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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有点像断袖 ...

  •   “遭天谴?什么意思?”谢言皱眉问道。

      掌柜的只是摇手摆头:“仙家的事我们哪清楚呢。”

      他目光又在谢言身上转了圈,落到人头上戴着的幕篱上,又说:“客官要是实在是想知道,阳昆也有听雨轩的据点,仙家人说不定能解答您这仙家的问题。”

      谢言倒是知道听雨轩,一百灵石一问,听完问题后按密级收费,上不封顶,若是解答不了,灵石会退回一半。

      他一直觉得这听雨轩是在敲诈,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能开,问他们只说不清楚然后赚那一半的灵石就行了。

      他点了下头,也没把掌柜的话放在心上,由小二领着上楼后,他又给宗主传了道密信去。

      “宗主,眉家遭了天谴,说人都死了。”

      正坐在听雨轩茶楼中的傅恩目光从廊下的八角宫灯上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密信上,看完上面的文字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好信件,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热茶。

      “查不出?”

      坐在他对面的听雨轩主人裘凰一袭水色宽袍,白缎覆住双眼,手从旁侧的水车式法器上收回,微微颔首。

      “少有的几条与‘谢言’有关的情报都是他魔域内的,傅公子不若探查一下你们魔域内?”

      傅恩放下茶杯,摇头道:“这些年他与我形影不离,若是这时候有的义弟我不会不知,更何况,他同我描述的那些细节…他的这位义弟当时名门正派中人。”

      “换个说法,近些年里各家新秀中可有东鹤附近出身的?”

      裘凰手指垂在玉水车的水帘下,片刻后道:“没有。”

      “各大宗门内新秀也是世家子弟多,东鹤贫瘠,鲜少有世家居于此处,不过……傅公子可听说过二十多年前的谢门惨案?此事事发于东鹤。”

      傅恩当然知道,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谢门惨案是在东鹤。

      如今整个修仙界宗门林立,除开广收天下,有教无类的问天门外,多以其宗主擅长开宗立派,靠北的有大衍剑阁,靠西南有丹心药谷,佛门,往东是符修代表的问心斋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原本的四大世家不似往日割据,便是自二十多年起。

      那时傅氏生变,族内镇压的妖兽肆虐,谢家家主率人支援,而后谢氏求救来不及响应,谢氏独子与其夫人被杀,当时所在山庄中的清客奴仆全都被血洗一空,谢氏所掌的幻海秘钥被贼人所夺。

      援助傅氏的谢家家主闻讯,失手被重伤,托其好友问天门门主何其情去山庄搜寻是谁所为,何其情去后根据蛛丝马迹发现了成功逃生的谢家幼孙谢时初,将其带回问天门。

      谢家家主见其幼孙一面后便不治身亡,谢时初则被何其情收入门下,如今风头正盛,为雏凤榜榜首,二十四筑基,眼下才三十又一。

      恰好是能做谢言义弟的年龄。

      傅恩恍然,差点笑了一声。

      谜底就在谜面上,雏凤榜榜首的谢时初就是魔域剑尊谢言的义弟,两人姓氏相同,年岁相差不多……哪怕姓氏一致,也鲜少会有人那样想。

      毕竟当初他见到的谢言那般落魄,与在问天门锦衣玉食的谢时初是完全不同的处境。

      若是这种人物的兄弟,怎会落到那种下场?还要只身赴死,报那农妇家给了几口饭吃的恩情?

      傅恩对谢时初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他依旧微笑,似是了然,颔首道:“如此,在下明白了。”

      “另有一事也想问问听雨轩主人,南疆眉氏为何天谴?”

      裘凰闻言动作一顿,微微侧过脸朝向他:“傅公子今日所问真是特殊。”

      前一个“谢言”作为凡人时期的往事几乎不可查,后一个又是属实难查。

      “听雨轩主人也不清楚?”傅恩笑着问道,好像对答案一点也不在意。

      裘凰缓缓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傅恩点头:“好。”

      裘凰又垂下手去接那些水帘,很快便答道:“眉氏以蛊虫作修仙载体,族内修行秘法便是借由虫豸取代灵根灵髓。前岁一日,族中宅邸忽然寥无人烟,隔日有为其送货的卖菜郎敲门无人应,推门后涌出数十万虫豸。”

      “后当地官府上报,求助相去不远的丹心药谷,派了几位长老来联手除去秽物,将其宅邸封禁。”

      傅恩没怎么关注南疆的事情,对南疆生变也并不清楚,他思索片刻问道:“如今南疆以蛊入道的另外三姓呢?”

