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春山赋

2、第 2 章 昧·二

　　昧·二
　　孟平手里接过经理递过来的钱。表演加上飞人项目分成800块：他的表演是最耗体力，最容易受伤的，一次200。水上飞人，接一个人他分成20，今天他接了30个。

　　纵使乐园是接待的客人越多，赚的越多，经理还是觉得孟平接的太多了，他这样迟早吃不消的，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对孟平说：“身体是自己的，要爱惜一点。”

　　孟平接过钱，小心折好将他们放进一个掉了皮的老式钱包里。

　　“我知道，谢谢经理，我先走了。”

　　经理看着骑远的电动车，叹了口气。

　　夏末，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气转晴就变凉了。暑假接近尾声，水上乐园的游客变少了，他今天才拿600块，他想他得换份新的白天的工作了。

　　这么思索着他也到了打工的饭店了，可能是二手电动车太旧了，电瓶的锂电池不给力，原来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今天骑了快两个小时，幸好他出发的早，这会儿将将掐点赶到。他刚踏进后厨的门，就被经理拉过去：“小孟哇，你来的正好。今天有宴会，小徐不在，你顶他一下。”经理把一套制服塞到他手里，催他赶紧换上。

　　孟平平时在饭店是在后厨做后勤。这是一家会员制饭店，对服务员的身高长相就连肤色都有统一标准。孟平长的是很好看，但是他晒得太黑了，在一众人中很打眼，所以经理没让他做服务员，把他安排去了后勤。后勤很苦很累，底薪比服务员高，但服务员工作相对轻松许多，也有小费拿，加起来有时候比后勤还高。很多干后勤的都想调到服务岗，但孟平倒是无所谓，他不擅长交际，后勤不用跟人打交道，挺不错的。

　　因为这次宴会重要，要不是人实在不够，经理是不会让孟平去的，她从包里拿出气垫和散粉塞给孟平：“你太黑了，用这个盖一下，脖子也记得盖啊。”说完，她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脚踩高跟鞋“蹬蹬蹬”几步就走远了。

　　孟平手足无措的对着台子上的物品发呆，他不知道怎么用，他把两个都拿起来打开。大学舍友当时送女朋友化妆品，说是......好像右边儿这个先涂脸上，然后再用左边这个粉盖住。

　　试试吧。

　　孟平笨拙的用气垫拍在全脸，直到没印了，他又沾了点盖在脸和脖子上，拍粉时他被呛了个喷嚏，因为他沾的粉有点多。他弄完向前厅走去，经理看到他把他叫住：“哎，你弄的什么呀。”经理打量他的脸，奈何手上没工具，用手在他的脸上将印子拍匀，直至勉强能看：“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你待会儿低着点头。”

　　宴会开始前有人在台上做演讲，其他人在台下装模作样的听。侍者在大门两侧，只要台下的人冲他们招手他们就会有相应的人去服务，不过谁都没有在这时候招呼人，毕竟太显眼了还是要装一下的。

　　孟平听台上人讲话，他学经济学的还是能听懂一些，原来现在的形势是这样，他想。

　　台上的人很识趣，没有多讲。

　　宴会正式开始发挥它的社交属性了。

　　在某个圆桌的一角身穿华丽晚礼服的女生，满脸不情愿地向身旁雍容的女人抱怨：“妈，我现在不想结婚，家里还没到需要联姻挽救的地步吧。”

　　女人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过了一会儿说：“好孩子，你先见了韩霖再说。”

　　女生看向被人包围着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她坐在餐椅上能在人群中看到他的半张脸，剑眉星目的。

　　其实这场宴会，所有人都是冲韩霖来的，他在国外留学，毕业后就进自家竞争对手的企业里从底层干起。现在他回来是他家里掌权的老爷子，生病时特意叮嘱的。外人听到这些风声都猜到老人的想法上赶着巴结他来。

