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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说对不起有用我拿剑干什么 ...

  •   谢言的目光停在了纸面上,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但只有一个名字在这。

      他又四处翻了翻,书房里大部分书籍典藏似乎都被人搜刮一空,应该是先前到眉家来封禁的几个药谷长老收走了。

      谢言去了一趟库房所在,也是如此,甚至是虫房附近都没什么东西。

      他检查完后却是觉得更奇怪了些。

      这眉家的封禁完好,在他来之前并未被破开,其地下又潜藏了这么多蛊虫,万般不可能有人进来。

      两年前药谷长老封禁,眉家再没被人动过。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呢?药谷的长老们不是已经清理过了吗?

      而且眉氏的人就这样凭空蒸发,也没找到答案。

      谢言不喜欢思考这种事情,要让他花精力分神处理总归是有些困难。

      以前这种事交给宗主来就行,但眼下…宗主最要紧的是去娶妻生子,万万不可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谢言左思右想,还是借了眉氏书房的笔,重新研了点墨,提笔就写了封密信给傅恩。

      他简要解释了一下眉氏府邸的情况,又提及了他几个疑惑的地方,为了掩饰他自己其实是不想动脑,在最后画蛇添足地写道:“另外,宗主夫人人选宗主可有眉目?”

      傅恩收到信件时,人正在画舫上。

      周围莺声燕语正浓,对面是等他吩咐,还在不停擦汗的缠丝坊老板。

      他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部分,又盯着最后一行思考了片刻,抬手道:“笔墨。”

      一旁站着等候的死士忙拿出他常用的笔墨呈上,傅恩握了笔,把老板晾在那里开始写回信。

      “符、阵常用作封禁之法,然皆以‘形体’‘魂魄’为锚,以此法绝大部分可抵挡于封禁之地外,但蛊修若可拆分为虫豸,四散而入,四散而出,那这禁制就形同虚设了。眉氏一族修行秘法如此,若阿言意图寻找的人几年后还活着,那此人可能当时并不在眉家,或以此法已经逃出,又或与眉氏天谴一事有关。
      阿言可注意遗留下的行迹上是否有外来之人留下的痕迹,或,似对此宅邸分外熟悉,以此探寻。”

      写完后,傅恩吹干墨迹,看着上面几乎相同的字迹,沉吟片刻,又附上一句。

      “宗主夫人一事不可操之过急,阿言且等等。”

      将信收好,傅恩又附着灵力,将其送出,而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缠丝坊老板。

      “本来传你前来不是要查账,偏偏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让我不查倒成我的不是了。”他微笑道,“吴老板似乎对傅某有些误解,一来,这缠丝坊付某能交给你做,也能交给旁的人做;二来,傅某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吴老板忙道:“不不不,傅公子大能我当然知道,只是那日陨星宫宫主的亲传弟子来,正好撞上您派人送东西……这,他们毕竟是大宗门的修士,陨星宫又向来霸道,我怕给您得罪了……”

      他话没说完,只见傅恩侧了下头,顷刻间,还在辩解的吴老板便身首异处。

      腥热的血溅到傅恩衣摆上,傅恩叹了口气,又看向那杀人杀得挺高兴的死士:“你,回去领罚。”

      怎么杀个人都杀得这么邋遢…这些死士没谢言一根指头好用。

      魔修总归不适合做这类护卫的工作,一见血就容易忘本,动辄需要打服,出来做事太麻烦。

      那原本兴高采烈的死士顿时垂头丧气:“……是。”

      “另外,让池寸心安排个人来接缠丝坊的活。”

      “是。”

      ————

      谢言一个人待在眉家的府邸,里面的虫子已经被他那一剑下去清理得差不多,宗主的回信还没到,他便寻了间屋子准备小憩一会儿再说。

      只是一进房,谢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间房内很奇怪,从外看它与周围的屋舍没什么不同,甚至方位靠着偏角落的地方,外观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多奢华,可一进来他便发现一切别有洞天。

