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新手想去仙界煲汤

5、没人要 山

　　他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去网吧打游戏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原哥最近是怎么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扒拉一下一旁的黄毛

　　黄毛往江原的屏幕上撇了一眼

　　【不聋能够发出声音就是不说话是哑巴吗……】一条搜索词条净入眼帘，只见少年看着十分认真

　　“啥？原哥你查这个干什么？你不会真想管隔壁那小孩吧？”

　　“什么小孩？”另一个男孩也凑了过来

　　“诶！老段你不知道，就原哥领居家有个自闭小孩，好像这出了点问题，被她爸他妈锁家里！”他指了指头

　　“啥？脑子？是个傻子？”

　　“不是傻子，但是感觉也有点问题的，不会说话，就会呜呜啊啊的叫，跟个小狗似的，见谁咬谁”

　　“那孩子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姐姐？”一直不说话的少年凑了过来

　　“卧槽！老高你咋知道？”黄毛一脸震惊

　　“老高”随手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撇了一眼江原，他大概明白了

　　“原哥，能出声音或许不是哑巴，天生的哑巴大多都是听不见的，那孩子能听见能发出声音，多数是后天造成的”

　　“老高！这你都有研究？”黄毛凑了过来

　　“我爸以前是我们那片的村医，我也就懂点”

　　“行了，走吧！”一直不说话的少年起了身

　　“哎！哎！原哥，这就走了？？”三人也跟着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江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加快脚步，后头点三个人也不急，但看着江原很久没有过这种状态了

　　“老高，你刚说的什么意思？你咋知道那孩子有哥哥或姐姐的？”

　　“我猜的”

　　“对啊，高哥，你是不是知道为啥原哥会对那孩子这么上心？”穿着校服的问

　　“我也是猜的，你要是想知道还是自己是问原哥吧，毕竟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

　　老旧的小区楼道的墙壁是透光镂空的，即便是有阳光的时候也是会有股潮湿的味道

　　少年总是急的，三两步便上了一层楼，手中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他不急着开门而是蹲在邻居家门口，透着小窗口往里头看

　　一双小小的手手的小手出现在眼前，她探出头看着窗外的人

　　他将面往前推了推，把木头筷子用力一撅长长的筷子马上变得短短的

　　小孩笨拙的用手攥着筷子，这么些天他可算是教会了让她用筷子吃面，小孩很聪明，他说的话她都能记住，这些天学会了点头，摇头来回应他

　　你叫一一？”他问

　　听到这句话小孩像是有些情绪失控一样赶紧捂住耳朵拼命摇头，看到是这样，江原有些不知所措，这么些天他偶尔来看看她，从一见面就咬人的到现在渐渐可以回应他的问题，他以为小孩已经好了

　　小孩子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发抖，情绪有些失控

　　他尝试碰了碰她的小手，透过小窗口，小孩的小手凉冰冰的，伤痕有变浅，但也有新伤

　　“乖乖，不要怕，哥哥不是坏人”他轻轻摸了摸小孩的发顶，他触碰到她的瞬间，他感觉她真的好小，好瘦

　　“乖乖啊，不要怕，哥哥真的不是坏人”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嘴笨不会安慰人，更何况是哄小孩

　　小孩像是听懂了一样，慢慢的平稳下来，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她感觉一阵冰冰凉凉的，小手被他轻轻握住、棉签蘸药涂在她的小手上，她小鼻子闻了闻

　　“乖乖，别蹭掉，这是药”

　　小孩好像听懂了，点了点头

　　山城的夏天很长，对于北方来说已经转凉，但九月的山城依旧燥热，正是放学的时间，附属小学的门口早就挤满了人，随着人流挤出的小学生和门口分散的摊贩，嬢嬢的叫卖声，小孩子的嬉笑声，与燥热的天气融为一体

