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簪定情》凝家兔子

6、偶然相见

　　日子就这样平缓的过去了，林阆槿每天精心和上官玬斓学宫中规矩和舞蹈，偶尔和另外两位妃子闲谈。过的不算无趣，可就是使林阆槿不开心…或许是某些回忆牵动着她吧。
　　初夏带着燥意把整个都城笼罩着，蝉鸣蛙叫，夜色昏暗，使得人心烦闷，却独留这一轮明月，引人瞩目。
　　“朕，去御花园走走，你们谁也不许跟着。”殷漾羽把奏折置好，拂袖而去。
　　“姐姐，我出去逛逛，不许跟着我哦。”说完，林阆槿就反身跑出去了。“这孩子…算了随她去吧。”
　　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卷着泥土的芬芳和鲜花的香气，使人短暂处在舒适中…
　　“嗯，还是微风拂面最是宜适，荷花清香沁人。”“林姑娘，好巧不巧你也在这里赏花赏月。”林阆槿转头对上了殷漾羽的眼神，她的眼里有疲惫还带着哀伤。“拜见帝姬，帝姬身体向来安康吗？”“嗯，最近朝廷进柬的人多，劳累。出来散心，林姑娘陪朕一起赏花吧。”
　　林阆槿本想拒绝逃脱回宫的，但一面惦念着对方身份高贵，另一方面她们也算是“朋友”嘛…
　　“那我便得了这份恩宠…”她缓缓走在殷漾羽身后，两人并不过多交谈…有些无趣？但还胜在安稳。
　　皎皎月色，洒在后宫的琉璃瓦上，闪烁着点点星光。亭台楼阁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副水墨丹青。御花园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假山怪石嶙峋，也为此次晚游添了些许雅趣。池塘中，碧水幽幽，锦鲤在水中嬉戏游动，搅起层层涟漪。
　　“这锦鲤怕是皇宫里最自由的…”殷漾羽静静的看着游鱼，一贯冷峻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容，但眼神里不只有疲惫还藏着别人看不懂，猜不透的神色…
　　林阆槿看着她的笑，没了第一次见她笑的温柔又不失少女的可爱，现在的笑更多是她在自嘲…
　　“帝姬…风大了…”林阆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本想多了解一些的，可直觉和身份又在警告自己不要过多交谈…
　　殷漾羽许是听出她言语中的迟钝和好意，稍稍侧头，垂下了眼睑，敛起了自己的情绪。
　　“是有点…但…朕有个有趣的地方，你…来吗？”她语气很平，但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期待。
　　“好…”林阆槿到底也是个孩子，喜欢去些古怪好玩的地方，秉持着还能安慰女皇的态度，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两人乘着月色在御花园后院里，提裙踮脚避开青砖上的青苔，裙裾扫过开得灿烂的红蓼。御花园太大，规矩太密，唯有那片临着御河的芦苇荡是自由的。月光淌进芦苇丛，拂动的苇叶簌簌作响，席地而坐，看月影在水面晃荡，这一刻，宫规礼教都被月色浸软，天地间只剩她们与这方清宁。
　　“这里好安静，比宫里还要安静百倍。不过我喜欢…”林阆槿靠得很近，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感受，风是悄然而至的，先撩动鬓边碎发，再拂过肩头，带着夜露的微凉，将玉簪花的甜香揉进空气里。
　　“嗯…朕小时候也是，最喜欢来这…”说完后长长吁了口气，她没说继续说下去，只是捡了石子打起水漂。一个，两个…五个，她这一手打的漂亮，连续的五个。
　　林阆槿并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她只是默默陪着她，看殷漾羽打的漂亮自己心也痒痒，找了块好看的鹅卵石就打了出去，期待的看着，不过希望落空，她才一个。不服输的连续扔了好几个，到后面算是恼羞成怒了，赌气般的扔进水里好几个。一旁的女帝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角度，眼底满是对她的宠溺。
