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动之势破竹而出 男主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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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做事一向不顾后果，随心所欲的姜景聿却突然犯了难。他想将晁宁拖下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正值寒假，晁宁不太出门，他没有机会。
而这头，晁宁成天只顾着学习，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魔头惦记上了。狭小的出租屋里，她每天就抱着一个有些鼓胀的热水袋，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啃那些复杂的题目。
“到底为什么要从这个轨道飞到那个轨道啊——地球不是挺好的吗！”
“我无语了，疯子弹簧。”
“左力右电，所以这个质子以什么角度飞进去的……”
当初因为户口问题，她入学比别人晚了一个月，进度本来就落了很多。比起市里那些早早就会上衔接课的同学，整个暑假都泡在乡下饭店，拿着微薄工资当服务生的晁宁，显然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如鱼得水。市一中人才济济，她没有优异的成绩，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更没有出挑的长相。那点老本，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同学们虽然对她算不上排挤，但因为入学晚加上平平无奇，她高中这一年半，过得也只是凑活。没有太交心的朋友，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姜景聿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
姜景聿思来想去，那就是等，等待的过程中又肖想了很多关于晁宁的事情。初初最常想的，就是晁宁长成什么样子。
兴趣上了头，他甚至还特地养了一条鲈鱼。将鱼缸、水泵、还有那条鱼运进家里那天，他看着那条丑鱼在鱼缸里自由畅快地游，小嘴开开合合，又难看又恶心。但他还有点羡慕。
可他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越等越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生活上挑刺、饮食上挑刺、性情不定，行为乖张。
“真的是烦。”游戏厅里，姜景聿将敌方杀了个干净，又把一旁某素未蒙面的小学生的篮球全部投完了，惹得对方嗷嗷大哭。赵羽偏头看他时，就见他拧着浓眉，浑身戾气很重，吓得忙不迭探了探他的额头，学着广告里的语调。
“大哥，你没事吧。”
“吃点溜溜梅？”
姜景聿斜睨他一眼，冷笑两声，“你有病？”
“滚一边去。”
赵羽理理刘海，“我就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
“不然找几个朋友去陪陪你？”
“阿聿啊，休学还是觉得寂寞是吧——”他坏笑着，拍拍姜景聿的肩膀，有几分暧昧地揉了揉。
“想哥哥了是不是。”
“别休了，下学期回来算了。”
提到这个话题，姜景聿周身温度又降了几分，修长的手拍拍赵羽的脸，眯着眼左看右看，“贱不贱？”
“少管我。”
他没和任何人说关于晁宁惹得他有些心烦的事情。姜景聿只感觉自己的耐心要耗尽了，不过就是个素未蒙面的女生而已，好奇两天算就算了。
偏偏晁妈在这个档口生病了。
偏偏晁宁替她接了他的电话。
……
一阵短暂的手忙脚乱后，晁宁渐入佳境。不过动作虽然快，但是比起晁妈来说还是生涩很多。
“妈你放心吧。”
“做顿饭的事儿。”
“那你好好休息哦，一会儿我就回去啦——”
“嗯嗯，我知道了。”
晁宁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晁妈又在对面叮嘱了她些事情，母女的通话在笑声中结束。她抹去了姜景聿用“扣工资”这个事情来要挟她，如果跟妈妈说了，她估计又会自责了。主要是她妈妈喜欢这份工作，她们也的确需要这份高薪工作来支撑生活，支撑……