      进门的紫金檀木桌台上摆了新鲜瓜果,似刚采回的一般清新,窗下一张暖玉塌,榻上摆着沉香木的矮桌,桌上则放着一沓碎叶,似乎是用来喂食虫子所用,叶片的切口还流出了些汁水。

      隔了一重细碎灵石做的门帘,再往里是睡觉用的床榻,床柱用的是整块血玉雕刻,中间镂空,放了拳头大的夜明珠,黯淡光线下丝丝缕缕的赤色纹路宛如血液般流动。

      谢言靠近床榻,伸手轻轻摸了下上面的锦被,被面柔软,似乎清洗不久。

      很奇怪……这里比其他所有房间都要奇怪。

      但这个房间似乎只是用来休息的,里面没有看到任何的书籍,甚至博古架上也只是放了些普通的藏品。

      谢言收回手,思索了一会,又离开了房,径直飞到上空,手握住剑柄,对着那屋舍抬手便是一剑。

      剑气裹挟着灵力,“轰隆”的响声中烟尘四起,整个屋舍眨眼间便被一分为二,斜穿过地面的剑气留下深深的沟壑,青玉砖也被削得粉碎。

      但这一次里面并没有什么虫子涌现出来,和最开始他砍开主堂那边的动静完全不同。

      似乎只是多心……谢言还是觉得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不过既然已经劈开了,又觉得不对劲,那便整个掀了吧。

      剑气之下,整个房子迅速被他劈得七零八落。

      烟尘散去后,谢言看着地上的废墟,思索良久,再抬手时,清洌的火光笼罩了剑身。

      还未挥下,那细碎的虫翅声便涌现出来。

      藏身于此的人现身了。

      先是有翅膀的飞起,而后是从碎石烂木的缝隙里爬出来的小东西,似乎所有能容许这些虫豸们藏身的地方皆有它们的身影。

      迟来一步的密信轻飘飘地停在谢言跟前,他瞥了眼那正显现出人形的东西,接下了信件。

      “……蛊修若可拆分为虫豸,四散而入,四散而出,那这禁制就形同虚设了…”

      果然。虽然宗主并不在这,可仅靠他传回去拿只言片语便能猜到这眉家的情况。

      他收好信件,抬起眼,人形的存在影影绰绰,能穿透其形隐约看见他背后的废墟,但很快,皮肤覆盖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小东西,衣物也随之显现。那人形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刀刃的部分却向后弯折,半缠绕着他自己的手臂,五官依旧没有显形。

      谢言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不过这些对他而言也都没差。

      只要打服就行了。

      谢言的剑法向来直来直去,没什么招式可言,仅以灵力和修为取胜,起手也就相对慢上不少。

      谢言一握住剑柄,那方显人形的东西便猛地欺身上前。人形避开谢言的剑气,直逼上谢言本身,手中那造型奇特的短剑却挽向了自己的颈部。

      刹那间猩红的东西飞溅而出。

      谢言立刻闪身,抬剑直贯人形。被洞穿的人形似是笑了声,毫不回避迎上他的剑锋,任由他的剑洞穿自身身体。

      谢言劈了几剑便察觉到不对,人形所流出的并非是血液。那些猩红的东西时刻围绕在他周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

      只是一个不察,一处护体的灵气便被那猩红消融,沾上谢言皮肤。

      如液体的虫豸显形了一瞬,而后便如水入泥土,顷刻消失,护体的灵气顿时阻塞,屏障消失。

      谢言微微皱起了眉,一个后跃,从猩红中抽身,那蛊修却如同附骨之疽,划破双手又欺身上前。

      越来越多的猩红附着上谢言的皮肤,从双手到脖颈到脸部。谢言烦不胜烦,将剑横挡在自己身前,猛灌其中的灵力,向前一推,激荡的灵力瞬间将快贴上他的人形推开数十米。

      那蛊修觉得已胜券在握,痴痴地笑了两声便停下来,立在远处看着谢言。

      从来没有人能从他的万蛊潮中活着离开,已经被寄生到如此地步,在他眼里,谢言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经脉已被堵塞完全,如今只要一动灵力,蛊虫便会运转至灵台,届时将其变为自己的傀儡也不过他一个念头罢了。