　　“朕教你…”
　　殷漾羽握住她的手，让她拿住一块碎瓦片，捏住瓦片窄边，让它薄面贴紧掌心，手腕绷住劲儿把瓦片往前送，像给水面递东西似的，让瓦片擦着水皮“滑”出去。眼看它蹦起第一下，赶紧松劲收手，听那“嗒、嗒、嗒”的脆响，看水面串起一串银亮的涟漪。
　　林阆槿眼睛亮了一下，“好厉害…好玩”语气中是对她的敬佩意还有少女的天真。
　　“还有…帝姬，您的手好好看…”她有点羞答答，但自己不可否认目光一直盯着她的手看。手指修长，腕侧有颗朱痣，手腕那一截凸起的腕骨，让人目不转睛。
　　殷漾羽脸腾的红了起来，只是林阆槿没看不见罢了。她将手抽回来，却不知如何安放，就连说话也不如之前流畅“林姑娘真…会说笑…哈哈。”
　　林阆槿看着空了的手，为了不太尴尬，用手摸摸鼻尖，垂下头，不敢直视对方。
　　沉默了许久，殷漾羽先打破了僵局。她神色如初，审视着她，眼中严肃且冷漠的神情使人有压迫感。语气平淡多是帝王的威严“林姑娘，进宫不少时了…也该介绍一下了吧。”
　　林阆槿顿时明白，今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试探她。哪有什么喜欢幽静的夜晚，赏月…不过是为了引她到静辟处的借口。
　　她也敛起了天真少女的模样，声音慢慢低下去，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帝姬…我只是一介草民，我父亲是药师，母亲是绣娘…我还有个阿姊，我和她一人继承一份衣钵…那次交手也是小时候和家父上山采药他教过的…可帝姬您可知…当年的文耻之乱让我家阴阳两隔…！”她顿住了由哽咽的声音逐渐崩溃，豆大的泪珠落下。向虚情假意的“朋友”或者说位高权重又一次撕开她的伤疤。
　　她擦拭了脸上的泪痕，继续说下去“那日爹妈费心出了城门，可走了不到五十步啊…城楼上的官兵就反悔了，他们射出箭…我爹娘死状惨烈…要不是我躲在夹层，早就没命了…阿姊也没了音信，可能她已经与爹娘团聚了…我逃了出来，恍恍惚惚在山中过了三年…”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话说的颠三倒四。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由一开的哽咽到崩溃大哭再到现在的平静…殷漾羽的心也被揪起来一块。
　　“您能留我一命，我不胜感激…现在您想收回我也任听君辨…”说罢，林阆槿就跪了下去，不是俯身求饶的软跪，是沉腰稳落的硬姿态，膝盖撞地的瞬间，她指尖扣进掌心，眉峰未蹙，她的确不是软弱的女子，但不是她不怕死，她只是想赌一把。赌那猜不透的帝王之心…
　　她仰起头，殷漾羽顺着月光看她，看不清…但眼角闪烁的泪光让人怜悯。或许她真的坦白了一切…
　　殷漾羽的心很乱，她担心这个女子的身份又心疼她的身世…她早就派人查过她了，今夜的一切只是为了确定。从今夜的表现，让殷漾羽对她有了可信之心。
　　她伸手将她扶起，让她靠着自己，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慰她“别哭了，江山社稷重大，朕不可信任一个没交过心的人…你今夜的话和我查到的符合，朕信你…贵妃不是爱和你交心吗…等你正式入了宫，朕让你们的宫殿挨得近些…”她说的很慢，但这也算是她的一种服软。
　　“谢谢帝姬…”林阆槿也见好就收，不敢过多去依赖。
　　算是为这件事翻篇，两人都同意回去并且不再提起…
　　贵妃等了好久才等到林阆槿回来，看到她和帝姬在一起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担心她们的身体，送走帝姬就熄灯休息了。
　　林阆槿躺在榻上，想着今夜的一切…真是个有趣又惊吓的夜晚。
　　请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