　　“林十一，你真厉害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

　　“切！学习好有什么用！不也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个黑瘦黑瘦的小男孩大声说

　　“李晓航你别瞎说！万一是林十一的父母太忙没平时时间来开家长会呢！”一旁的小女孩说

　　“拉倒吧！我在老师办公室看过林十一到入学信息表，我看过她的户口本复印件，一共就两页！监护人是一个叫江什么的，关系是兄妹！她根本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骗我们说她父母工作忙！林十一就是一个说谎精！！” 那个黑瘦的小男孩说

　　“怪不得呢，我们班家长会我们都没见过林十一的爸妈！”

　　“你胡说！我有爸妈！你再胡说！我就揍你！”小姑娘一把把黑瘦的男孩推倒在地，死死按着男孩骑在男孩身上一拳打过去

　　“林十一，你有病吧！你给我下来！”男孩吃痛

　　一向文静的林十一突然这样，把一旁的同学也吓了一跳

　　“哎哎哎！谁家的孩子啊也不管管！哎呦我的晓航啊！哪来的小崽子！没有教养的！”女人用力一扯小姑娘一下子磕到旁边的大树上，手臂被划出了好大的伤口，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女人一把拉起男孩左看看右看看，嫌恶的盯着小姑娘脏话不断

　　脏话充斥着林十一的耳朵，她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在听到那些没人要，野孩子等的字眼时她的眼圈瞬间红了，背后的骂声不断，那些同班同学全都捕捉到了，她是没人要的孩子的字眼，所有同学都觉得，所谓的父母忙工作实际上都是骗人的，事实上她就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她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她会在江原哥哥的户口本上，为什么她的监护人是江原，她有爸妈呀，可为什么李晓航说看见的监护人一看是江原

　　她的眼圈红红的，平时五分钟的路程今天她觉得好长好长，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阳光透过树枝散落在地上，街道上嘈杂的汽笛声，在她耳边，穿过长廊，进了老旧的居民楼，这才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

　　咚咚咚—

　　连敲了好几声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委屈的情绪一下子达到了顶点，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她问过爸爸妈妈要家里的钥匙，可是妈妈总是用一些理由搪塞过去，林欣，林涵都有钥匙，爸爸说哥哥每天晚自习回来的晚怕打扰大家睡觉就让他自己开门，可是哥哥自从初一就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来，林欣姐姐从小要上舞蹈班有时候爸妈来不及接她所以她也有钥匙，爸妈说自己才上小学放学早，正好妈妈下班了我也回来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家里的钥匙

　　其实有时候她也在想，她是不是不该回来，这个家好像是他们的家，不是她的

　　想着想着，小孩儿蜷缩着坐在楼梯上靠着门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小声抽泣

　　“原哥你太牛了！三两下那老妖婆就闭嘴了，还有你那个大哥！太缺德了！你们都断绝关系了，还好意思找你要钱，太不要脸了！”

　　“以后他们要是再这样，别手下留情，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直到走到门口，另一个人看到坐在楼道里的小孩儿

　　“原哥，这……什么情况？”

　　林十一眼圈红红的泪水还挂在在脸上，与对面的两人对视

　　少年看这模样可怜的小孩儿

　　“你…怎么了？”

　　“我…我…没有钥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多大点事啊，至于哭鼻子吗！进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少年扬了扬手

　　“谢谢哥哥，不用了，我爸妈没告诉过我他们的电话号……”小姑娘低下了头

　　“啥？你不知道你爸妈电话号？你是他们亲生的吗？”一旁的黄毛震惊的说，黄毛的话刚说完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踹的他毫无防备

　　“原哥你踹我做啥子嘛！”

　　“让你闭嘴！就你废话最多！”

　　“先进来，地上凉，我给你爸妈打电话”少年招了招手

　　“原哥，你咋有她爸妈的电话？？”黄毛凑过来问

　　“不该问的别问，就你话最多！”

　　见小孩迟迟不肯动，少年解释说

　　“你小时候来过我家，忘了？那时候我收了你爸的钱他把你扔在我这儿，还记得吗？你刚回来的时候。”

