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簪定情》凝家兔子

7、生辰宴

　　御道铺红织金地毯，两侧立朱红盘龙柱，柱顶悬鎏金铜灯笼，灯穗垂珍珠流苏，随风轻摇映出“万寿无疆”暗纹；阶前陈列成对鎏金瑞兽，并铺层万寿菊与牡丹，花香漫溢。宫内上下进显奢华，只为了——当今女皇殷漾羽的生辰。
　　今日宫内十分热闹且忙碌，无一例外是在进行生辰宴的收尾和检查工作，下人们听凭总管命令穿梭在各个宫殿，御膳房也传来阵阵飘香。
　　生辰宴分为宫宴和家宴，宫宴是女皇要和群臣庆祝，家宴是女皇和嫔妃们庆祝的。和群臣一同庆贺，不过是为了讨欢心，稀世珍宝，汗血宝马通通上贡给她，还有的部分官员为了“攀亲戚”还利用这两年生辰宴给她选秀，美其名曰一国之君不可无皇后。
　　殷漾羽本不愿，她本就想孤独终老。可群臣和太后无一例外是对她催促，对他们来说已经忍让一国之主是…百合，总不能让她连妻子也没有…传出去算什么？算他们的君主毫无魅力？连个皇后都没有…面子已经实在丢不起了。而且谁的姐妹或女儿得了青睐，对这个家族也是实打实的帮助。看看上官家，李家和江家不就是助她成了女皇，家里的女眷也入了宫才平步青云的。这些人唯利是图…
　　上午十时，宴会开始。殷漾羽穿着龙凤褂衫和明黄色玉锦裙，凤冠簪发，眉目如画，朱唇榴齿。一颦一笑无一不显露出她的身份高贵但又不失女子的柔情。她位高龙椅，扫视着她的官员，这些人也敬重的看着他们的君王。
　　百官齐聚金銮殿，齐齐跪地，叩首有声：“臣等恭贺陛下圣寿！愿陛下福寿绵长，龙威远播，国泰民安，万事顺遂！” 三拜之后，高声复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成，静候陛下谕旨。
　　“众爱卿平身，落座。”她的声音响彻大殿，这是独有的威严。
　　殿内红烛高照，鎏金宫灯悬于梁上，映得满室流光溢彩。玉阶之下，八珍玉食列于案几：琉璃盏中琥珀酒澄澈，白玉盘里珍馐罗列，各种热菜香气氤氲，混着龙涎香的清冽漫满殿宇。百官身着锦绣朝服，按品级列坐，觥筹交错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乐师抚琴、舞姬旋袖，水袖翻飞如流萤蹁跹。时而有大臣起身献诗祝寿，辞藻华美，与百官欢声笑语交织，一派歌舞升平、雍容华贵之景。
　　上官玬斓也出现在宫宴上，她并非一般闺阁女子，她受过教育，考过进学，一开始也是做官，所以当她得知好友殷漾羽想得取皇位时义不容辞的支持她，在先皇面前进谏她的好话，做了她的门客，成了她的第一位嫔妃…她敢作敢当，她对殷漾羽有着无限的支持。所以她才能作为官员出现在宫宴上，李答应和江嫔就只能等晚上的家宴了。
　　林阆槿作为上官玬斓上贡的“礼物”，和其他官员所携女子一样，带好斗笠等表演节目时才能露出面貌。
　　依旧是封建社会下的旧习俗，即使当今皇上是女人但她们都处境仍是被当做商品一般，是她们争求不来的平等…
　　终于等到选秀的开始，一位位美娇娘摘下斗笠展示自己的才艺。舞蹈，琴技…都是她们的价值，这些女子各有各的美也各有各的苦，不过是为了家族才被献祭出的。
　　在林阆槿前面的是姜侍中郎的小女儿姜暮黎，她一手琵琶弹得妙，轻拢慢捻中琴声如清泉破石而出，她垂眸，睫毛轻颤…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曲中，心血凝结在琴弦中，余音袅袅。曲罢…她抬眸一笑，眼底仍是曲调里的清愁。
　　”妙哉妙哉…她肯定会被留下…”林阆槿艳羡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暮黎身上，她真心佩服她的琴技，觉得她身上有种不平凡的价值。
　　果不然，姜暮黎被赐花球，留牌子…
　　待到了林阆槿，她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轻柔的音乐奏起，她开始了表演。一身月白色缎裙，裙摆绣着银色暗纹。舞步轻缓时如云端漫步，指尖舒展如蝴蝶振翅，眼波流转。霎时对上殷漾羽的目光，心脏猛得加快一拍，为了不乱节奏，先一步收回目光。腰身柔软，足下动作干净利落，让人看不出这是短暂学习的效果。曲终，行礼…裙摆轻垂，眼底仍漾着未散的柔情。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泛起了水花…
　　她也被赐花球，留牌子…明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好高兴的。可她忍不住在薄纱后面看着殷漾羽，即使看不清，即使她的目光已经不看着自己了…可就是想一直看着她，不论那个人离自己远近，她就是想一直追随着。
　　可怎么会呢，她们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是不熟…是那晚对她的转变吗？不知道…可心情和目光就是莫名被她牵引走…
　　好烦……
　　林阆槿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后面的宴会，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爱一个人总要有理由吧，不能随随便便就喜欢她…是每次交谈她对自己的打趣？是她在自己练舞时无声的鼓励？还是那次月夜下的交谈？为什么…明明对自己最好的是上官玬斓，可自己就完全把她当姐姐，反而关系不算太亲近的殷漾羽自己就…算了，她不会喜欢自己的。
　　宫宴结束，林阆槿随上官玬斓回了芙蓉宫。这怕是她第一次对美味的糕点不上心吧，精致而香甜的糯米糕摆在案几上，而她毫无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