      化神又如何呢?只要落到他的手里,都只是养分。

      不过也可以用来做别的…比如炼作他的人蛊。

      谢言也察觉到了经脉之中的问题,心中对谢时初书中遭遇的事情稍微理解了一二。

      怪不得那时候谢时初毫无还手之力,若是这种手段确实越用灵力越会出问题,可若作为受重伤的凡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得赢谁。

      他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形。

      那蛊修的面容终于完全显露出来,他五官看起来有几分阴柔,神色郁郁,嘴角总是带着些许笑意,可眼神却极为凶狠。脸算得上漂亮,配他那一身被削得跟破布片一样的衣服,倒有几分邪魅的意味。

      ……怎么感觉被糟蹋的像是那蛊修一样。

      谢言没由来想。

      不过他也只是一想,迅速放过,直直地盯着那人问:“你就是眉郁?”

      那人一愣,将谢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复又笑起来,饶有兴趣地说:“是啊,我就是眉郁,你是来找我的。”

      他语气十分笃定,说:“可我不认识你,你却找到我家中来追杀我。”

      谢言还未答话,他便又道:“不过来得正好,我最近正想着若是要炼人蛊……”

      眉郁话还没说完,便瞧见谢言剑锋上燃起一抹火光。

      刚才谢言一剑下去灵火烧穿了眉家历年积攒下的虫屋,那些他还没来得及转化为自己饵料的蛊虫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眼下瞧那火光他顿时心头一跳,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畏惧。

      “可别怪我没说,你现在经脉之中皆为赤羽,只要一动灵力……”

      谢言抬手便是一剑。

      眉郁的话戛然而止,灵火裹着他左侧腹的蛊虫烧得一阵焦煳味。

      眉郁:……

      “你不要命了吗?我说你现在经脉里都是蛊虫!”眉郁慌张地退开,削去左侧腹的蛊虫,以免引火烧身被谢言一剑一网打尽。

      谢言却跟没听到一样,不再像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却也是贴着他一剑又一剑。

      那灵火着实奇诡,只要一碰上就立刻点燃,不到烧干净就绝不会停下。

      剑刃削过了右手,眉郁赶快丢掉右手。

      剑锋扫过了头顶,眉郁连头发也摘了。

      剑尖刺穿左大.腿,眉郁赶紧弃掉大.腿。

      剑……眉郁实在是忍不了了,用平生以来最快的语速说:“你现在经脉里都是我的蛊虫你若还想活命就别妄动!”

      话音未落,那凛冽的剑气震碎了他裆下的衣物,带着灵火的剑尖堪堪停在小眉郁跟前。

      眉郁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耍一下威风,却因为刚临时拼的左小腿和身躯,差点没能站稳。那灵火在他□□晃动了两下,他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他抬起头,有些恼羞成怒,意念催动蛊虫,想让谢言也遭受一番他这般折辱。却见谢言像没听懂一样皱着眉看他:“你说什么?”

      眉郁:“……你现在经脉里都是我的蛊虫你若还想活…”

      谢言手里的剑向上抬了抬,灵火的热度顿时直逼小眉郁:“谁想活?”

      眉郁沉默了。

      半晌,他尴尬地说道:“……我。”

      谢言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哦,我还以你忘了。”

      眉郁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哪怕是以前远行历练,最为凶险的一次也不过是在他功法尚未大成时,用挨着海作的一小宗门上下所有人炼蛊时,差点被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蛊王反杀。但即便是那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憋屈!