　　少年翻了翻墙上的便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叫林海的电话，拨了过去

　　“给，自己跟你爸爸说！”他递过电话

　　随着最后一声语音占线声响起，终于电话那头有了声音

　　“喂？哪位？”中年男人动声音响起，于此同时电话那头还传来另一个女孩撒娇动声音，还有妈妈的声音，哥哥的声音

　　“爸，我没有钥匙，进不去家里……”听着听筒那边的欢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喂？喂！十一啊，爸爸现在有点事，你现在邻居家待一会儿，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去了”说完这句话，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她听见对面女孩的催促声，催促着切蛋糕，听见对面妈妈毫不吝啬的夸奖声说宝贝女儿真优秀，祝宝贝女儿生日快乐，原来今天是林欣的生日……

　　“谢谢哥哥”小姑娘将电话还给了江原，从前是爸爸给他钱让江原照顾她一天，可是她没有钱，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索性道了谢起身准备离开

　　“上哪儿去？”少年拉住她

　　“我…我爸爸说一会儿就回来了，让我在门口等一会儿，他说他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小孩一直强调马上就到了，她不像做打扰别人的事，她也不能赖在别人家，这样是会被人讨厌的

　　“十一小朋友，你撒谎了！你从六岁开始就在我这儿，你觉得你骗的了我吗？你先在这儿待这吧，我不关门，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回来了，你再回去！”他不经意的撇了眼时钟

　　“原哥，那咱们还去不去……”

　　“不去了，累了！”少年

　　“哥哥，你要是有事，我可以一个人的，我可以去外面等爸爸妈妈”小孩低下头

　　“你不用管我，不是什么大事，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少年起身走向抽屉，不知道在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拿了一瓶药水和几根棉签

　　“胳膊让我看看”少年笨拙的拧开瓶盖用棉签蘸了蘸碘酒

　　他抬起小孩儿的胳膊，流血的地方已经快凝固了，他皱了皱眉

　　“怎么弄的？跟别人打架了？”他问

　　小姑娘没有否认

　　“不会吧？你这么点个小孩儿学会打架了？”他小心翼翼的仔仔细细的给小姑娘清理伤口

　　“是他们先说我的……”小姑娘说

　　“我不管是谁说谁，但是！林十一小朋友你听好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不是连带着让自己受伤的！听见没有！”少年提高了音量

　　小姑娘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原哥，以前咋没见你这么温柔，怎么？这孩子让你有了想当爸的欲望了？没看出来啊原哥！”黄毛在一旁笑嘻嘻的打趣道

　　“别逼我踹你！”少年一脚踹了过去，黄毛笑嘻嘻的躲开了

　　“好了，这几天伤口别碰水！”说完少年轻轻吹了吹

　　小姑娘愣愣的看着少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擦药，连爸爸妈妈都没给她擦过

　　“行了，去玩儿吧！”他说

　　其实他的家里没有什么好玩儿的，没有玩具，没有电子产品连唯一的电视也是看不了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在废纸上画画

　　“十一，要不要玩儿玩儿这个？”少年起身翻出一个大箱子

　　“我靠！原哥！你还有这个！怎么都不见你拿出来给我玩儿玩儿！你这太见外了！”黄毛立马两眼放光凑了过去

　　“小孩儿的玩意儿你凑什么热闹！你都多大人了！”

　　“游戏机啊原哥！我小时候做梦都想要！那时候总看大壮二强他们玩儿，眼馋啊！快让我摸摸”黄毛一脸羡慕的说

　　“行了，行了！你带十一玩儿玩儿”

　　“好嘞！”黄毛小心翼翼的接过箱子迫不及待的将红白机拿出来

　　经典的音乐响起，江原坐在十一身边，另一边都黄毛拿着游戏机左看看右看看，捣鼓半天才弄好，黄毛盘腿坐在地上聚精会神的盯着老旧电视，不停手上的动作，拿枪打小人被黄毛控制的左一下右一下

