衣服，握住衣服上的两条带子，给他举得近了些：“你们家抹布上面带两条带子?”

　　“盛希！这是我衣服！我新买的衣服！”孟久遥越来越气，被盛希这个钢铁直男气的牙痒痒。

　　盛希觉得不可思议，他拿过孟久遥手里的衣服，展开看了看，这也没个袖口，就类似于一个长方形，上面挂着两条细绳，这是衣服?

　　这衣服穿在身上能挡住什么?

　　孟久遥看着盛希那一脸新奇的表情就来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然后又折返回来去洗手间，扑了两把水把脸洗干净。

　　“老婆，我真的没有看出来那是衣服——”

　　“老婆——”

　　孟久遥没理他，擦了下脸进房间了，盛希没来得及跟上就被“砰”的锁在了门外，差点被夹到鼻子，被迫吃了一个闭门羹。

　　小姑娘气的不轻。

　　盛希敲了敲门：“孟久遥，把门打开。”

　　里面回应：“不开。”

　　盛希：“这外面挂着钥匙，你是自己开还是我开。”

　　孟久遥：“你弄坏我衣服，我还不能生气了？”

　　“开了门再生。”盛希淡淡道

　　听见里面开锁的声音，盛希握住门把手将门拧开，小姑娘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前，不看他，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侧脸。

　　盛希两步走过去，扯了扯她束发带上的狐狸耳朵，“你最近这脾气越来越坏了。”

　　孟久遥扭头不理他。

　　盛希坐她脚边，掰过她的下巴跟自己对视：“说吧，想我怎么哄?”

　　“抱抱，还是亲亲？”盛希舌尖顶了顶脸颊，有些颓痞：“还是想要别的？”

　　孟久遥脸颊发烫，打开他的手：“别没个正形，一天天的耍流氓”

　　她说：“我想揍你一顿，你让不让？”

　　他老婆的武力值，他是知道的，怎么着也是学过几年跆拳道的人物，以前被她揍过两次，现在还印象深刻呢，他抬起眼皮，嗯了一声。

　　“让，但是能不能不打脸？”

　　一不做二不休，孟久遥猛地上前，臂弯夹住他的脖子，将人压倒在床上，她翻身骑到他腰上，两只手掐着他脖子，对着那张脸一顿乱啃。

　　是真的啃。

　　跟一只发了疯的小狗狗似的，咬他脸，嘴唇，下巴，一边咬一边嘀咕着：“嫌弃我脾气坏？”

　　“我什么时候跟你发过脾气？”

　　“盛希，你怎么这么笨啊，那是一件衣服你看不出来？”

　　“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孟久遥掐他脖子，嘴在他脸上作祟，把盛希也弄的急眼了，手掌抵在她的腰上将人往下压，翻身压在身下，她的手一直掐在他的脖子上，盛希伸手去抓她腰上的痒痒肉，孟久遥笑的泛出了眼泪。

　　盛希单方面挨揍，脖子被她掐出了红印。

　　闹着闹着就亲在一起，孟久遥掐着他脖子亲他。

　　舌尖相互挑逗着，口水互相交缠，亲的忘乎所以。

　　直到纪湘宇在外面咳了一声，孟久遥才意识到今天家里有人，一脚把盛希踹到了一边，三两下把自己弄皱的衣服整理好，装模作样的坐在一边。

　　盛希坐在床沿上，脖颈还泛着红，脸上都是她的牙印，他倒是丝毫不避讳，大咧咧的坐着，看着门外的纪湘宇，淡声道：“你怎么下来了？”

　　纪湘宇抱着手臂靠在门上，“想来跟你们说一声，我走了，我媳妇叫我回家。”

　　他上下打量着床上的两个人，笑道：“你俩刚不是吵架呢吗？”

　　吵个架都能抱着啃在一起。

　　“行，我走了，有时间再见。”纪湘宇挥手跟他说再见，盛希在后边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

　　纪湘宇说：“哥，别虚伪了。”

　　盛希：“……”

　　孟久遥：“……”

　　纪湘宇走了以后，盛希回到房间拖着孟久遥的小腿拽到自己面前，倾身压了上去，黏腻的亲着她。

　　被他亲的迷糊腿软都不忘记她还在生气，她的手握在他的后脖颈上，“我们两个还在吵架，而且衣服的事我跟你没完。”

　　他的手摸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窗帘关闭，卧室暗了下来，白天拉窗帘——

　　卧室暗了下来以后，孟久遥开始发毛。

　　孟久遥似乎是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盛——盛希，你拉窗帘干什么？”

　　“宝贝，你那么聪明，不要明知故问。”

　　盛希的指尖探进她的唇里，翻搅着她的舌尖，诱哄着她逐渐沉溺其中。

　　他才不想跟她吵架。

　　吵架哪有做/爱有意思。

　　第二次，是两个人确实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盛希第一次跟她冷脸。

　　盛唯之五岁的时候，孟久遥想要生一个二宝。

　　盛希果断拒绝，而且说话是不容置喙的，根本不让孟久遥张嘴，也不让她发表自己意见，两个字不行，四个字想都别想。

　　因为这事，两人大吵了一架。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也有权利决定我生不生！”孟久遥坐在床上指着他，隐隐约约指尖都在颤抖，脸色气的也是发白。

　　盛希背身对着她，态度和她一样强硬，语气很沉，“这事没得商量，你想都别想。”

　　“盛希！”孟久遥拔高音调吼了一声，“那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吧，什么都不说就是没得商量，然后跟我就是这个态度？”