她手上动作着，但总觉得身后有道灼热又森然的目光。转身那刻，就见姜景聿长身玉立，眼神意味不明地望着自己。
“额，我不会搞破坏的，您不然……去歇着？”
“清蒸鲈鱼怎么样？我只会做这个。”
晁宁先是撇撇嘴，后又挑挑眉，用着敬词，话语里带了试探，有几分伏低做小的憨态。但又不由腹诽：这人真是奇怪，刚才还发脾气呢，这会儿这么安静，跟个座山雕一样在这监工。
姜景聿没回她，一些话在嘴里转了转，最终选择不说。颀长的身子没动，依旧是那副倦懒又随意的样子，只是半晌后，唇角扬了扬。
晁宁也不管他了，开始忙碌起来，鼓捣声中偶尔夹杂她几声，或闷哼，或惊呼。
其实很吵。
姜景聿受不了这种利刀剁在菜板上、哗哗水流、大火与食材碰撞的声音。但刚才她和晁妈打电话时，那温声低语能让他忍受这片刻的嘈杂。
从小就守着空旷别墅的他，对声音很是敏感。小时候，每每有攒动，他便会欣喜地从楼上跑下来，可进来的人，几乎都是他爸的秘书，或者是他妈的律师。后来倒是也曾热闹过的，最热闹的那一次，满屋子争吵与算计，尔虞我诈，虚与委蛇，之后伴随的就是唢呐和哭喊，唯一对他上点心的爷爷死了。
留了很多钱，还有那几幅破画。
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年纪尚小的姜景聿不知道那几幅画价值连城，固执地把颜料撒了上去，再后来，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放弃了画笔。那天，一个人在家把所有的画笔一把握在手里，沾了颜料，疯了一般乱甩——
姜父命人重新粉刷了痕迹，但偏偏那些字画上的，却永远都抹不掉了。再后来，家里没怎么热闹过了。可对声音敏感这一点，他却改不掉了。
……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不用跟姜景聿交流，晁宁此刻的心情已经平和了很多。她其实还蛮喜欢做饭的，只是厨艺算不得精湛，最拿手的就是清蒸鲈鱼。
不过在做饭的过程中又想起妈妈叮嘱的那些话：若只做一道菜，万一姜景聿不喜欢，别到时候又发什么神经。于是她还大发慈悲地附赠了两个菜给他：蟹黄豆腐汤和清炒白菜。
渐入佳境，她从慌忙到得心应手，开始轻轻哼起了歌。
是打雷姐的Young and Beautiful。其实这首歌也过去挺久了，但是她很喜欢原唱的声音，梦幻、神秘、昂贵。嗯，就是一种听起来就很贵的声音。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呃……but my aching soul”
低沉又稳缓的歌声逐渐响起，姜景聿听得愣了神，不觉间自动往前走了两步，眼里柔光晃动，直直触动到心底。
真的，很好听。
比起原唱肃然又神秘的唱腔，晁宁低哑的嗓音里多了些想象力，有时候忘词了，还会停顿一下，显出几分纯真。
晁宁清了清嗓子，抬手看看时间，终于揭开了盖子。她端着那盘清蒸鲈鱼从厨房走出，因为卖相还算不错，心满意足，嘴里的歌声也没停。
“I know you will，I know that ——”
声音止了。晁宁抬眼，与姜景聿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撞了满怀。
相视无言，心动有了破竹之势。
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了眼神，没注意到姜景聿微微僵硬的脖颈，还有那泛红的耳朵。
“好了，来吃吧。”
“好烫好烫——”
晁宁被指腹传来的热力转移了注意，飞快地将碗碟摆在桌上，捏着自己的耳朵呼气。
红木餐桌上，卖相并不算太好的蟹黄豆腐汤，寡淡的炒青菜。晁宁最后这道清蒸鲈鱼，确实是属于矬子里面拔将军。
但姜景聿只是淡淡一瞥，又抬眼扫过她额间薄汗，落到她嘟起的嘴唇，红润饱满，张嘴呼气时，舌头若隐若现。
相比起她做的这些卖相并不太好的菜……
他其实……比如，就从她的嘴巴开始。
姜景聿，你到底是犯什么病了？真tm烦。他心里涌起一阵烦躁，蹩了蹩眉后，语调古井无波。
“不饿了。”
“什么？”晁宁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抬眼看到姜景聿拧着眉，偏偏整个人还有点悠然，又带着几分戏谑。