      在他看来,自己就算不是惊艳绝才之辈,也是天赋异禀之人。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这光着屁.股蛋和人讨价还价。

      眉郁不是不想跑,但就像这剑修所说的那样,如果邪门剑修不管经脉的问题直接一剑上来,到时候先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这灵火他一点办法都没。

      眉郁嘴里的话吞了又吐:“……能不能不要这个姿势。”

      能理解是要从中间把他劈成两半,但是能不能不要从下面。

      谢言摇头:“我就是为此而来。”

      眉郁:“……啥?”

      谢言说道:“我通过一些…手段,得知了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你将会在几年后为求一九翅虫去往海作,也因此置我义弟于险境。”

      眉郁说:“其实你可以不用编这些理由……”

      谢言蹙眉问道:“你没有炼欲心蛊吗?”

      眉郁……炼了,他还是前不久决定了这蛊虫的名字。此蛊并非是他依照前人经验按部就班所炼制,而是碰巧他手里有这些材料,阴差阳错养成的。

      中此蛊的人就如同喂食的那奇珍一般,时时饥.渴难耐,会浑身散发异香,无论男女皆会被勾起情.欲,若是缠.绵过更是会对其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这邪门剑修居然知道这些,而且他义弟原来是中的这个蛊。

      眉郁老实了,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谢言的剑在这了。

      他动了动嘴唇,小声说道:“那……是炼过。”

      “东西呢?”谢言问。

      眉郁摸了摸身上,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又抬起眼看向谢言,认真感受了一下,而后沉默了下来。

      谢言久等没等到他回话,剑向上抬了抬:“问你,东西呢?”

      眉郁立刻立正,飞速答道:“我用了。”

      谢言稍微放心了点,但还是问道:“用在谁身上了?”

      眉郁低下头看着胯.下的剑,欲哭无泪:“……这不是,用你身上了吗?”

      谢言:?

      谢言道:“你再想想?”

      眉郁也很痛苦,前面和谢言打的时候他还觉得大部分事情都在他意料之内,所用的蛊虫也比较单一,几乎都是赤羽。毕竟像谢言这样的化神也难得,要是用来炼人蛊那必不能施蛊太杂。

      可后来谢言用了灵火,他反击时扔的蛊就有点五花八门了,这欲心好巧不巧,正在其中。

      眉郁艰难道:“我也想再想,但再想还得这么想。”

      谢言沉默了会儿,又问:“……你再说下这欲心蛊是会让人怎么样。”

      “就…就是时时饥.渴难耐,离不开人……然后浑身散发异香,引闻到的男女都勾起情.欲,哪怕太监都觉得自己起来了…”眉郁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谢言问道:“你是不是不举?”

      眉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怎么还空口污人清白?!”

      谢言道:“那你炼这个蛊干什么?”

      眉郁:“……你要不然还是直接动手吧。”

      谢言也不蠢:“你先给我把这蛊取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变成太监还感觉自己起来了。”

      眉郁:“……你有病吧?!”

      士可杀不可辱,眉郁心道,今日就算他死在这里,也要让这邪门剑修痛不欲生起气来别说还挺可爱的……

      谢言这会儿离他不过一剑的距离,举剑的手很稳,拧起眉毛的样子像那些小兽。

      他兄长以前有一只很可爱的幼犬,毛绒绒地,腿又短,主人跨了一大步,它便立刻晃动着卷曲在背上的尾巴追过去,细碎的步伐又轻又快。

      后来养蛊虫的时候,眉郁把那只养不熟的狗丢进了虫屋的地下。最开始是高亢刺耳的犬吠,后来是呜咽哀鸣,断气前眉郁去看了眼。

      那只狗就好像是他跟前这人的神情。

      有一瞬间眉郁心底那根弦又拨动了一下,他开始觉得也不错,这样的人被按在身下狠狠蹂.躏……

      谢言眼神复杂地看着眉郁:“你没必要这样证明自己。”

      眉郁思绪忽然被打断,随着谢言目光看向自己下半身。他回过神,尴尬地想遮又没法遮,最后只好捂住自己的脸道:“……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说对不起有用我拿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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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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