　　“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孟久遥气急了胡乱的吐出一句话，说完下一秒就后悔了。

　　“孟久遥！”盛希霎地转过身，漆黑的瞳孔染上一股怒火，后槽牙咬的嘎嘣作响，下颌肌紧绷着，眼眉处的断痕夹杂着狠戾，他就这么盯着她半晌，眼圈都烧红了，忽而几步退出门外，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孟久遥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她最不应该拿这种事去质疑他，她丧气的垂下眼帘，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眼眶忍不住湿润。

　　两个人陷入到冷战中。

　　孟久遥几次三番的想要去跟他道歉，可看到他冷冰冰的脸，仅存的那点勇气都被打消了。

　　连盛唯之都看出来不对劲。

　　早晨，盛希蹲着给小朋友系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工整的系最上面，站起身拉他手想外走，结果小朋友却站在原地不动。

　　盛希回身低头看他，不解的皱了皱眉，“怎么不走？”

　　盛唯之伸手指了指房间门口的女人，孟久遥正探着一个脑袋看门口的父子俩，被抓包以后她也没觉得尴尬，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无措的揪紧睡衣下摆。

　　盛希瞭了她一眼，又垂下眼，沉声说道：“上学迟到了，赶紧走。”

　　盛唯之抽出小手，仰着头看他爸爸，小声问道：“爸爸不亲亲妈妈吗？”

　　平时这小子一句话没有，关键时候倒是挺给力。

　　盛希索性将他抱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孟久遥再也没有忍耐，两步跑了上去，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声音紧张急促，“盛希。”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红着眼眶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匆匆的跑进房间了。

　　她好像哭了。

　　盛希送完盛唯之以后回到家，果不其然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抽泣，他从门外站着，看见里面的姑娘缩在穿透，双腿曲在胸前，一抽一抽的掉着眼泪。

　　他跨步走了进来，孟久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眶摆在他眼前，心底开始绞痛。

　　孟久遥看到他以后胡乱的擦了把眼泪，别过脸不去看他，盛希两步走到她面前，她却将自己藏的更严实，索性直接躺下去，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他喉咙滚了滚，哑声说道：“对不起，你别哭了。”

　　“你就打算一直跟我这样冷战下去吗？”

　　“你就一直不理我了？”孟久遥哭的抽气，说一句话打一个嗝。

　　盛希拉开她身上的被子，他坐进床榻里，把她抱了起来拉在怀里，他低声说道：“是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了，对不起。”

　　“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孟久遥哽咽着出声。

　　她靠在他怀里擦着眼泪，小声问他：“难道你不想再要一个孩子吗？”

　　“老婆，我不是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我就是不想再让你受一遍苦，上一次就已经给我折腾的怕了，我不敢再去赌了。”他很认真的跟她解释。

　　孟久遥怀唯之那段时间，盛希是一天一天看着她过来的，孟久遥那么瘦的一个小身板挺着一个大肚子走来走去，她在怀孕后妊娠反应强烈，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早晚吐得一塌糊涂的症状屡见不鲜。再加上女人在怀孕期间，脾气大，容易生气，容易沮丧，容易伤心，动不动就生气，孟久遥本来就有心理疾病，他一直担心她的状态。

　　她怀盛唯之的时候，状态还算好，但也受了不少罪。

　　盛希以前确实羡慕过纪湘宇，羡慕他有两个孩子，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也想跟孟久遥有一个孩子，但是遭过一回罪以后，盛希再也不羡慕了，所以一个孩子就够了，二胎绝对不可能。

　　包括时清萍跟他提要二胎的事情，盛希也是冷脸拒绝了。

　　“老婆，你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我们该不该再生一个孩子？”

　　“你有你喜欢的工作，喜欢的事情，一个孩子就已经分去你一半的注意力了，再生一个，你是不是就要被小孩束缚住了？”

　　孟久遥小声的说：“我是觉得唯唯一个人也会孤单。”

　　他笑了声：“他一个男孩子孤单什么，没准初中就会交女朋友，到时候还用得着我们两个担心他孤单？”

　　她抹掉眼泪，笑了出来：“你以为唯唯是你啊，初中就交女朋友？”

　　“我没有，我是高中交的。”

　　“你跟付美——”

　　“哎，老婆，你头发好像变长了诶。”

　　“……”孟久遥知道他这是转移话题，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盛希搂着她的腰，神色认真了几分，耐心说道：“老婆，我们就要唯唯一个孩子就够了，你就好好爱你自己，好好爱你老公。”

　　“自从那小子出生以后，你对我的爱已经少了很多，再要一个，是不是就没爱了？”他委屈的说道。

　　“原来你是吃孩子的醋？”

　　“吃啊，我都要酸死了。”

　　“我怕唯唯孤单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是我怕你孤单。”

　　“唯唯是个男孩，而且又太安静，我怕你们父子两个将来没话说。”

　　“我就在想，我们再要一个宝宝，是个女儿最好，不是女儿的话是个爱说话的男孩也行，将来和你做个伴儿。”她语气认真。

　　“盛希，我肯定是死在你前面的，等你老了那天，我照顾不到你，陪不了你，所以我想生两个宝宝，让他们陪着你。”

　　他眼眶一热，低头去吻她的唇，“不许说。”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被爱，她才会去思考生命。

　　每一对相爱的人在被爱的同时会想到一个问题，将来老了，自己和对方谁会先死。

　　大多数都希望自己是先死的那一个。

　　至少，孟久遥就是。

　　孟久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他们以后总会有一个先离开一步，她特别害怕盛希会走在她的前面。

　　那样，她会受不了的。

　　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独活的。

　　盛希咬她的嘴唇，“就算是到了那天，我跟你也差不了多长时间，顶多是前脚后脚的事，我也不用人陪着，我去陪你。”

　　“可是我好想让你长命百岁。”她说。

　　“你陪着我，就能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