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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步入地狱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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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名叫爱丽丝的少女家住在当初和费舍尔家不远的地方,但看上去比之前费舍尔家打理得干净整洁不少,空间也更大。拥挤的矮楼里居住着不止一户人家,大概有三四户,共用一个在矮楼外逼仄的死胡同里的盥洗室,算得上是平民居住的地方。
天气炎热,附近排泄物的臭味也就愈发明显。
埃米特对此毫不意外,阿诺则是拧了下鼻子侧头看向另一方。
跟着上楼时埃米特特意落后了麦克斯几步,挤到阿诺旁边,低声说道:“你可以不用陪我来。”
但阿诺并不是想做什么,他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跟随埃米特本身,这是铭刻在他称呼里的一部分。逐夜狼理应追逐他所崇敬之物。
先前埃米特需要独自去面对一些事,还有那些刻意避开他的调查探究……这些早就让他耿耿于怀。
这些他也有参与的资格。
只是他并不擅长表达这些,跟埃米特挤在这个勉强能容纳他们两人的楼梯上说道:“我没事做。”
埃米特笑了下,又向前几步,登上台阶,从袖子里伸出几根手指挽住阿诺的。而后两人便也没再过多交谈,跟着麦克斯到了二楼爱丽丝的房间。
对方的父母都不在家,麦克斯熟练地拿出钥匙开门解释道:“叔叔和阿姨在厂里上班,没到时间出来会很麻烦……而且他们并不知道我来找您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您知道的,教会的人散去得很快,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现在大家也都怕被骗钱。”
她低声喃喃道:“那样的黑夜里总感觉是发生了很大的变革。”
埃米特略过了她后面那个话题,简要应了声:“没事的,我也不收费。”
他跟着麦克斯一进房,就看见被捆在小床上的人。对方目眦欲裂,眼睛瞪得极大,好像那虹膜上依旧停留着不该停留的画面,因而她依旧在尝试挣扎,好像要从什么地方脱出,用尽一切力气,挥舞着肢体从夹缝中挤出。
绳子裹着布料限制了少女大部分动作,但即便如此,她的四肢依旧呈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形变。
麦克斯没敢多看,匆匆瞥了眼就低下头,整个人都开始打哆嗦:“就是这样……她依旧想要舞蹈。”
埃米特也只是粗略看了两眼便明白过来什么。爱丽丝恐怕也是因为那录像误入了费舍尔所在的途径,只是她的精神恐怕还在经受考验,倘若撑过来了……
或许也会有成为第六章教主的可能。
只是肢体的扭曲这段算不上大的问题,以费舍尔那途径看去,往后切割下更多都有可能。当然这点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埃米特也不会向麦克斯解释太多。
他只是问道:“你知道那副录像带放了什么影片吗?”
“舞蹈。”麦克斯却很干脆地答了出来,“爱丽丝是一位喜欢舞蹈的女士,平日里就对那些东西感兴趣……只是要存起去观赏舞剧的钱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她很少才会去一次。”
这也恰巧说明了爱丽丝并不是从事舞蹈职业的人,她仅仅是喜爱观看,又或者因为这份喜爱在私下里有过独自的舞蹈,跟随身体最原始的律动。
像是以身体形容这个世界。
埃米特能够想到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费舍尔来,或许可以用什么别的方式以免除这份痛苦。但他看向了身侧的阿诺。
阿诺依旧没有言语,他的眼神却简要传达出了意思:最好不要干涉。
每一个人的苦难都需要自己去面对,阻止他人的苦难,说不定也会在什么时候阻止他人迈向特殊的路径。
埃米特收回目光,依据以前自己的经历给出了一个建议:“可以再等几天,最长七天,快点则可能马上就会好。”
“这样的疯狂不会持续太久。”
麦克斯看起来却有些不放心:“当然……当然能像您说的那样最好,但是……”她咬了下嘴唇道,“治疗也是昂贵的事情……”
“她醒来之后你再到我书店去吧,我为你们选一本书,你读给她听,如果运气好,她或许能从书里找到解决的办法。”埃米特答道。
这听上去倒像是某种其他的教会,麦克斯无法信任一本书籍能带来什么不可思议的疗愈,但她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传闻之中,那位解决困扰的“店主”……似乎也从未说明过他将会以什么方式解决他们的苦难。
从爱丽丝家中回去时,埃米特特意经过了曾经费舍尔居住过的地方。现在那里居住的不再是费舍尔那可怜的母亲了,在费舍尔进入大剧院后没多久,他就邮过钱回来为母亲更换居所。
埃米特之前也去看过几眼,费舍尔把握的度很不错。他为母亲找了两位佣人,所居住的地方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一些。
再看到那逼仄破旧的房子时,似乎还能从那些陈年污垢中嗅到一些不明显的血味。
他曾在这样的地方褪.去皮囊……
或许这份转化也将维持在费舍尔所代表的途径之上,成为一种“蜕衣俱乐部”。
到了夜晚,埃米特少见地唤来了费舍尔。
往日他从不会呼唤费舍尔前来。倘若他允许,费舍尔根本不会从他身边离开,步步紧逼到让他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能涉足的地步。
也因此埃米特不会呼唤费舍尔。
这位小信徒的难缠程度远超其他。
费舍尔的到来也并非是从什么“门”进入的,只是在埃米特抬起手拢了下搭在头上的纱时,忽然出现了另一双手,为他仔细打理了这份“夜幕”。
“我察觉到您想见我,但愿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费舍尔的到来悄无声息,就像是水漫过沙滩,不知不觉就将边界浸润。
埃米特甚至完全没感觉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便放了下来,搭在自己的衣袍上。落下的一瞬,费舍尔的手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下,而后落下虔诚的一吻在他指节上。
直到对方抬起了头,与那双眼睛对视上,费舍尔似乎这才完全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是有事情找你。”埃米特微笑着收回了手,“你受我指导前行,而今也需要发展自己的门徒。”
“我永远跟随您的脚步。”费舍尔低下头,跪伏在他膝上,抱着他的双.腿,一如既往地眷恋着“神”。
埃米特没有提及录像带的事,而是转而说道:“先前你同我说,不愿记忆流落影响他人。那你就需要自己的作品,从而以书籍、音乐或者什么其他东西的方式将你自身的事表露出来。”
“一些细微的东西隐藏其中……总归得有人写出第一本,你需要第一个执笔者。”
费舍尔垂下眼,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喜欢将他所私藏的那部分展露出来,至于其他倒是无所谓。可是只要是涉及天之上的事,那就必然无法和埃米特脱钩。
并非是追随某人之事让他难以启齿,更多的则是趋近于一种“为什么要将那样独属于自己的事分享于他人?”
这是他的教主才是。
“我想舞蹈或许不方便用文字记录。”他轻声应道,“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做的,让您为我的事情所困扰,实在是不应当的事。”
“相应和之事记录一些特性也不错。”埃米特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微笑着注视着这位一步一步升至更高的信徒,“我想你可以给出一份与各地舞蹈风情有关的游记。”
没有拒绝的理由。
次日清晨,小书店里就多出了一套并未公开发售的游记书籍,名为《萨尔哈的朝拜礼》。