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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会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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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小李,谢谢你,一路陪我。”看完日出,我仿佛被打了鸡血,来了精神,步伐不像之前这么沉重了,继续走到山顶与大部队汇合。路上我向他感激地道了谢。
“不要这么客气。”他温柔地回道。
这时,我开始打量着他,他有着广东人特有的黝黑地肤色,以及不高的身材,乌黑的眉毛以及黝黑的大眼。习惯性地嘴角上扬微笑着,说话声很轻柔,如同春风化雨般。
到达山顶,大家都在拍照,见到我们来后,总经理秘书小左嚷着让我们排好队拍集体照。就这样,在明媚的阳光下,在著名的丹霞山山顶上,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下,留下了我们青春的纪念。
回程的路很好走,我和卢月,还有其他同事们有说有笑地走着下坡路,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我的眼角撇到到小李没有走在我身后,而是与其他销售们走在了一起。来到公司预定的饭馆,大家囫囵吞枣地将桌上的菜席卷得干干净净后便回酒店休息。我第一个冲进卫生间冲了把热水澡后躺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醒过来时已经天黑了,卢月正坐在我旁边的床上看手机,见到我醒了便说道:“等你吃烧烤呢。”
“什么?烧烤?”
“景岩他们在等我们一起吃烧烤呢。”
“哦……”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已经7点了,我足足睡了3个小时!赶紧从床上爬起,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便和卢月走出了房间。
烧烤摊就在酒店对面的不远处,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同事在那里吃起来了,浓烈的香味飘散到很远,引诱着不少人涌过来。
“两位美女赶紧过来,我们开动了啊!”王景岩打声招呼道。
此时,胃已向我提出抗议了,我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拿起一串烤好的肉串大快朵颐了起来。
到底是做销售的,各个都是自来熟,仿佛是许久没碰面的朋友,大家说笑逗乐,欢乐极了,正聊在兴头上,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传来:
“嗨!一起去看海吧! --李锦中”
李锦中?谁?我脑中冒出无数个问号。
碰巧,听到徐红超说着:“叫上李锦中一起出来呗。”
“叫过了,他好像有事儿,不出来。”
我这才猛然想起,他就是小李,李锦中!
“什么时候?”我回道。
“半小时后,我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门口等你。”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后便将屏幕锁上,徐红超又叫来了一箱啤酒,估摸着他们半小时也结束不了,便在差不多的时间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先行离开了。我走到约定的地点,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了,见到我后挥了挥手。
“冷不冷?”他体贴地问道。
“不冷。”我摇了摇头。
“走吧。”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他示意我上车。
他的言行举止仿佛有一种魔力,促使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思照做。计程车一路飞驶在黑暗的街上,我将车窗打开,感受这南国所特有的与众不同的暖暖的风。李锦中则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大约过了10分钟,车子停在了路旁,我跟着他下了车。他带着我穿过绿化带到达了目的地。
我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在夜色的笼罩下,海水肆意拍打着岸边,这神秘又有些阴气森森的场景使得我瞬时联想起看过的《基督山伯爵》中的伊夫岛,只是缺了个兰尼亚灯塔。
“来!”他已经迈向下方的一块大石头,朝我伸出了手,我顺从地将自己的左手伸向他,他一把抓住,在他的引导下,我们一步一步地跨向下方,直到最靠近海岸的礁石上停住。
“坐!”他坐下后,示意我也坐在他旁边,我们俩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海水涌起的浪花在我们面前舞蹈。
“闭上眼睛,”他突然说道:“闭上眼睛用耳朵听,你会感受到不一样的大海。”
于是,我轻轻地将双眼闭上,此时,我听到了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啪啪啪……”声,随之而来的海风轻抚我的脸颊,顿时觉得心旷神怡;过了一会儿,随着海风的力度加大,海浪从“啪啪啪……”声变成了“呼啦啦—哗” “呼啦啦—哗” ,扑向我的海风夹杂着丝丝的凉意,可以想象此时的海浪是如何的惊涛拍岸,大浪飞卷 ,可能心中略有些紧张,我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衣角,这时一双大手暖暖地捂了上来。我睁开了双眼,此时,大海恢复了原先的温柔,海浪此起彼伏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我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回,却被他紧紧抓住,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开口说道:“我看过无数的海,这里的海确实第一次看。”
“我……是第一次看海……”
他抿嘴笑了笑,在夜幕中,那双眸特别明亮,如同天上的星星, 就在海浪的潺潺声中,在浪花的舞蹈中,年轻的我们紧紧相拥着。
多年后,我每逢K歌必唱的《听海》,难道就是为了纪念这一切吗?