      裘凰摇头:“南疆现已无以蛊入道的世家,散修或有一二。”

      傅恩叹道:“看来这两年仙家局势又生巨变啊,眉家族中宅邸方位呢?”

      裘凰报了方位,又伸手比了个数。

      傅恩沉吟,道:“第一个问题你没有解答出来,不应当收费。”

      裘凰说:“我管你什么理由,今日你又没带谢言,我难道会怕你?给钱!”

      傅恩叹了口气,取出几枚符箓放在桌上:“上次你想要的。”

      裘凰将符箓收入袖中,又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听雨轩主人作态。

      “傅宗主这样一手好本事,本就不缺钱,何必这般省吃俭用?”

      傅恩道:“来时我见问缘会的拍卖行挂了两匹云丝,上次同谢言裁衣还是半年前,我想订下再托人炼为法器护身。”

      裘凰道:“娶妻也不过如此,傅宗主对护法用心颇深。”

      这已经是近来第二次听人提及,傅恩忍不住问道:“我待谢言很像是对待夫人吗?”

      裘凰:“也不是。”

      傅恩稍微安心了点。

      裘凰:“寻常人待夫人都没你这样。”

      傅恩道:“我待护法好还待出错来了。”

      裘凰说:“也没有。”

      傅恩起了身,不准备在这耽误时间。

      裘凰又说:“就是一般人也不这样对护法,你有点像断袖。”

      傅恩回身道:“你改改习惯,别总是一句话分两段说。”

      裘凰也挺无辜的:“不这样说话,你们谁听得进去。”

      傅恩草草在密信上写了回复,解释了其中缘由,又将眉氏族中遗址附上,给信件附着灵力送向了谢言。

      离开前,裘凰提醒道:“傅宗主,中州正行万门大比,问天门附近正道修士颇多,你一介魔修,所带的不过几个死士,还是莫要轻举妄动。”

      傅恩笑了笑:“我自是清楚。”

      他拂袖出了茶楼,面对满街灯火,却没见到那总在附近抱手等他的谢言,那点不习惯的感觉由浮现了上来。

      也不知谢言只身一人可还习惯……

      ————

      谢言睡得挺好,阳昆气候宜人,比魔域那极端的天气和时有时无的噪声要好得多。

      第二天起来,宗主的回信便轻飘飘地落在他枕头边。

      他坐在床边呆滞了会,这才拾起回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折好收入了储物法器,又将那撕得破破烂烂的书拿了出来,摊在桌面上,拿了昨天买的兔子糕点,一边啃一边翻了翻。

      这话本被他撕毁太早,其中许多事情现在已经难以去考据,但谢言也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这书但凡在他手里,他带回去势必会被宗主拿走,就算他本来不想,对宗主出了手,宗主也有的是办法从他这里套走,还不如就这样被撕毁,只留下他记得的那些部分。

      谢言对着光再仔细确认了一番,上面确实不再能显现出墨迹,而后便将东西又收回去,吃干净糕点,喝了杯茶,唤来小二取了寻常笔墨纸砚来,好好将他还记得的重点部分写了下来。

      话本上写,谢时初出问天门历练,需在海作斩杀海妖,路途偶遇一凡人公子眉郁,自称其母重病,虚求取与那海妖伴生的九翅虫,请谢时初带上他,帮帮忙。

      谢时初好心,带人御剑抵达海作,不料问天门内信息有误,此海妖并非与他同修为的筑基,而是更高一层的虚丹。谢时初拼尽全力,历经千辛,斩杀海妖后,让眉郁去取九翅虫,自己稍作调息。

      就在这时,眉郁取得九翅虫却反手将其钉入谢时初受伤的左腹,引其入经脉,附着于将显形的虚丹之上。

      从此之后,谢时初便日日夜夜恶欲缠身,从天之骄子沦为玩物。

      眉郁确实是一切的源头,这点宗主没有说错,但在谢言看来,其他对谢时初图谋不轨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接下来便是返回宗门途中力竭,本该救人却对谢时初恶语相加,肆意折磨他精神的丹心药谷的首席楚四照。

