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凉意微微》叶沏暖

38、⒏

　　——你若轮回，亦在这里。
　　在我看不见的未知境地里，在惨无人寰，土地枯竭的地方呐喊哭泣。你以一袭不同于世俗的气质和腔调面世，独自在那个狭小的世界里上演着往事，而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嘲讽他人的举动。
　　你掩藏起不堪回首的过去，将诚挚的虚假悄悄展露出来。

　　——到底，怎样的你才是我所认知的你。
　　太过复杂的表象，慢慢穿针引线得出的结局。

　　那位少年，对着面前空荡荡的一切，落寞地笑了起来。
　　指间还残余着的血迹，慢慢消散凝结成物质。你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只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凉意。

　　末了，还有淡淡的温柔。

　　二十年前，你亦是如此。
　　灭了整个家族后看着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笑了起来。

　　×××

　　西馆凉本以为这真的是个梦。
　　而醒来之后，却有什么地方在隐隐作痛。刚刚想爬起，却察觉到手上传来的沉重压力。抬起手臂，是已经凝结的血迹。

　　——不是梦吗。
　　微热的气息绵绵不休，从心里的某一处溢出，而不能收回。依稀的模糊中，他的笑容似乎在最后一秒有几分悲惋。

　　×××

　　一想到他最后那自己不能理解的笑容，突然觉得心里某一处被塞满。
　　是说不上来的忧虑。像是一个小小的人，他像极了少年时的他，踯躅在她的心里，顺着歧道越走越远。

　　微怔，片刻的心凉。

　　×××

　　——果然，必须为他做些什么。

　　×××

　　后来又积极地投入找工作行列的西馆凉，常常会把每天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分出来发呆想关于他的事情。这时，往往把紧紧握住报纸的手松开些，慵懒地倚着椅子望着窗外的后院发呆。
　　稀松的阳光投散进眼瞳里，熠熠地映出了零落的光芒。

　　而终究不曾消却的，是他最后那个清清浅浅的微笑。
　　西馆凉不止一次察觉到自己的矫情，而这一次却是如此明显，好似凌厉的刀划过伤口，又劈开一道更深的。

　　明明是爱，为什么会这么悲凉。
　　或许自己永远不能理解那种感情里最极端的部分。它看上去那样柔软，却禁不起任何的风浪，它或许看起来坚强，但却是最容易被找到的残缺点。
　　而很不幸，西馆凉触到了六道骸的残缺点。

　　作为不断轮回看尽世间的人，那样的他欲望着某一日毁灭掉黑手党甚至整个世界。
　　究竟是如何痛彻心扉的仇恨让你失去了所谓的自我，不再向往那片刻即便是微弱的温暖。凌烈地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偏见，并且还坚持着这样的事情。

　　是的，西馆凉不懂他。
　　即使她很想爱他，即使她不渴求他接受自己微乎其微的关心。明知这种想法的虚假，却还是觉得真实。面对那样的人，如何也不能奢望他来爱自己。
　　……总觉得有痴心妄想的成分。

　　而自己却已经在这之前乱了阵脚，被突如其来的爱情蒙蔽。
　　就像世事难料，她本以为还会有什么发展却无奈被这么多揪心的想法捆绑住不能再为他做些什么。连工作都不能找到的人，要立足下去只有不断努力的可能性。

　　然而，对于他来说，再怎么努力她也只是个过客而已吧。
　　这样自嘲的想法让西馆凉一惊，明明早就认为自己已经明了，但把隐藏的部分点出却又这样措手不及。

　　报纸掉落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