之后,他毫不顾忌在一家公司工作,光明正大地在我身边为我拍照,帮我拎东西,同事们都默认了我们的关系,连公司的老总都说我们俩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团建的最后一天的夜晚,总裁邀请我们大家参加篝火晚会,在空旷的草坪中央,木杆搭成的支架上点燃了一把篝火,伟思的家人们手拉着手,唱着歌,跳着舞,闹腾了一会儿后,大家便就地而坐,徐红超走到中央,拿着话筒扬声高歌了一曲,甚少听粤语歌曲的我,此时竟然觉得特别好听! 一曲作罢,大家纷纷欢呼叫好。这时,李锦中也站了起来,内敛的他略微显得有些拘束,双手握着话筒说道:“我想献歌一首,古仔的《爱与诚》。”当音乐响起时,我注意到旁边的同事都纷纷看向我,顿时感觉脸颊因为羞涩而发红,内心却有些激动,他从原先的双手握着话筒变成了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插进了裤子口袋,此时的他如此闪耀,周围的人都为之黯然失色,他那广东人特有的嗓音和古巨基有几分相像,我痴迷地听着,看着,他的眼神也终于寻找到我,向我投以最温柔的笑容。
当时,我想我已彻底融化在他的柔情之中,篝火晚会一结束我便飞奔向他,毫不顾忌同事们都还在,他顺势将我拥在怀中,我们以此来表达不舍之情。
其实,这种感情的出现,是因为当时的环境,当时的氛围所引起的,南国的美好,大海的波澜壮阔,我对于新鲜事物的向往以及他的柔情似水……当回到上海,回到现实生活中后,一切都荡然无存……
他的手机号码,我永远都打不通,发给他的短信也永远都得不到回音,只有他空了会联系我,然后和我□□视频,我永远处于On Call的位置,起初我会宽慰自己,他是销售会比较忙,久而久之,我便开始恼怒,在视频中向他发了通脾气后终于他抽了时间飞到上海来看我。还记得那天是夜晚11点,他的飞机晚点,我在机场候车室等了将近2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他,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快哭了。他一路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不时地吻一下我额头以给我安慰。
他入住的酒店位于徐汇区的斯格威铂尔曼,前台办理check in后,我随意打趣道:“你超标了吧。”
“我是自费的,不走公账,否则李伟要向我叫嚣了,我怎么会抢上海的业务?”我朝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那一晚,我向他道尽了爱慕与思念,而他也向我承诺有电话必接、有短信必回、最长两周来看我,不会让我等太久。我享受这种他完完整整的属于我的感觉,我从背后抱着他,说了无数遍不要走,然而他还是没有多留,在上海呆了两天便回去了,而我,又回到了原先On Call 的位置。
他对我从未提过“爱”,也不曾说过“喜欢”,尽管如此,我依然相信他对我是喜欢的,是爱的,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地从南国飞来看我,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神不会是假的。然而,当我再一次陷入一个人,孤独感袭来的时候,我又开始怀疑这一切了。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他却又是一个“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我带着满腔的怒气来到公司,一整天都没声好气地。坐在对面的路经理不时地朝我这里张望,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临近下班,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我正想着不知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影响我下班,“喂?”
“是我……”熟悉却又遥远的声音传来。
“嗯……我知道……什么事?”
“路文利在吗?”
“嗯,在的……我帮你转给他吧。”我按了几个键之后,便低头整理东西,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理完东西后便向接打电话的路经理示意了一下,独自向公司大门走去。
走到电梯口,我大声喘了口气,在一阵手忙脚乱过后,剩下的是略有些失望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一直关机着吗?他不认为我会联系他吗?离上次的见面已过去了两天,方才联系我只是为了工作吗?难道我们的感情,仅仅是我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吗?……脑中,一直如此翻来覆去地自我提问,我已然走过了车站却不自知,继续朝前走着,就这样,到家比平时晚了许多。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
刚进门听见母亲的质问声我立马转头看到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母亲必定等的很焦急了,我立即回答道:“妈,单位有事耽误了。”
“快洗手吃饭吧,汤凉了,我去热热。”
我将包放在房间的架子上后便去洗手间洗手。
母亲今天烧了红烧肉,肥而不腻,是我喜欢的偏甜的味道,我忍不住多吃了一块。
“你还记得许羽中伯伯吗?”
“谁啊?不认识。”嘴里满是肉和饭,有点口齿不清的反问道。
“以前山东的,你小时候一直到我们家来吃饭的许羽中伯伯,很喜欢你的。”
“哦……” 反正我小时候每个见到过我的长辈都喜欢我的,谁叫我乖巧可爱呢?
“许羽中伯伯说,你爸爸最近一直往他家跑,说很想念你,想和你联系。”
“哦……”我这个远在山东的爸爸,终于意识到自己年纪大了,想寻根了。
“他是你爸爸一直拿着你的照片念叨你小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流眼泪了。许羽中伯伯么很同情他,然后就打电话给我了,问我要了你的手机号。”母亲继续说道。
“哦……”我给自己盛了碗汤,继续喝着汤。
“你什么想法啊?”母亲见我一直没说啥,便问我。
“我随便啊,他要联系我就联系啊。”
“嗯,妈妈就提一个要求,你要和他碰面什么的就在外面,不要带到家里就行。其他随便你们。”母亲说罢便低头吃着饭,没有再说什么。
我喝完了汤就将空碗拿到厨房间洗了起来,估摸着母亲还要吃会儿,我便回到卫生间先洗了把脸。
从小到大这么些年,我和母亲两人逐渐形成了她负责买菜做饭,我负责刷碗这个默契。关于父亲,他永远是我生命中最为缺憾的人,在记忆中,小时候除了外婆就属他最疼我,自从外婆过早地去世后,我因为想念外婆而整日哭闹,父亲便代替了外婆的角色天天陪伴我,照顾我,父亲烧了一手拿手好菜,每天晚上他会喝上几杯小酒,而我则坐在旁边吃着菜陪着他,那时母亲下班比较晚,待我们差不多吃完了母亲才刚到家,所以,每天和父亲一起吃晚饭的时间是我最享受的时光。
转眼间,我上小学了,父亲每天早上送我上学,然而放学我则一个人回家,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近,透过家里的阳台可以看到那条从学校回家的必经之路,每天父亲会算好时间站在阳台上看着我,远远地,我会看到父亲在朝我招手。就那个远远地、高大的父亲,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他。从此,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了父亲。
现在,他要来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