　　宴会开始后，侍者穿梭在觥筹交错间，为宾客添酒倒茶。孟平看见韩霖被一群人簇拥，游刃有余的同他们谈笑。他怔了一下，他记得这张脸。

　　他想，原来他这么有身份。

　　思绪一闪而过，他托盘里的酒壶一空，他得去添点新酒。

　　韩霖看了眼时间不等他开口，便有人识趣的解围：“时间太晚了。霖总刚从国外回来，累了吧？得好好休息呢。”韩霖笑着点头，应声说是，很快宴会宴就结束了。

　　宴会结束，孟平换好衣服之后就下班了。今天的工资比平常多，他心情很不错。他推着小电动车在会所门口看有没有人需要代驾。不过今天宴会的人很多都带了司机，看着一个个被司机接走的客人，他觉得今天可能接不到单了。

　　突然一把双R的车钥匙掉在他眼前，他眼睛随着钥匙晃动左右摆动，直至停止。

　　“接单吗？”

　　他顺着抓钥匙的手向上看去，“是你......”他喃喃道，语气很迟缓。

　　韩霖看他这副样子，胸腔发出一声闷笑：“是我，你还记得我？”

　　孟平盯着他看，出了神，意识到后立即低下头，木讷的“嗯”了一声。

　　“可以请你把我送回家吗？”韩霖弯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孟平。对方被他看的害羞，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小声说：“你的车我不敢开。”

　　韩霖把钥匙收回手里，坐到孟平：“旁边没事，车出了任何问题，算我的，我的司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行行好送我回家吧。”他把钥匙递到孟平面前，手支在腿上等着他接下这串钥匙，他很有把握对方会接。

　　车里，孟平局促不安地坐在驾驶位上，他有点弄不清这车安全带该怎么系。韩霖探身过来替他系好安全带后，回正身体上闭眼休息。孟平此刻被他气息拂过的右耳微微发烫，耳垂渐渐泛红。

　　价值千万的豪车，要说座椅不舒服，那是不可能的，但孟平确实如坐针毡。现在他旁边的男人远比这辆车更让他不自在。韩霖对他来说存在感很强，他身上散发的熏香混杂着淡淡的酒味，令孟平神志迷乱，他喜欢这种味道，越闻越慌，越闻越乱。终于在他快要溺毙之时，男人打开了窗。

　　男人拿起一支烟送到嘴边，快要点燃之时，似乎他才想起旁边有人；“介意吗？”他夹着烟的手抬了一下。

　　孟平摇摇头。

　　“叮”绿色火焰瞬间将烟点燃。

　　“你抽烟吗？”韩霖手撑着脑袋，看向孟平。

　　孟平摇头：“不抽。”

　　韩霖吸的频率很慢，因为风吹的原因，烟燃的很快，在只剩最后一口时，韩霖把烟递到孟平嘴边：“尝尝。”

　　烟蒂轻轻摩擦着孟平的嘴唇，指腹似有若无的碰到，他感觉嘴唇微痒，张口含住了烟，唇彻底吻上手指。

　　“吸。”

　　孟平吸了一口，因为用力两腮往里凹了进去。随即而来的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慌张地把车停到一边，下车咳嗽。因为太过用力，他的背一直佝着，咳得他有点站不住，向一边歪倒。

　　一双手将他扶住，手的主人在看他。

　　韩霖倚在灯下又点了支烟，笑看他抚着胸口的模样。

　　他吸了口烟慢悠悠的走上前，抚上他的脸，手指搓了搓蹭上的白粉：“你是不是喜欢我呀？”烟喷洒在他们之间，将气氛染得很暧昧。

　　隔着烟雾韩霖能看见孟平那双震惊的眼，他欺身凑近在他耳边：“看来我说对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吻是谁先开始的，他们越吻越急，越吻越深，啧啧水声，大有将对方拆骨入腹的架势。韩霖突然将孟平抱起摔到副驾驶，自己去了驾驶位更改导航，直奔目的地。

　　他们进了酒店电梯就开始拥吻。进了房间韩霖将孟平抵在门上，一边吻他，一边脱他身上的卫衣。

　　“跟人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