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枫声》石耳腐树

39、我一定要救她 “咳咳

　　“咳咳，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想要醉尘痛失所爱后再魂飞魄散的死去，所以，我们找了好久，才得知了这个法子。”

　　茶靡看着莫依怀里的梦华铃，又看了看黑着脸的白洛云，“你们只要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们这个办法。”

　　白洛云食指抵在他喉咙上，开口道：“我要想让你说，有的是办法，你不过是你们主上的一颗弃子罢了，而且办法是一定要说的对吧。”

　　茶靡喉咙滚了滚，张口刚要说什么，莫依压下了白洛云的手，问茶靡：“你和周晓晓是什么关系？她现在当真像你说的那般吗？”

　　“我们是朋友，她一直昏迷不醒，主上一直很着急，听说了六铃的事便…”

　　“那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

　　茶靡看着白洛云，“主上，不是找过你吗？他说过了，他要这天下强者痛不欲生。”

　　白洛云见他看了过来，狐耳动了动，狐眼一眯，看着茶靡的眼睛问：“他是这样说过，那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茶靡有些呆愣的望着她，摇晃着头，“他叫，叫，叫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记不起来了！”

　　白洛云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他有告诉你，救回七枫的办法吗？”

　　茶靡的眼神有些涣散，“取那段浔枫本体一段树枝，在回灵界问灵尊便是。”

　　“洛丫头！”

　　茶靡呆呆的望着自己胸口的冰锥，吐了一口鲜血出来，眼神也清明了不少，“你竟对我施了狐幻之术，白洛云，你不得好死！”

　　白洛云一展金玉扇，笑着看着他，“你等邪祟，做了这一桩桩的孽事，还妄想着我能放你一马，你们主上早就知道你回不去了，不然也不会在你的记忆里下了禁制。我倒要看看，一个在我手底下都过不了十招的人，如何把我逼上绝境。”

　　莫依把梦华铃收好，擦干净归惜就要跳上去，白洛云连忙合上金玉扇把她拉住了，“姑姑，你当真要听他的话去灵界吗？”

　　莫依点点头，拍了拍衣袖上的手，“当然要去。”

　　白洛云抓住她的手，急忙说：“姑姑没听他说么，你要以命换命，魂飞魄散，这样子，七枫岂不是白死了。”

　　莫依眼底划过一丝哀情，“洛丫头，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也想不明白，对于我，对于七枫来说，能为爱人捉到一丝生机，哪怕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我们都是愿意的。七枫是，我亦是。况且我活了这么久，什么人什么景也都瞧完了，她本就不愿被困住，喜欢看山看海看这人间烟火，既是我心悦于她，自然舍不得让她难过。”

　　白洛云咬咬牙，“那姑姑可想过，你走后，她怎么办。”

　　莫依笑笑，摸了摸白洛云的头，说道：“她有了大把的时间，她可能会记我一辈子，也可能会忘了我，可我都不在乎，让她回来就好，再或者，我随着她一起离开。”

　　白洛云打开她的手，“我不明白，也不想去管你了，你先下来，我给你疗伤。”

　　“哦”

　　莫依跳下来，吃下白洛云塞过来的一把丹药，看着白洛云低头给自己疗伤，戳了戳那对毛柔柔的耳朵，说道：“我去了天界，见到了墨熠，他说断情丹后他心底还是有情的，你呢？洛丫头，你有时装的很像，根本不像是个无情之人，你当真一点情意也感受不到吗？”

　　“断情丹虽是断情，但若是执念过深，还是能感受到的，我自然也是，不过姑姑可还记得，我执念最深的，便是恨意。”

　　莫依沉默下去，看着白洛云耷拉下去的狐耳没有说话，白洛云眸子闪过一道寒光，眸色深了深，“姑姑此去灵界，若是灵尊不允，姑姑可用我来当筹码。”

　　“尊上，醉尘长老求见。”

　　萧笙缓缓抬头，抬手示意跟前的人都下去，开口问道：“可算舍得回来了，她怎么样了。”

