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城》尹楠木乔

30、憎四 林橡和陈逊

　　“咳……”第二天早晨，见彭雨洁到公司后，我赶紧抓起桌上的牛奶放到她面前，“呐，给你喝。”
　　“干啥？无事不献殷勤。”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拿起就喝。
　　“不是这两天工作捋顺了嘛，想来感谢大小姐您呐。”我笑盈盈地用胳膊搂住她，“中午想吃啥，我请。”
　　“行呗。”彭雨洁也没和我客气。
　　中午12点，我们俩准时出现在公司隔壁的兰州拉面馆，彭雨洁和我都好这口。
　　“怎么啦？你和董霏霏关系好了啊？”
　　“缓和了，反正夹紧尾巴做人呗。”我往面里加了一大勺辣椒。
　　“那不错，丫头长进了啊。”
　　“你最近怎么样啊？感情生活已然空虚？”我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啦，要么你帮我介绍？”
　　“还没从情伤中走出来啊？”我注意到彭雨洁今天吃面速度慢了许多，我已经快吃完了她还剩下一大碗。
　　“我记得他下个月要去长兴岛培训了……我想约他见一面。”
　　“你说谁？陈逊？”
　　彭雨洁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我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即咳了一下。
　　“你说我要不要主动联系他？”彭雨洁面露难色。
　　“嗯，想约就约呗。”我低着头说着，实则内心五味陈杂。
　　因为中午的对话，我一个下午魂不守舍，该发短信问他吗？他真的要去那个长兴岛吗？好像上次他是说过一句还有一个月要去公司报到，是去那个长兴岛吗？……这些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翻腾，手机一会儿拿起一会儿放下，我看了下日历，离开下个月还有一个礼拜，我应该问他吗？
　　临近下班的档口，见到彭雨洁起身走向洗手间，我便跟过去了，“喂！”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约他了吗？”
　　“还没呢，想想自己就不自作多情了。”她苦笑了一下。
　　我没有再说话，下班路上，我又拿起手机端详了许久后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嗨，在忙吗？”发完后，正想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却收到了他的秒回，
　　“美女今天怎么主动找我了？”
　　依然一句玩世不恭的话，我谅解地笑了笑，
　　“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马上要去长兴岛上班了？”
　　“是啊。”
　　看到肯定的回复，我的内心却有些许地失落。
　　“怎么啦？你不舍得吗？”没等到我的回音，他又继续发来了消息。
　　“没有。那，我请你吃晚饭，就当我为你践行。”
　　“好的。”
　　我们约在了之前和惠玲，彭雨洁经常出没的茶楼，那里一到餐点，推出的午市和晚市套餐味道很不错。由于是工作日，此时的茶楼人很少，显得特别安静。
　　“美女怎么这么客气，特地请我吃饭。”陈逊一坐下便向我露出大大的笑容。
　　“不是，之前的几次碰面都是你花钱的。”
　　“我是男的啊，我花钱是应该的。”
　　我看向他，镜片后他的眼睛十分明亮，服务员为我们上了一壶茉莉花茶，瞬间四周的空气飘满了一股淡雅的清香。
　　“你想吃什么套餐？”我把桌上的菜单递给他。
　　“你点吧，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他没有打开看，而是把菜单递回给我。
　　“哦，那行吧，”我转头对旁边的服务员说：“给我们来两份黑胡椒牛排套餐。”
　　“马上要去报到的公司是什么公司？”
　　“是振华港机，机械重工的。”
　　“那不错啊。发觉你们学校出来的对口的单位都很好。”
　　“做苦力的，有什么好的。”
　　“总比我们这种要自己找的好吧。”
　　牛排套餐来了，我们边聊着天边吃着香喷喷的牛排，气氛很融洽也很温馨。就在我们谈笑间的档口，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桌边，我抬头一看，笑容立即凝固在脸上，“额……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是吗？”彭雨洁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想要透过躯壳看到我的内心，我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阵地发烫，试图躲避她的直视看向对面的陈逊。
　　陈逊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对彭雨洁说：“你来了啊，正好一起吃晚饭吧。”
　　“不用了，你们吃吧。”彭雨洁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之前欢快的氛围嘎然而止，顿时，桌上的美食再也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方才彭雨洁看着我的眼神反反复复地在我的面前闪现，她一定十分气愤吧，毕竟坐在对面的他。
　　今天，我为何要约他出来吃饭呢？我是太冲动了，做事情太欠考虑了，我不应该约他的。
　　陈逊见我一直没说话，便开口安慰我，我突然平静地和他说：
　　“彭雨洁是我非常重视的好朋友，今天我约你出来吃饭，其实也是把你当成朋友而已。我不会做背叛朋友的事情。”
　　陈逊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各自怀着心事结束了晚餐。走出茶楼后，我径自走往回家的路，而他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透过街边商店玻璃橱窗的映射，我撇见他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烟。
　　在小区门口，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去向他道了别，希望他以后工作能够顺利，仿佛，这一别便是永久。是的，当时我的确把它当成是永别。
　　他走了。
　　我再次步出小区大门，望见了他消瘦的背影。这个背影，载着对我的种种陪伴，我感谢它。我，也只能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