　　“十一，按这个，这个是发射子弹，对！这两个一起按！”江原坐在小姑娘身边，眼看小姑娘要输了，少年一顿操作很快对面就败下阵来

　　“哥哥，我们赢了！”小姑娘对眼睛亮亮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与身边对少年击掌，少年看着眼前的小孩儿，笑了笑

　　几局下来，黄毛没有赢一局
　　“原哥，你这也太欺负人了！你们两个打我一个！”黄毛耷拉个脑袋看着两人

　　“难不成我要看着你欺负小孩儿？”他说

　　黄毛撇了撇嘴

　　山城的夏天是燥热的，老旧的风扇发出呼呼的声音，吹起小孩的发丝，马尾辫松松散散的撒在校服上，少年解下小姑娘的发圈，重新扎好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

　　“有人吗？”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是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耳朵上满是亮闪闪的耳钉

　　“能纹身吗？”他撇了眼里面

　　“能！”江原走了过来

　　“想纹什么？”他问

　　“老板，给我纹个这个！”他拿出一张图递给江原

　　“全都纹上？”

　　“对！”

　　“嗯”

　　“诚子你带十一回房间！”他说完起身开始准备，黄毛带着小姑娘进了房间

　　小姑娘进了房间，少年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几件衣服，空间不大但很干净，小孩抱着书包坐在床上

　　“十一小朋友，你先在这屋待着，我帮你去看着点你爸妈，你爸妈来了我叫你”

　　“好”小姑娘点点头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小孩儿已经趴在床上上睡着了

　　“原哥，你为啥这么照顾这孩子？”黄毛有些不理解，他从来没看过江原这人对谁好过，更何况是一个孩子，在他印象里江原从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这孩子挺让人心疼的”他说

　　“这不是你性格啊原哥？”

　　伴随着纹身枪的声音，完成了最后一笔

　　“这几天尽量别洗澡，别吃辣的东西”说完江原转身将衣服换下

　　耳钉少年通过镜子看了看自己背上的纹身，似乎很满意

　　“老板，多少钱？”

　　“270”

　　耳钉少年，拿起上衣从裤兜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江原把钱揣进口袋里，用一旁的拖把简单擦了擦溅到地上的颜料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四人有说有笑的声音近了

　　听到声音，小姑娘也醒了，赶紧跑出去，但四人看到她并没有很激动，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赶紧从书包了拿出一张满是红色对号的一百分试卷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考了一百分，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还让……”

　　还不等小姑娘说完，女人就打断了小姑娘的话

　　“收起来吧，十一，姐姐这次没考好，你别拿成绩刺激她！”

　　“对！赶紧收起来！”

　　小姑娘没想到爸爸妈妈是这个反应，她努力了很久才拿到的一百分，可是爸爸妈妈并不是很开心……

　　“妈妈……周五要开家长会，老师说我的进步很大，一定要让爸爸妈妈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妈妈你……”小孩低下头

　　“哇—的一声，站在父母后面的林欣哭着跑回房间”

　　这可把林涵着急坏了，赶紧追上去，路过小姑娘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

　　“让你炫耀，再炫耀我就把你的卷子撕了！”林涵恶狠狠的说

　　“爸，妈……”十一无措的站在原地

　　“行了，早点睡吧，我跟你爸也很累了，十一你懂点事，三年级对题本来就简单，别用这个刺激你姐了”

　　“妈妈……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和爸爸高兴，老师说考了一百分爸爸妈妈就会高兴的……”

　　“好了，别说了，十一点了，回去睡觉吧”

　　“可是爸爸妈妈，你们能来我的家长会吗？他们都说我是……还不等小姑娘说完男人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孩子，老听被人说什么？去！去，我们去，行了十一，去睡觉吧！”

　　听到这儿，小姑娘才安心的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