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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步入地狱(完) ...


  •   格兰登离开后,埃米特去了一趟隔壁,那里在不知不觉中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影剧院。红地毯包裹着楼梯,小台阶不算高,幕布也只是拉了一小面墙。

      对比起日后可能会出现的那些巨幕影院来说,这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但埃米特还是将几盘录像带交给了工作人员,然后在正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放映机吱扭扭地作响,光线穿过空气落到了幕布上。

      没有声音,只能看到画面。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女人,她伸展开自己的四肢,要将一切抻开,头与脖子仰到要分离的地步,又在下一个旋转中蜷缩起。紧接着她掉转四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方式,让一切逆反过来……

      默片因为没有声音让舞蹈丧失了许多观赏性,一切舞蹈动作显得有那么几分诡异。埃米特认真观赏了一会,忽然意识到,这卷影片似乎是在以舞蹈的描述各种“死亡”的方式。

      好几盘短暂的录像带描述的都是如此,只是有的是单人,有的是双人。

      直到最后一盘似乎才出现了些许不同。

      那是一个披着纱衣的舞女,脸上笑容娴静美好,一举一动柔弱无骨,在流畅的动作中,不断有其他人加入。但这些加入的“人”却十分奇怪,他们看不清面容,所有的特征好像都被抹去削平,跟随着舞蹈的同时却越来越低矮,直至最后匍匐在地。

      明明镜头一直对着他们,却在一瞬间,这些“人类”却渗透进了泥土里,好像他们本就应当以那种姿态出现。

      唯一剩下的舞女身上披戴着的纱衣垂落,如同雨水淅淅淋淋。

      她双手环抱着自身,而后向镜头外投来一瞥。

      紧接着,火光在幕布后一闪即逝,放映员惊呼起来,似乎因整盘灼烧起来的光盘而感到惊惧。

      埃米特起了身,去往外面的时候顺便安慰了两句对方,告知对方不需要赔偿。

      好在放映员似乎没有看到光盘的具体内容,因而并没有受到更多影响,道了谢后便立刻去处理着火的器械。

      埃米特当然明白,这不止是费舍尔所想展露的途径的事,更多的可能还与“蠕虫”有关。

      这为什么不是一个新的,类似于“第十一章”的存在呢?

      当初天水引入蠕虫时,也和现在的他一样吗?认为它们并不会失控……

      如果按照这种发展趋势……他也无法只是停留在水之下。

      他必须要重现,必须要以他应当的身份端坐其上。不是为了享受什么尊贵的待遇,而是为了维系“权柄”的稳定,以宣告暂时的稳定。

      不论“人类”会存在多久。

      升至更高会是好事吗?

      费舍尔选择的是彻底褪.去人形,以其他方式凌驾于蠕虫之上,像当初的献祭一样,将属族作为祭品,博取崇敬者的垂眸。

      格兰登选择的则是短暂的烟火,维持“人”的身份,像所有蠕虫那样,被生下来,活着,死而不变,等待下一次活着。以短暂的寿命呈现出“生命”真正的含义。

      而还有一个人……海涅似乎都没有选择。她不再是蠕虫,却也并非是其他。枯萎藤的谗言引诱少女成为了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这让她哪一方都无法介入,因此也不再愿意展露身形。

      又过了一段时间。

      埃米特从报纸上看到了“爱丽丝”这个名字,叙洛出身似乎正暗示着这位崭露头角的舞者就是费舍尔的“执笔者”。

      与之同时出现的,则是一些关于“地狱”的传闻。

      好像在同一时间,世界上的各个文明都察觉到了“死后世界”,对其也冠以不同的称谓。

      在叙洛这一带,流行的则是“地狱”这个称呼,用以指明“水之下”的世界。这也是和混沌之蛇相关最多的锚点,新的传闻里,蛇游曳于水面之上,看守死者的灵魂。

      而后不久,阿诺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阿列切克回归了羽毛。”他看起来不算高兴,“沙之书提及它会从书页中显现。”

      “审判的方式会是新的,但含义不变……奥西称祂为第十章。”

      这些信息十分琐碎,但埃米特却很快从中理清了逻辑。

      门罗称阿列切克会再度从书页中出现,他所代表的权柄似乎和审判有关,只是展露的形式可能和之前不同。无论如何,奥西会将阿列切克作为新的第十章放置进他的定义之中。

      说不好是门罗为之前的事情赔罪还是其他……

      但至少,埃米特会期待阿列切克的回归,而阿诺则相反。

      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存在!

      阿诺容易生气,阿诺也很好哄。

      只要埃米特会坚定地选择他就足够。

      而后有一天,阿诺和埃米特一同在仓库里去处理那些收来的发了霉的书。

      大概还是很想和人聊天,阿诺在清理书籍准备挑个好时候拿出去晾晒时,忽然开口说道:“以前没这么多书。”

      埃米特将一堆书抱去了另一边:“可能是以前没有这么多识字的人。”

      这也不算埃米特瞎说,就连他自己都是在霍维尔的指导下才有机会接触这些。学习字母不算困难,大部分人都能有学到一些足够日常使用的单词,用作书信也只能说是非常勉强。

      在很长久的过去,书写文字知识,这些东西都是掌握在少数“掌权者”手中,而在叙洛,这部分则和宗教有关。

      “‘认字的人很少,所以才要大声的读’。”他没由来想到这句话,念出来后又扭头看向了阿诺,眼中含笑,“这就是阿诺你在宗教盛行的时代无法‘流行’起来的缘故。”

      “言语再多都会沉寂。”阿诺将另一本书放在了埃米特刚刚放下的那一堆上,手掌摁在其上,直视向埃米特的目光,“一切会归于寂静。”

      而他将始终不变。

      埃米特明白阿诺的意思。

      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是否“流行”而受到干扰,一如他跟阿诺之间的事……即便世界再一次消弭,所有人类泯亡,记录抹灭,语言封存,隐喻消亡。

      总有那些事物存在于他们二者之间,永不泯灭。

      “与我有关的记录里依旧会有你,那和地狱无关。”

      崇拜,与权柄无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步入地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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