      还有宗门内谢时初的师尊及师兄。

      再往后就是他的宗主,书内被尊为“魔君”的傅恩。

      谢言捏着笔稍稍用力了些,他盯着纸上傅恩两个字愣神了会儿。

      在跟随傅恩以前,他不识字,更不会写字。无论是写字还是练剑,这些都是傅恩手把手教给他的,最开始学的两个字便是傅恩的名字,而后才是他自己的。

      当时傅恩其实想教他写自己的名,可其实谢言的“谢”姓算不上他自己的。在被卖入谢氏前,他只有单字的名,后来也基本是被称为“小言”呼来唤去。“谢”这个姓是谢时初以为走投无路,以后要两人相依为命时,郑重地给他的。

      后来谢言也想过,那时候的谢时初可能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他们二人捆得更紧一些,不至于让他自己孤苦无依,举目无亲。

      但不管怎么说,“谢言”这个名字里,他完全熟悉且认同的,恐怕还只有后面那个字。

      加上傅恩于他有恩,他学自己恩人的名字做启蒙也没什么。

      傅恩似乎也那般认为,所以只是轻巧地笑了下,抚开纸张,握着他的手,在纸上落下“傅恩”两个字。

      谢言照着傅恩的字临摹的,他写傅恩的名字和傅恩自己写的如出一辙。

      为什么几年后宗主会变成那种色.欲熏心的人?

      谢言放下笔,又对着纸张上傅恩的名字左瞧右看,愣是没从这个名字上看出“大.淫.棍”的影子。

      可魔域内会有的魔君只会是傅恩,只会是他的宗主,这点又毋庸置疑。

      谢言想不出其他人在魔域称皇称帝自己不杀那个人的理由。

      说不定…宗主这两年里找了夫人,早点把孩子生了,就不会再到处乱搞了呢?

      谢言停下了思绪,盯着纸上的字沉默了会,吹干墨迹,将纸张卷起来,上了好几个禁制,又塞进小匣子,用法器封好,再收起来。

      眉家没了,他也可以再去看看,如果没有线索,他再去海作提前斩杀海妖,尽可能地先做自己能做的吧。

      傅恩给谢言的方位离阳昆城不远,出城向东二十里便到。

      谢言抵达时从上空俯视了下整个眉氏府邸,眉氏似乎没有外族清客,整个府邸同凡人类似,只多了些仆人居住的小屋。靠后山延展开了两层小院子,似是专门用来育蛊的,山上则种了不少蛊虫需要吃的草木和其他琐碎虫豸。

      这里以前应当有禁制阵法,但现在只剩下丹心药谷长老们留下的禁制。

      谢言握住剑,剑尖直指向禁制,一层浅色涟漪顿时浮现在他剑尖。他手腕轻挑,几位长老花了一天时间布下的禁制便悄无声息地破碎开来。

      整片空间忽然寂静了下来,就好像一切声响都被什么东西啃噬一空。

      谢言闭上了眼,极轻的震动从他下方的府邸内部传来,而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多,直至震动完全连成一片,形成一阵空洞。

      倏然,尖刺如针,四面八方而来。

      谢言手腕翻转,单手握剑于面前甩了一个剑花,以灵气附于其上,向下一挥,整个宅邸应声被切为两半。

      黑云一般的虫豸涌动而出,直奔向天上人影而去。

      谢言反手向前推过剑,睁开眼好似波澜不惊,目光都没在上面停留一下,又是一剑落下。

      亮色的火焰应声而起,片刻便将这铺天盖地的虫群烧得一干二净。

      火光顺着虫路一路烧入被他劈开的地底,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谢言缓缓落到地面,四处扫了眼,而后便找准了似是主家书房的位置而去。

      这里虽然已有两年左右无人居住,又在荒郊野岭,家具上却没有什么灰尘,桌面的镇纸下还压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书信,只是旁侧的墨水都已经干了。

      谢言凑过去看了看,好像是写给其他宗族的信件。

      “申鸣如晤,去岁兄所言‘无华叶’一物,愚弟已觅得。如兄言,此物于虫路经脉确有疏通之奇效,气机流转较往昔顺畅倍蓰。然近日察得一事未明:凡施用此叶后,所饲蛊虫皆异常躁动,活性倍增,似有亢阳难抑之象。不知兄处可现同类情状?盼兄示下。另,寒舍稚子眉郁前几日游历方归,兄尝言于斯子颇感兴趣。倘蒙不弃,可于旬内拨冗一晤?一则共商子弟切磋事宜,二则容小辈们同参道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有点像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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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中午12点更新! 能够上榜的话,会随榜单更新~求收藏(躺下(开始打滚(企图卖萌(卖萌失败(遗憾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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