　　来报的那人迟疑了一下，回答道：“醉尘大人她…受了些伤，看着像是哭过一场。”

　　“什么？”

　　萧笙皱着眉头，步子匆匆的站起来，“叫她速回槛清坞，先叫人给她医治，吾等下便去看她。”

　　莫依在嘴里叼了块帕子咬着，几个医女正在围着她包扎伤口。

　　“醉尘大人是在何处受了这等伤，又没好好医治，只靠丹药吊着，下次可万万不能这样了。”

　　“吾看不止有下次，还有下下次，大下次吧。”

　　“尊上”

　　“尊上”

　　“真没下次了，尊上。”

　　萧笙招招手，医女行礼后退了出去，还十分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萧笙倒了杯茶慢慢喝着，瞥了一眼莫依身上的伤口，问道：“何人能将你伤的这么重？”

　　莫依把帕子小心的叠好，收了起来，“就，就几个幽虞，不小心被他们迷了心智。”

　　萧笙看到了帕子上歪歪扭扭的红枫叶，“她怎么样了？”

　　“洛丫头一切安好，一上来就把那几个幽虞全杀了。”

　　“吾问的是段浔枫。”

　　莫依低下头去，她坐在阴影处，轻纱后，“她死了。”

　　萧笙放下茶杯，窗外的阳光刚好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光辉，“洛儿送你回来的？”

　　“是，我回来是为了这个。”

　　莫依小心翼翼的从万物袋里拿出一截树枝，枝子上还带着一片殷红的枫叶，她把树枝捧在手心，看向萧笙：“他们说，你有办法救她。”

　　萧笙看着她手中的红枫叶，抬眼看着一脸期许的莫依，“对，吾有办法，但吾是不会叫你去的。”

　　萧笙站了起来，“吾总有很多办法去挽回些什么，可你们谁都不肯给吾那个机会，莫依，若是当初你没有送走洛儿，她是不会忘了吾的。你死心吧，就当是你欠吾的。”

　　你欠我所爱，今日，我也夺你所爱。

　　身后传来响动，萧笙回头，莫依跪在地上，鲜血染透白纱，她声泪俱下，“尊上，之前是我不懂你的情意，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对，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迁怒七枫，求求你救救她吧。”

　　“千年前你在吾这个陪伴了六千年之久的徒弟之间选择了帮助洛儿，现在呢？现在你又要为了这个认识十年的人扔下我，师尊，你答应过吾的，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吾这里，吾永远是你的第一选择！这是你发过的誓！”

　　萧笙一甩袖子，蹲下身子去抓着莫依的胳膊，她盯着莫依的眼睛，眸子晦暗，“你说过你会誓死效忠吾的，师尊，他们说的话吾都不信，吾只信你说的，可为什么骗吾的总是你。”

　　莫依看着她有片刻的失神，“殿下…”

　　“洛儿走了，你也走了，吾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你要吾在这尊位上枯坐万年等着那知玄明灵果结果么！你怎么忍心啊师尊。”

　　莫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见她没有反抗，直起身子将萧笙揽在怀里，就像之前那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尊上的感受，尊上要罚，就罚我吧。”

　　一声声尊上拉回了萧笙的思虑，她推开莫依，站起身来背对着莫依，“你真的想救她？”

　　莫依跪直了身子，“是，一定要救。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尊上关于洛丫头服下断情丹的事。”

　　萧笙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她开口道：“换。”

　　“洛丫头虽然服下了断情丹，可她提前写好了一封书信，将往事从前种种一并写了下来，从前的事，她都是知道的。”

　　萧笙退了一步，脸上满是释怀，“她都知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她回头看了一眼莫依，“你起来吧，若想救她，需用玄冰盛钗开启往生秘境，到了那里自有解法。”

　　“多谢尊上。”

　　萧笙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吾会把宝物送来，等你从秘境出来，不必来找吾，离开灵界便是。”

