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凉意微微》叶沏暖

37、⒎

　　毫不顾及流血不断的双手向大脑递送的痛觉。
　　欲言又止，西馆凉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却好想好想对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哪怕一句。果断地无视掉伤痛，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眼神上。
　　真的是尽力了，西馆凉用力抬了抬头，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不开口说些什么肯定又会错失机会。
　　这样的信息向西馆凉的语言器官传送了许多许多次，但都是微微有些反应又一个不小心，落失在他的眼神里。

　　在她眼里，每一次看到他都是不同的感觉。
　　这样的印象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而他和她，只是擦肩而过算有缘分却不会有什么羁绊的关系。西馆凉不相信命运，而他也不相信。
　　就算如此，还是不能重叠到一起。

　　骸先生，对你来说——
　　你是你，她却不是她。

　　×××

　　大概是完全融合进气氛里的样子。
　　西馆凉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瞳，双手紧紧抓着他，他并没反感她的动作而是饶有兴趣似乎看戏般的神情，似乎不同于以前，但凉又说不出是什么。

　　——不是爱，也不是喜欢。
　　对于他来说，自己究竟是处于什么地位和价值呢。如果今天，此时，能问清有关他的所有谜题，那该有多好呢。尽管知道依然会像以前一样不解答，但还是想知道，由衷地。

　　——为什么？

　　×××

　　“……骸…骸。”一个颤音，转滑过他的耳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真是死蠢到极点的问话！
　　居然又不知道说什么而神经错乱问了根本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可下一秒望见他眸中蓄着的一抹笑容，不知怎么又觉得这句话似乎问对了。

　　缝隙里，时间悄悄从叶子边离开，匿进不知名的境地。
　　鲜血漫漫地覆过他手背的大片，染尽他的黑靴，涟涟地反逆地刺目的光芒。当事人波澜不惊，接着又露出以往的笑容。

　　“Kufufufu……这里是我的幻境，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的幻境？”
　　“Kufufufu，不然呢？”

　　——似乎的确是这样。
　　这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似乎她是客而他为主。如此从容的笑，似乎还是继续了下去，永远是她不能理解的意味。

　　我以为，我和你相识已经整整十年半。
　　可这根本什么都不了解的搁浅，究竟从何而来。

　　×××

　　半晌的沉寂以后，她说，对不起。
　　心里的想法不知怎的变成语言表达出来，终于又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莫名的道歉不知指着什么事情，却同样具有杀伤力。
　　……他有亏欠她什么吗。

　　她仰起脸，那笑容温柔得一塌糊涂。
　　隐约的苍凉透过她的眼瞳，渐渐消失在褪了色的过去里。对他来说，谈不上震撼和惊动，只是略略有些诧异罢了。
　　那种表情，有些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毁灭家族前每日面对着的那些孩子们的面容，为了做人体试验近乎绝望却仍然以开朗的表情面对同伴。

　　矫情也好，做作也罢。
　　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竟如此明显地被他注意到，以细微的目光悄悄扫过她的脸庞。女生因他不经意的举动恍惚间有些失了神。

　　然后，瘫倒在他的面前。
　　就这样又慢慢消失于他的幻境里，化作漫天的沙烁尘土，随着迎面而来的一阵风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