她说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但是她很确定，她被戏耍了。晁宁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满脸错愕，霎时愣在了原地，还没来得及气愤，就又听见姜景聿淡淡开口，
“你可以走了。”
“不是……我……”晁宁只觉得有些心梗，感觉有一股气几乎要破体而出。姜景聿依旧气定神闲，双手插兜，沉静的同时又有几分压迫感。
晁宁想起刚才他阴晴不定发疯的样子，已经多了几分自知之明。她可不想被网球砸，也不想得罪眼前人，毕竟之后妈妈还得来这儿工作呢。咬牙切齿地笑了几声后，晁宁双手交叠在自己身前，“那还需要小的做些什么吗？”
姜景聿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钟表，六点四十了。
偌大的别墅内开了几盏大灯，很通亮，但是窗外已经昏黑。Z市冬天天黑得早，早在二十分钟前，余晖就已经一把抛洒干净，太阳落得轻松，轻飘飘隐了身子。
山水秋府的建在半山腰上，摆渡车七点最后一班……眼神里的思量收敛，姜景聿摆摆手，没再看她，“不用了，出去吧。”
晁宁扯扯嘴角，只觉得姜景聿真是个很不客气，没礼貌，脾气又臭的神经病。腹诽几句后，也非常识趣地拎起椅背上的围巾，给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那我走了。”晁宁迈腿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身，看着客厅那道颀长的身影，清清嗓子，轻缓微低的女声响起。
“最起码，还是把鱼吃了吧——新鲜的，我妈说你不爱吃姜，我去腥之后已经把姜挑出来了。”语毕，晁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别墅门口，姜景聿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绕过庭院，飞快地往外跑走了。
独留姜景聿，听着客厅里滴答的钟表声，交织着窗外骤起的狂风。鬼使神差般，修长的手探向桌上的筷子，将烹煮得恰到好处的鱼肉拨了几下，又放进嘴里尝了尝。
舌尖尝到味道时就让他皱了鼻子，姜景聿停了筷子，思忖半晌后，低低地笑了两声。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一点也不好吃。”
但是……他这如死水般毫无生气的生活，好像终于有了点意思。
……
“谢天谢地。”晁宁赶上了最后一班摆渡车，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个信息后就息了屏。
小车没有窗，狂风吹得她脑子嗡嗡的，但冷风灌入时，又让她心里有些痒痒的。她抱着包，目光往一旁看去，山脚的楼宇密集交错，此刻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很漂亮。有钱真好啊，能站在高处，看这样美妙的风景。
脑中又突然浮现起今天被自己处决了的鱼，那空旷单调的鱼缸，以及……姜景聿。哎？好像全都有“yu”的音呐。想着想着，晁宁就不觉哼了首歌。
“我像一只金鱼你看不到泪珠
只有那盆水才清楚……”
她哼了两句又觉得不太对劲，“不对，应该是‘我像一条鲈鱼你看不到泪珠……’”
晁宁唱着唱着就笑了起来，反正身边也没有人，就当做是唱给司机大叔听了。
烈风狂袭，晁宁的歌声与之合奏：
“我就这样好不好，记住你撑到七秒
你就不要急切的，赶走我拨起秒表
我们就说好，我也尽力会做到
勾勾手谁都别赖掉……”
明明是首心痛的情歌，偏偏被晁宁唱得有了几分欢快。她的身子随着这弯绕的长路摆动着，像只没有骨头的猫。只是她的声线比较低，原唱的调又很高，所以这破破碎碎的歌声根本算不得好听。而且因为风声实在是太大了，司机大哥也听不见她到底在唱什么，只能透过后视镜，看着一个小姑娘笑意盈盈，神色悠然。
他觉得小姑娘可爱，但眼神一偏，看见身后有道骑着摩托的身影，看着像是个少年，又自然地往旁边偏了偏。只是那人也没超上来，遥遥跟着。
“哎呀——空气真好！”她张开手伸了个懒腰，歌声也逼近结尾。
鱼嘛，记忆都只有七秒。姜景聿对她来说，甚至还比不上常数a重要。
就跟看见的路边漂亮的花一样，惊艳一下，但走不进心里。所以被他耍弄这件事情，在她回去没多久后，就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动之势破竹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