　　萧笙站在屋外，明媚的阳光却有些晃眼，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接那片枯黄的落叶。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师尊，你们陆续飘零，好似这风中落叶。”

　　“天玄地黄，九冥之上，四海为疆，秘境，开！”

　　莫依将玄冰盛钗注入灵力，玄冰盛钗漂浮在半空中直直的插入莫依画好的符阵中心，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吹得她衣袖猎猎，一道巨大的石门从虚空中开启，莫依站起身来，将玄冰盛钗交给身后的灵侍。

　　“请将这个还给尊上，就说莫依祝尊上一切珍重，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莫依快步走进石门，碰的一声，石门关闭，大雾也渐渐散去，一绿衣公子的身影显现出来，他手握着一只翠笛，侧着身子站着，耳垂上的绿玉耳坠摇摇晃晃闪着荧光。

　　他打量着莫依，开口道：“我乃往生幻境之主，玄鹤。你，叫什么名字？”

　　“莫依。”

　　他摸着下巴，“但行善举，莫问前程。是个好姓氏，那你心悦之人呢？他叫什么名字？”

　　莫依望着他，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我要救的是我的心悦之人？”

　　玄鹤摆摆手，示意莫依跟上前去，“来往生秘境的人都是为了死去的挚爱，换句话说，往生秘境只能帮助相爱却阴阳两隔的人。”

　　玄鹤转了转笛子，指着远处紫色的花田说：“看见那片花田了吧，那是之前一只蝶妖的爱人，他爱人是只花妖。”玄鹤转过头看着莫依，“你爱人的本体带来了吗？”

　　莫依拿出那段树枝给玄鹤看，“带来了，本体太大，我只取了其中一段。”

　　玄鹤拿起树枝，看了看那片红枫叶，又放回莫依手中，“枫树啊，我往生幻境是这样的，你需要把你爱人先栽在土里，每日会有十二根短箭刺穿你的心口，之后你要把十六滴心尖血滴给你爱人，日日如此重复，才能滋养出她的魂魄？”

　　“当真？就这么简单吗？那么多久七枫才能回来？”

　　玄鹤转过身子看着她，眸子里似笑非笑，“简单？剜心之痛谈何容易，更何况是日日如此，况且秘境中只有你一个人，凝魂之事运气好的可能是几个月或是几年，运气不好的要等个千百年，放弃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凝魂成功之后你的魂魄就会被秘境之力碾碎，撕裂魂魄有多痛你知道吗？”

　　莫依轻笑，低头看着手中殷红的枫叶，轻声说：“没有谁比我更明白魂魄撕裂的痛苦了。”她抬眼看着玄鹤，坚定的说：“只要能救她，剜心之痛算的上什么？我活了上万年，就算再等她万年也是无怨无悔。”

　　玄鹤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行吧行吧，等你坚持下来再说吧。”

　　玄鹤将莫依领到一处花田便走了，走时他还不忘嘱咐莫依，“喂，这花可不能摘啊。”

　　莫依悉心的将枫叶树枝栽在土里，坐在它旁边和它说着话，“七枫，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带你回家呢？你真的要我等上万年吗？”风吹过，枫叶挂在枝头摇晃着身子，莫依摸了摸那片枫叶，“我没有不等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你了。”

　　莫依躺了下来，躺在树枝旁，她小指勾住那细细的树枝，像是拉住了七枫的手一样，莫依轻声说：“怪不得我们七枫能跟花草讲话呢，原来你是枫树啊。谢谢你，让我有了补救的机会。”

　　“小松鼠，好梦。”

　　莫依刚刚醒来，才发现秘境里下了大雾，什么都看不清了，莫依使了个结界护住树枝，站了起来，自言自语：“平常雾也下的这么大吗？”

　　“嗖”

　　什么东西穿过浓雾刺了过来，莫依下意识的掏出挽歌打落在地上，莫依拾起来一看，却是一朵花苞，只是花苞长的形似一柄短箭，“这花…”莫依想到了什么，这时又一只花苞刺了过来，莫依没有躲，花苞准确无误的刺穿了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